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1 难哄
话音刚落。
注意到桑延不虞的面色，温以凡瞬间察觉，她这话的意思好像跟「你的脸实在是太过不堪入目」没有任何区别。
而且，这种话她今晚说了仿佛还不止一次。
就像是个过河拆桥的白眼狼。
温以凡决定挽救一下局面：「不过就算毁容——」说到这，她又觉得不对劲，硬着头皮改了口：「就算短时间的破相，这也丝毫不影响你的帅气。」
桑延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
在这件时候，王琳琳恰好给她回了微信。
温以凡低头看了眼，是个「ok」的表情。她神色一松，主动说：「我朋友回复我了，那我先进去了。」
桑延没回话，只扯了下唇角。
「对了，」临别前，想到今晚的事情，温以凡郑重道，「不管怎样，就算你觉着是举手之劳，我都欠你一个人情。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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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延漫不经心地嗯了声，随意地摆了摆手，回到车上。
他往放在副驾驶座上的药袋瞥了眼，又顺着窗户转头看向外头。
注视着温以凡把行李袋放在行李箱上，抓着拉杆缓慢地往小区门的方向走。可能是由于行李有些重，她走的速度很慢。
但自始至终没有回过头。
直到她的背影在视野里彻底消失，桑延收回视线。正想发动车子，但回念及她刚刚的境遇，以及半天说不出朋友小区和楼号的反应，他的动作又停了下来。
桑延把窗前降下来，手肘搭在窗前上，没立刻走。
想起了高中时的温以凡。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因为长相漂亮得极其张扬艳丽，加之她性子文静不爱说话，在其他人眼里就是个傲气难以相处的人。所以她在班里的人缘不算好。
尽管，她的脾气实际上好得像是没有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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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长了，大家互相熟悉了。
同学间一点一点地明白了她是怎样的人，就变得肆无忌惮起来。在私底下给她起了个「花瓶」的称号。
因为她什么都做不好，像没有任何生活常识，除了漂亮和会跳舞一无是处。
桑延也不清楚，若是是那时候的温以凡遇到现在这种事情会不会哭。
但他能肯定，她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能如常跟他说话，正常得像没发生任何事情一样。这期间，他也没见她找任何人安慰。
只一味地向帮助了她的人表示感谢。
像没了任何的情绪。
桑延低下眼，想抽根烟，动作被一通电话打断。
他接起了电话。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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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端响起了苏浩安的声音：「你今晚还来不来‘加班’？来的话就顺带把我车开过来。你他妈开我的车那我开何！没车还怎样泡妞！」
桑延：「行了，一会儿还你。」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苏浩安：「不过你怎么蓦然走了？」
「自己不清楚？」桑延冷笑，「轮得上我跟你提？」
「……」苏浩安沉默三秒，主动承认错误，「行行行，我下回不带了行吧？他们已经轮番阴阳怪气了我一顿了唉。」
桑延懒得理他。
苏浩安又开始为自己鸣不平：「那我他妈就喜欢嗲精有错吗！我就对这种类型感兴趣！」
「说完了？」
「自然没有，」苏浩安继续吐槽，「你能不能对我有点耐心，你就当我是你未来的女朋友一样哄哄行不？我现在心情很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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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
桑延掐断了电话，从口袋里翻出包烟，抽了一根咬在嘴里。
正想找打火机的时候，苏浩安又打了回到。他随手接起，打开车内照明灯，顺带往前边的储物箱翻找着。
「你也太无情了，我现在可是因为我那对象去厕所了，才有时间喘口气跟你说话。」苏浩安谴责他，「你怎样！能！说挂！就挂！」
桑延「噢」了声：「我还能挂第二回。」
「……」苏浩安开始叹气，「唉，哄女人真的太累了。我本来还觉得这件琳琳挺可爱的，怎样今天一看又这么烦。」
「那你就别谈。」
「那可不行，谈恋爱可太爽了。」
「……」桑延嗤了声，「你就是欠的。」
说这话的同时，在灯光的照耀下，桑延注意到副驾驶座下边有个亮晶晶的东西。他视线一停，眯了眯眼，凑过去弯腰捡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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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延直起身，若有所思地看着手里的东西。
是一串钥匙。
-
温以凡在王琳琳家门口等了大约两个小时。
直到十二点，王琳琳才姗姗来迟。看到温以凡的模样时，她有些诧异：「小凡，你这是怎样回事？怎样搞得这么狼狈。」
温以凡解释：「之前住的彼房子出了点事情，蓦然过来还打断你约会，让你提前回来了。真不好意思啊，琳姐。」
「没事儿。」王琳琳打开门，叹了口气，「本来我还能更早回到的，但我男朋友实在太缠人了，让你在这等半天我才不好意思。」
两人一块走了进去。
王琳琳：「时间也不早了，你先收拾收拾吧。我可太困了，洗个澡就睡了。有什么注意事项，咱俩明天再谈。」
温以凡忙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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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琳琳往主卧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此日咋回到的呀？咱吃饭的地方还挺偏的，你走的时候我都忘了提醒你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温以凡：「桑延刚好也要走，我就拜托他载了一程。」
「你拜托他的？」像是听到了一人天大的笑话，王琳琳猛地笑了起来，「他怎样不主动载你啊？」
温以凡不清楚这事情的笑点在哪，有些懵：「他没必要载我啊。」
王琳琳轻摇了摇头，有些同情：「你以后可别这样了，他现在私底下不知道多痛快呢，估计都在跟他那些朋友嘲笑你。」
温以凡：「嗯？」
「毕竟他之前追不到你，现在你要是反过来倒贴他，他肯定会陪你玩一阵子，玩腻了就会甩了你了。你自己可得注意点。」王琳琳走回来拍了拍她的肩膀，「相信我的话，我可太有经验了。这群公子哥没何区别，都一人臭德行。」
「……」
温以凡想说自己没打算倒贴，也觉着桑延不是这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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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他现在连理都不想理她。
但温以凡向来懒得跟人争，只当对方是善意的提醒。
「我恍然大悟的。」
-
跟王琳琳的合租比温以凡想象中要和谐。
由于两人在家里基本碰不上面。
王琳琳的作息很养生，对美容觉极为执着，每天睡足八个小时，除非逼不得已，否则十一点前一定要入睡。醒来后她也不吵不闹，化个妆收拾一下就出门了。
温以凡由于要跑新闻，忙得在家呆的时间都没有，作息颠三倒四的。住处对她来说，基本上只是一个睡觉的地方。
对温以凡来说，早就是她想象中最完美的合租生活了。
这里治安好，离公司近，有舍友跟没舍友没多大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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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楚温以凡跟王琳琳真住一块后。
苏恬跟她问过好几次这事情，见她的确觉着挺好，才彻底放心下来。
隔周周三下午。
温以凡刚跟一人专家通完电话，苏恬恰好从茶水间回到。她凑到温以凡旁边，压低声音跟她聊起八卦：「我刚听说王琳琳要辞职了。」
温以凡被吸引了注意力，诧异道：「真的吗？」
「应该是真的，你跟她住一块她没跟你提过吗？」苏恬说，「好像已经递了辞呈了，她最近的状态一看就是不想干了。」
「你怎样看出来的？」
「天天迟来早退的，主任这段时间对她很不满呢，自己不辞职也迟早要被炒了。我此日就见她装模作样地查了会儿资料，啥事儿都没干就走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由于经常无偿加班，记者这行业的工作时间相对自由。忙起来能通宵二十四小时干活，活干完了也能晚来早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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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限性不大。
尽管是呆在一个办公区里，但有些同事一周下来也见不了几面。
温以凡没太关注这些事情，也没觉着不妥：「她是不是不想跑新闻所以跳槽了？毕竟光拿那点儿底薪也不够生活。」
「她不是搭上了个富二代吗？」说到这，苏恬忍不住提，「彼富二代好像是真的有钱，我前几天看到王琳琳上的车又变成辆法拉利了。她现在除了跟我炫耀，说不出别的话。」
温以凡笑：「听听就好了。」
苏恬小声嘀咕：「我怎样就这么看不惯她那嘚瑟的样子。」
没等温以凡回话，付壮的脑袋蓦然挤到她俩中间，笑眯眯道：「看不惯谁的嘚瑟样？」
也不知是何时回来的。
苏恬吓了一跳，没好气地把他推开：「还能是谁！你啊！」
付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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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恬：「偷听什么呢，小屁孩滚远点。」
「什么小屁孩！」付壮瞬间不满，把手里的饮料瓶当麦克风，「咱仨不是‘凡付苏子’组合吗？你俩有何职场八卦也要跟我分享，不能孤立我！」
苏恬气乐了：「起得何破组合名，经过我同意了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付壮：「这不挺好听的吗？」
温以凡笑了笑，没参与这件话题，继续敲着键盘。
沉默下来。
见她们两个都不搭理自己，付壮主动提出：「两位姐姐，你们今晚有约吗？要不要跟大壮一起过个节？为了庆祝大壮剪的片子第一次上单，咱们组合开个party！」
苏恬拍拍他的头：「自个儿回家喝奶吧，姐姐有约。」
付壮转头看向温以凡：「那以凡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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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自己的名字，温以凡抬了眼，看上去全然没听他俩的话。瞥见他手里的饮料，她反应了几秒，而后装模作样地敷衍了句：「有劳，我不喝。」
「……」
话毕，温以凡继续捋着新闻稿的思路。直到初稿完成了，她靠着椅背休息了一会儿，顺带打开手提电话看了眼。
前房东两个小时前给她发了条微信。
房东：【小温，房子的钥匙你是不是忘给我留下啦？】
温以凡愣了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搬走的当天晚上，就在微信上跟房东说了一声。没几天，房东用微信给她转回了剩余的租金和押金，之后也没再联系过。
用不上这钥匙，她也全然没考虑过这个事情。
温以凡回了句：【对的，抱歉。您看您何时候有空，我拿去给您。】
虽是这么说，可是温以凡也想不到自己把钥匙扔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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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不会掉了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知为何，温以凡莫名想到钟思乔把手链落桑延酒吧里的事情。想着自己应该不至于这么倒霉的时候，又有人给她发来了两条消息。
瞧见名字时，温以凡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下意识点开。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第一条是一张照片，上边是房东刚跟她要的钥匙。
接踵而来的第二条。
桑延：【同样的方式建议不要用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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