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N站在后院门口，等了五分钟。
手机又震了，这回是传奇发来的消息：黑色轿车没动，里面有人。废品站这边也有两个，盯着后门。
小N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几秒。
前后都有人。
他抬头瞧了瞧四周。后院不大，三面是墙，只有一个出口通往前门。若是现在叫人进来搬货，那些人肯定会看见。
他把手机揣回去，扭身进了后院，沿着墙根走了一圈。
后墙外头是一条窄巷子，只够一个人通过。墙高三米左右，翻过去没问题，但那些箱子太重，搬然而去。
他站在墙下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往回走。
走到那堆木箱前面，他蹲下来，盯着箱子上的封条看了几秒。
封条上印着日期——三个月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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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批货在这儿放了三个月，没人动。
他站了起来来，掏出手提电话给可乐打电话。
「后门那两个人，还在吗？」
可乐压低声音：「还在，蹲在对面抽烟，一人抽了三根了。」
小N说：「你去巷子口守着，等会儿有人出来，你带路。」
可乐愣了一下：「带何路？」
小N说：「货车。」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挂了电话，他又给老K打。
老K接得快：「小N？货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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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N说：「拿到了，你现在能派车来吗？」
老K问：「在哪儿？」
小N报了地址。
老K说：「二十分钟。」
挂了电话，小N站在那儿等。
二极为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他靠着墙，脑子里把接下来要做的每一步都想了一遍。
货车来了，怎么装货，怎样从后门出去，万一被堵住怎样办，往哪条路走，备用路线是什么。
想完一遍，又从头想一遍。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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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钟后，手提电话响了。老K发来的消息：车到了，白面包车，车牌尾号376，司机叫阿贵。
小N回：让他开到后门巷子口等着，别熄火。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他把手提电话揣回去，往后门走。
后门是扇铁门，从里面锁着。他打开锁，拉开一条缝往外看。
巷子里没人。
他探出半个身子，往两头瞧了瞧。左边通往前街，右边拐个弯就是可乐守的那个巷子口。
他缩回去，把门虚掩着，往回走。
刚走到那堆箱子前面，手提电话又震了。
这回是小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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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样了？
小N盯着那两个字，盯了两秒，没回。
他把手机揣回去，开始搬箱子。
箱子很重，一人至少五六十斤。他把第一个扛上肩，踉跄了一下，稳住，往后门走。
走到门口，他把箱子放下，拉开门往外看了看。巷子里还是没人。他把箱子扛出去，放在墙根底下，然后回去扛第二个。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扛到第五个的时候，肩膀开始疼。他咬着牙，继续。
第六个，第七个，第八个。
第八个扛出去的时候，他站在墙根底下喘气，额头上一层汗。
手提电话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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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乐发来的消息：那两个人走了。
小N愣了一下，回：走了？往哪边？
可乐：往前街走了，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黑色轿车——陈哥的车。
小N盯着那条消息，心里飞快地转。
陈哥走了？何意思？不等货了？
他来不及多想，继续扛。
第九个，第十个。
十一人，十二个。
一共十三个箱子，他扛了十二个出去，剩下一人实在扛不动了，蹲在地面上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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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火辣辣的疼，像是磨破了皮。他用袖子擦了擦汗，站起来，去扛最后一个。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最后一个扛出去的时候，他两条腿都在抖。
他把箱子堆在墙根底下，靠着墙喘气。
可乐发来消息：阿贵到了，车停在巷子口。
小N回：让他开进来。
几分钟后，一辆白色面包车开进巷子。
司机是个三十来岁的瘦子，剃着板寸，脸上带着笑。他跳下车，看了看那堆箱子，吹了声口哨。
「这么多？」
小N没说话，打开后车门，开始往上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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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贵也过来帮忙。
两个人搬了十来分钟，把十三个箱子全部装上车。
阿贵拍打手上的灰，问：「送哪儿？」
小N说：「城南，旧货市场旁边，有个废仓库。」
阿贵微微颔首，跳上车。
小N绕到副驾驶那边，正要上车，手提电话响了。
掏出来一看，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那头是个熟悉的声线——陈哥。
「货装好了？」
小N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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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哥在那头笑了一声，很轻。
「别紧张，我没想抢。就是告诉你一声，那批货，你自己留着吧。」
小N愣了一下。
陈哥继续说：「定金十四万，不用还了。算是交个朋友。」
小N握着手提电话，没说话。
陈哥说：「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电话挂了。
小N站在那儿，盯着手机，盯了好几秒。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阿贵从车里探出头来：「走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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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N回过神来，拉开车门，跳上去。
「走。」
面包车发动，开出巷子，拐上大路。
小N靠在座椅上，注视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脑子里乱成一团。
陈哥为什么突然不要货了？
十四万定金，说不要就不要？
他想起陈哥那张脸，想起他说「交个朋友」时那个语气。
不对劲。
面包车开了一个小时，到了城南彼废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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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乐和传奇早就等在门口了。车停下，三个人开始卸货。
十三个箱子，一人一人搬进去，堆在角落里。
搬完，天早就快黑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阿贵拿了钱，开车走了。
可乐一屁股坐在地面上，喘着气。
「操，累死了。」
传奇靠着墙，点了根烟，没说话。
小N站在那堆箱子前面，盯着它们看了很久。
可乐爬起来，走到他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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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了？货拿到了，怎样还这副表情？」
小N把那通电话的事说了一遍。
可乐听完，张大嘴。
「十四万？说不要就不要？那姓陈的脑子进水了？」
传奇抽着烟，没说话。
小N轻摇了摇头。
「不是进水。是别的原因。」
传奇问：「何原因？」
小N说：「不知道。但肯定有事。」
三个人在仓库里坐了很久，谁也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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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彻底黑了，外头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可乐突然问：「那这些货，现在怎样办？」
小N注视着那堆箱子，沉默了几秒。
「先放着。过几天找老K，问他收不收。」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传奇点了点头。
可乐挠了挠头：「那陈哥那边呢？」
小N说：「不管他。」
晚上九点多，小N手机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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掏出来一看，小楠。
此日顺利吗？
他盯着屏幕，盯了几秒，而后回：顺利。
小楠秒回：那就好。我妈做了红烧肉，给你留了一份，第二天来拿。
小N看着那行字，嘴角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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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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