◆ 12 难哄
「……」
再这么下去，温以凡感觉自己都要被桑延洗脑了。
——她久闻这镇店桑头牌之绝色，千里赶来一睹其风华绝貌，就算发现这头牌是自己曾经的追求者，仍然因此心动，之后千方百计地在他面前找存在感。
在他面前做的所有行为都带了目的性。
温以凡忍着吐槽的冲动，平静地回复：【原来掉你那了。】
温以凡：【抱歉，又给你添麻烦了。要不你看看你何时候方便，我过去找你拿。】
想了想，她又觉得他俩完全能够杜绝见面的机会：【或者是你把钥匙放在你的酒吧，我去吧台拿。你看可以吗？】
他没马上回复。
温以凡也不着急，没特地花时间等他。她继续忙于工作，认真把初稿修改完，发给编辑。听到手提电话响了，她才随手取过来瞥了眼。
桑延：【这几天都没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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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以凡耐着性子回：【那你大概什么时候有空？】
下一刻。
桑延发了个语音过来，语气懒懒地：「周六夜间吧。」
周六夜间……
温以凡思考了下。
她周日轮休。
周六夜间跟他拿了钥匙，周日拿去还给前房东，这么算起来仿佛刚才好。就是得跟房东说要晚几天，但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温以凡：【好的。】
温以凡：【那要不就定在加班酒吧或者你家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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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以凡：【我也不想麻烦你跑太远。】
过了半分钟左右，桑延又发来两条语音。
温以凡点开。
桑延意味不明地哂笑了声，慢悠悠地吐了两字：「我家？」
「……」
温以凡的眼皮一跳。
这条播放结束，自动跳到下一条语音。
温以凡能听出，桑延的话里行间都在透露着「你的意图不要太过明显」的讯息，只是没有明确说出来：「嗯？别吧。」
桑延：「你直接来‘加班’门口吧。」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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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以为既然双方的面具都撕了下来了，相处方式大概也会正常些，但桑延可能是这几年受到了太多的追捧，优越感太过强烈。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在这瞬间，温以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在桑延面前说话必须时时刻刻打起十万分精神。
导致不管发生的事情再平常，他都觉着别人对他别有企图。
稍微说点跟他自身有关的话都不行。
温以凡吐了口气，回了个：【好的。】
之后温以凡便把手机放到一旁。
编辑恰好给她邮了修改意见，温以凡打开来看，顺带注意到电脑右下方的时间。
思绪有顷刻的飘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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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想起，她上回跟桑延见面，好像是元旦过后的事情，钥匙肯定是在彼时候掉的，那距离现在也过了差不多一周的时间了。
怎么这会儿才来告诉她钥匙的事。
不想联系她，故而等着她主动联系吗？
仿佛是有这种可能性。
温以凡也没太在意这件事情。
-
加班结束后，温以凡回到家。
一进门就瞧见了王琳琳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此时正边看电视边敷面膜，旁边放了一碗水果沙拉。她的心情好像不错，还哼着歌。
温以凡主动喊她：「琳姐。」
王琳琳含糊不清地说：「回到啦？今天好像还挺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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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此日事情不多。」
「这工作可累人了吧。」王琳琳碎碎念，「我在《传达》呆这几年，都走了多少人了。只加班不加价，谁受得了。你看咱组多少人熬出病来了，工资光用来上医院了。」
温以凡只是笑：「还好。」
「对了小凡，」说着，王琳琳坐了起来，提起一茬，「你昨晚半夜是不是起来了？」
温以凡愣了：「没有呀。」
王琳琳好像也只是随口一提：「那当是我做梦吧，我咋感觉半睡半醒间客厅有动静声。我当时看了下时间都凌晨三点多了。」
「……」听到这话，温以凡忽地想起自己以前的一人毛病。但早就很久没犯了，而且王琳琳这说着也不太肯定，她考虑了下还是没提。
「嗯。」温以凡看了眼时间，主动道，「琳姐，我先去洗个澡。」
「等一下，我有件事要跟你说。」王琳琳叫住她，拍打自己旁边的位置，「小凡，你坐过来，咱俩说说话。」
温以凡顺从地走了过去：「何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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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得先答应我，」王琳琳把面膜摘下来扔到垃圾桶里，表情带了点讨好，「你听我说完绝对不会生气。」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温以凡点头：「好。」
「我刚刚也跟你说了，这工作真的太累人了，一个月工资还买不起我男朋友给我买的一个包。我能干这么久真的是我的极限了。」王琳琳说，「我前几天跟主任递了辞呈，不打算干了。我表哥那给我介绍了一份工作，在皋子口那边——」
说到这，她一停，声线小了些：「这不是还离得挺远的吗？」
温以凡瞬间恍然大悟她的意思：「你是不打算住这了吗？」
王琳琳解释：「你可千万别生气啊，我事先也不知道我新工作离此处这么远，本来是想着还跟你一块合租的。」
「……」
大概是的确觉得理亏，王琳琳的态度比平时好了不少：「我应该还要过几天才搬。搬之前我一定给你找个新的合租室友，你看这样行不行？」
对这事情，温以凡其实没何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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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日听到苏恬说王琳琳辞职了的时候，她就有想过这件可能性，故而这会儿也没太惊讶。更说不上会生气。
温以凡神色温和：「没事儿，我能理解的。你能找到适合的工作，我也替你高兴。新室友这件你也不用太操心，我自己再想办法就好了。」
「唉小凡你人可太好了！」王琳琳松了口气，抱着她的手臂撒娇，「我可担心你会骂我了呢。我最开始找的合租室友，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跟我大吵了一顿。」
事情解决了，王琳琳开始抱怨：「我是真的很无语，我反正没觉着我哪儿做错了，我搬个家还不行啊？那我找她一起合租的时候哪想过我这么快会搬啊……」
温以凡弯着唇角，没说话。
「不过小凡你还是很讲道理的，」王琳琳笑得甜甜的，「我一定会给你找个很靠谱的室友。」
「不用，没关系的。」
「哎呀没事，你别挂念。」王琳琳说，「我找之前一定会问你意见的好吧，你不喜欢的话我也不强求你跟我介绍的室友一块住。」
听到这话，温以凡才应了下来。
「那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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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琳琳的意思是，等工作上的事情交接完，她正式辞职之后，就差不多要搬了。因为她早就在皋子口找好了房子，最晚在下周末之前就会搬走。
不过温以凡也不太着急。
毕竟王琳琳这边早就付了一人月的房租了。
她还有一段时间能够找新的室友。
温以凡在南芜市认识的人并不多，当初同个班的同学已经不联系了。虽然当时通过□□好友列表添加，她微信通讯录有不少当时南芜的高中同学，但基本没联系过。
所以都不熟悉。
跟陌生人其实也没何区别。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温以凡还是打算找钟思乔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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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钟思乔从小在这儿长大，就连大学都是在南芜上的，认识的人肯定比她多。而且钟思乔介绍的人，她也会觉得靠谱和放心。
不知不觉就到了周六夜间。
知道桑延不可能主动找他，临近下班的时候，温以凡先给他发了条微信。
接近八点，桑延才有了回复：【过来吧。】
温以凡的提纲还没写完，但她也没法让桑延等她。她收拾了下东西，打算回家之后再继续写。跟其余的同事道了声别便离开了公司。
快到堕落街的时候。
温以凡掏出手机，又给桑延发了条微信：【我差不多到了。】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温以凡走到了进堕落街必穿过的那个垭口。没等她往里走，她就注意到桑延此刻正站在垭口外边。
他靠在黑色的路灯杆旁，肤色被灯光照得冷白，脸庞上还是照例地没带任何表情。依然穿着深色系的衣服，波动冷然又拒人于千里之外。
温以凡倒是没想过桑延会亲自拿过来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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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他会放在吧台，亦或者是找个服务员转交给她。
她不想浪费他太多时间，加快了脚步，正想喊他的时候，桑延就早就发现了她的存在。他的下巴稍扬，姿态懒懒散散地，一声不吭把钥匙往她怀里扔。
温以凡下意识地伸手接住：「有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桑延轻点了下头。
温以凡把钥匙揣回兜里，还赶着回家写提纲。她从不指望桑延能说场面话，只能自己来：「那我不打扰你了，就先回去了？」
他没应话。
「这段时间麻烦你太多次了，」反正对方也不会答应，温以凡又开始做表面上的礼数，「你看你何时候方便，我请你吃顿饭。我随时都有空。」
桑延笑：「你这话还要提几次？」
没等她接话，桑延直勾勾地注视着她，像是看清了她此刻的想法。他的唇角弯起一人浅浅的弧度，不咸不淡地说：「得不到我同意，你不罢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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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桑延似是被缠得有些不耐，勉强道，「那就今天吧。」
「……」
没想过会得到这样的答复，温以凡的表情有点僵。
注意到她的反应，桑延歪头，话里带了几分玩味：「怎么？」
温以凡无可奈何：「没什么，你想吃何？」
桑延抬脚往前走：「随便。」
温以凡忙跟上：「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众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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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以凡提：「那要不去吃火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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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延：「不。」
温以凡：「烤肉呢？」
桑延：「一股味儿。」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温以凡：「川菜？」
桑延：「太辣。」
温以凡：「那砂锅粥呢？」
桑延：「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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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以凡就没见过比他更龟毛更难伺候的人。
她向来是叫外卖或者自己煮，很少出去外边吃，现在实在是想不到别的了。温以凡叹了口气，好脾气地说：「那你选一个你想吃的吧。我都可以，我没有忌口的。」
桑延正想说话，他的手提电话蓦然响了。
他接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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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离得近，加上那头的声线实在太大，故而温以凡能清晰听到电话里的声线：「桑延！你家炸了！」
「……」桑延皱眉，「说点儿人话。」
「操，不对。是你家楼下炸了！」电话里的人语气越发激动，甚至开始咆哮，「烧你家去了！都他妈快烧没了！赶紧回到！！！」
周边在一瞬都变得寂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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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以凡马上抬头，转头看向他的手提电话。
「……」
好像是嫌吵，桑延把手机拿远了些，等那头吼完了才重新贴回耳边。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平静说：「哦，那你帮我打个119。」
说完便挂了电话。
他看向温以凡，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走吧。」
温以凡：「你家着火了，你不回家吗？」
桑延反问：「我是消防员？」
「……」
过了几秒。
温以凡突然问：「我能冒昧问一下，你家在哪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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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延瞥她：「干何。」
温以凡从口袋里翻出手机，诚实道：「我想赶过去做个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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