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小N睡到九点多才醒。
躺在那块纸板上，盯着仓库顶的铁皮，脑子里慢慢把昨日的事过了一遍。陈哥那个电话，十四万定金，还有那句「交个朋友」——越想越不对劲。
小N轻缓地爬起来，走到那堆箱子前面，蹲下来，打开一人。里面还是那些电子元件，整整齐齐码着。他取过一人瞧了瞧，不认识是什么型号，但注视着挺新。
可乐还在睡，打着呼噜。传奇靠在墙角，闭着眼，不清楚睡着没有。
他把箱子合上，站了起来来，掏出手提电话。
小楠昨晚那条消息还在：我妈做了红烧肉，给你留了一份，明天来拿。
他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给老K发了条消息：货拿到了，何时候有空来看看？
老K不多时回：下午三点，老地方。
十点多，小N骑车去了小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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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楼下的时候，看见小楠站在门口等他，还是那件红色毛衣，头发扎起来，脸庞上带着笑。
「来了？」
小N点了点头。
小楠转身往楼里走，他跟在后头。
上楼，四楼，401。门开着，李婶此时正厨房里忙活，听见动静探出头来。
「小N来啦？快进来坐。」
小N走进去，在沙发上坐定。小楠的弟弟在客厅写作业，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小楠去厨房拿了个保温桶出来，放在茶几上。
「给，红烧肉，我妈特意多做了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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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N看了一眼那个保温桶，没说话。
小楠在他旁边坐定，注视着他。
「昨天顺利吗？」
小N点了点头。
小楠笑了笑，没再问。
李婶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杯水，递给小N一杯。
「小N，听你妈说你最近挺忙的？」
小N接过水，点了点头。
李婶在旁边坐定，絮絮叨叨地说起来：「你妈现在可厉害了，烫染都会了，前天还给人做了个卷发，人家满意得不行。你爸那个标本，昨日又卖了两个，一人八十，一个一百。」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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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N愣了一下：「一百？」
李婶笑了：「人家觉着好看，主动加的价。你爸那个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小N没说话，但心里动了一下。
小楠在旁边注视着他，眸子弯弯的。
待了半个小时，小N站起来告辞。
小楠送他下楼，走到门口，拉了拉他的袖子。
「那个……下周末有空吗？」
小N看着她。
小楠脸有点红，但还是没躲开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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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去看电影，你陪我呗。」
小N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
小楠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回到仓库，已经快两点了。
可乐和传奇正在吃泡面，看见他进来，可乐抬起头。
「哟，约会回到了？」
小N没理他，把保温桶放在地上。
可乐凑过来，打开盖子闻了闻。
「红烧肉？谁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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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N说：「小楠。」
可乐眸子亮了，取过一块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好吃！这手艺可以！」
传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吃泡面。
下午三点，小N带着一块样品去了老K的档口。
老K正坐在那儿喝茶，看见他进来，站起来。
「货呢？」
小N把那个电子元件递给他。
老K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又取过放大镜对着瞧了半天。
而后他抬起头，眼神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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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玩意儿你从哪儿弄的？」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小N说：「拍卖会拍的。」
老K盯着他看了几秒，而后笑了。
「你小子运气真好。」他把元件搁下，往后一靠，「这批货值财物，比上次那些手提电话值钱多了。」
小N问：「能收吗？」
老K点了点头：「能。但这件量太大，我得找人合着收。你等我几天。」
小N说：「多久？」
老K想了想：「三天，最多五天。」
从老K那儿出来，小N骑车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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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到半路，手提电话响了。
掏出来一看，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那头是个女人的声线，听着有点耳熟。
「小N？」
他愣了一下，没认出来。
那头说：「我是林晓。」
小N没说话。
林晓在那头沉默了几秒，而后说：「我就是想告诉你，我找到工作了，在一家超市当收银员。欠你的钱，我会慢慢还的。」
小N说：「不用还。」
林晓说：「要还的。你帮了我那么多，我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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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N打断她：「我说不用就不用。」
那头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林晓说：「那……那我挂了。有劳你。」
电话挂了。
小N把手提电话揣回口袋，继续骑车。
回到仓库，天早就黑了。
可乐和传奇正蹲在地上研究那张地图。看见他进来，可乐抬起头。
「老K怎样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小N把老K的话复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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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乐听完，挠了挠头：「那就是还得等几天。」
传奇点了点头。
小N在那块纸板上坐下，掏出手机。
小楠发来一条消息：电影票我买了，周六下午三点，不见不散。
他看着那行字，嘴角动了动。
回了一人字：好。
夜间，三个人吃了红烧肉。
可乐吃得满嘴流油，同时吃一边念叨：「这肉真香，要是天天能吃上就好了。」
传奇难得开口说了一句：「想得美。」
小N没说话，但心里在想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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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哥那边，会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不清楚。
但他清楚，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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