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翌日清晨，小N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不是装修队，是传奇。
他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袋子，往台面上一放——包子，豆浆，油条。
小N坐起来，注视着他。
传奇把袋子打开，坐定，开始吃。
可乐也被香味弄醒了，揉着眼睛爬起来，看见传奇，愣了愣。
「传奇？你咋回到了？」
传奇没理他，继续吃。
可乐凑过去，蹲在他旁边，上下细细打量。
「穿新衣服了？这夹克不错，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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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咽下一口包子，说：「小楠挑的。」
可乐眸子瞪得溜圆：「小楠帮你挑的？她啥时候去的？」
传奇说：「昨日下午。」
可乐挠了挠头，回头看小N。
小N没说话，起来去洗漱。
三个人围着桌子吃早饭。
可乐嘴闲不住，同时吃一边问。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传奇，你那个林霜她爸，到底咋说的？细说说。」
传奇喝了一口豆浆，慢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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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我以前干过何。我说在矿区干过，后来跟小N混。」
可乐问：「他没嫌你？」
传奇说：「没有。他说干过苦活的人，踏实。」
可乐点点头，又问：「那他说让你去集团，给啥位置？」
传奇说：「副总，管工地。」
可乐眸子又瞪圆了：「副总？！那一个月多少财物？」
传奇说：「没问。」
可乐急了：「你咋不问呢？万一给少了呢？」
传奇看了他一眼。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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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让可乐缩了缩脖子，但嘴里还嘀咕着。
「我就是替你操心。」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传奇没理他，继续吃。
吃完饭，传奇站起来，把碗收了。
小N看着他，问：「此日不走？」
传奇说：「下午走。」
小N点了点头。
传奇走到门口，站在那儿往外看。
外头阳光挺好，照在巷子里，亮晃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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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蓦然开口。
「小N，你说我这步走得对不对？」
小N愣了一下。
传奇平时不问这种话。
「你自己觉得呢？」
传奇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我觉得对。」
小N没说话。
传奇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她让我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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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传奇走了。
走之前，他在仓库里转了一圈，瞧了瞧新粉的墙，新换的窗户，新铺的地。
「装修得不错。」
小N说：「还行。」
传奇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走了。」
可乐追上去，拉着他的袖子。
「传奇，你常回到啊。」
传奇微微颔首，推门出去了。
可乐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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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回头，看着小N。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小N，传奇这回是真走了。」
小N说：「又不是不回到。」
可乐挠了挠头，没说话。
下午四点，可乐也出门了。
他此日第二次去培训，换了个时间。走之前在镜子前站了十分钟，把那件富婆送的衣服又穿上了。
小N靠在门框上，看他折腾。
「你一天换八回，累不累？」
可乐挠了挠头：「我也不清楚，就觉着得正式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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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
小N站在门外，注视着他的背影消失。
老刘从里面探出头来。
「你这两个兄弟，都不错。」
小N没说话。
夜间七点，小N开车去了趟新房。
妈此日给他打过电话，说想再看看，心里踏实。
车停楼下，妈已经等在门外了，爸也在，站在旁边。
看见小N过来，妈迎上来，拉着他的手往里走。
「小N，你看，这楼道多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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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N跟着她上楼。
六楼，没电梯，走得有点喘。但妈一点都不累，走得飞快。
推开门，妈站在客厅中间，转着圈看。
「这客厅大，以后你回来住也宽敞。这阳台能种花，你爸就喜欢这个……」
爸站在阳台上，往外看。
楼下是个小公园，有人在遛狗，有小孩在跑。
小N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爸，喜欢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爸点了点头，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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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小N看见，他眼眶又红了。
从新房出来，小N开车往回走。
路上手提电话响了，掏出来一看，小楠。
「在干嘛？」
小N说：「刚陪爸妈看房回来。」
小楠在那边笑了一声。
「你妈肯定高兴坏了吧？」
小N说：「嗯。」
小楠说：「周日还出来吗？」
小N说：「我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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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说：「好啊，去哪儿？」
小N想了想，说：「你想去哪儿？」
小楠说：「你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N说：「湖边那家？」
小楠笑了：「行。」
挂了电话，小N把手机搁下。
窗外霓虹灯一闪一闪的。
他心里突然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高兴，也不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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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种……大家都在往前走的感觉。
回到仓库，可乐已经回到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不清楚在想什么。
看见小N进来，他翻了个身。
「小N，你说我彼培训，能学成不？」
小N走到自己床边坐定。
「你自己觉着呢？」
可乐想了想，说。
「我觉得能。那个老师夸我上手快。」
小N说：「那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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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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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N，有劳你。」
小N愣了一下。
可乐说：「要不是你，我现在还在网吧当代练，一天十六个小时，累得跟狗似的。」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小N没说话。
可乐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睡吧。」
没一会儿，呼噜声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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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N躺下，盯着天花板。
想着可乐的话。
想着传奇的话。
想着小楠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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