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翌日清晨，小N是被手提电话震醒的。
摸过来一看，七点二十，传奇发来的消息：起了没？
他回：刚醒。
传奇：夜间见，紧张。
小N盯着那俩字看了好几秒。传奇说紧张，那是真紧张了。
他回：你行的。
传奇没再回。
小N坐起来，揉了揉脖子。装修队还没到，仓库里寂静得很。可乐还睡着，被子蒙着头，只露出一撮头发。
他披上外套，走到门外蹲着抽烟。
外头的天灰蒙蒙的，要下雨的样子。巷子里早就有人走动了，卖早点的推着车经过，蒸笼冒着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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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完烟，他站了起来来往回走。
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小楠。
「起了没？」
小N说：「起了。」
小楠在那边笑了一声，声音软软的。
「今天干嘛？」
小N说：「盯装修。」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小楠说：「传奇今天见家长吧？」
小N愣了一下：「你怎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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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说：「可乐昨晚跟我说的。他说传奇紧张得一宿没睡。」
小N嘴角动了一下。可乐这张嘴，真是藏不住事。
小楠继续说：「你跟传奇说，让他别紧张，人家姑娘看上的是他这个人，不是别的。」
小N说：「你自己跟他说。」
小楠笑了：「行，我一会儿给他发消息。」
挂了电话，小N站在那儿，盯着手提电话看了几秒。
可乐不清楚什么时候醒了，趴在床上看他。
「小楠？」
小N微微颔首。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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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乐挠了挠头：「她咋知道传奇见家长？」
小N说：「你说的。」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可乐愣了愣，而后嘿嘿笑了两声。
「我这不是关心传奇嘛。」
上午九点，装修队到了。
老刘带着人开始粉墙，仓库里灰尘扬得到处都是。小N站门口注视着，可乐蹲在旁边，眸子都被灰眯了还在那儿看。
「小N，你说这墙粉完，是不是就跟新的一样？」
小N没理他。
可乐自言自语：「等传奇回到，肯定吓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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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N心里动了一下。
传奇回来？
他想了想，传奇搬出去好几天了，还真没回来过。
下午两点，小N手提电话响了。
掏出来一看，传奇。
他接起来，那头声音有点闷。
「晚上六点，她爸来。」
小N说：「嗯。」
传奇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你说我穿什么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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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N愣了一下。
传奇问这种问题，头一回。
「穿你平时那件就行。」
传奇说：「太随便了吧。」
小N想了想，说：「让小楠帮你挑。」
传奇在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行。」
挂了电话，小N给转过去两万块财物。
没一会儿，传奇发来一个问号。
小N回：买身新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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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没回。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但小N知道，他会收的。
下午四点，可乐开始收拾。
他站在那面破镜子前，把那件富婆送的衣服穿上，左看右看，又脱下来，换上自己那件旧T恤，比划了两下，再脱下来，换回那件新的。
小N靠在门框上，看他折腾了快二十分钟。
「你紧张？」
可乐挠了挠头：「有点儿。第一次去培训，也不清楚啥样。」
小N说：「又不是上战场。」
可乐说：「比上战场还忐忑。万一我学不会，让人笑话怎样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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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N没说话。
可乐深吸一口气，把衣服整了整，走到门口。
「那我走了。」
小N微微颔首。
可乐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传奇那边有消息了告诉我。」
小N说：「嗯。」
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夜间七点，传奇那边还没消息。
小N坐在门外抽烟，手提电话摆在旁边，屏幕黑了又亮，亮了又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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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刘他们已经收工走了，仓库里安静得很。新粉的墙还没干透，散发着淡淡的石灰味。
八点多，手提电话震了。
他取过来看，传奇发的：见完了。
小N回：怎样样？
传奇没回。
又等了极为钟，还是没回。
小N把手机放下，盯着远处的路灯。
可乐这时候回到了，走过来蹲在他旁边。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传奇那边咋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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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N说：「还没说。」
可乐挠了挠头：「这闷葫芦，急死人。」
两个人蹲在门口，谁也没说话。
九点半，电话响了。
小N接起来，传奇的声线从那边传来，有点疲惫，但听着还算稳。
「她爸问我，以前干过何，以后什么打算。」
小N等着下文。
可乐在旁边耳朵都快贴到手提电话上了，听到这话，眸子瞪得溜圆。
传奇说：「我说以前在矿区干过，现在想跟她好好过。他看了我半天，然后说，行。」
「成了？传奇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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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N没理他，继续听电话。
传奇说：「她爸让我下周去集团一趟，说给我安排个位置。」
小N问：「你答应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传奇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答应了。」
小N没说话。
传奇说：「挂了。」
电话挂了。
小N把手机搁下，看着可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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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乐蹭地站起来，在门外转了两圈。
「操！传奇这是真要当副总了！还要娶霸道女总裁！这剧情，电视剧都不敢这么写！」
小N没理他。
可乐转了两圈，又蹲回到，眸子亮亮的。
「小N，你说咱们三个，是不是要发达了？」
小N说：「想多了。」
可乐嘿嘿笑了两声，没再说话。
十点多，小楠发来消息。
传奇那边咋样了？
小N回：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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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秒回：太好了！他肯定愉悦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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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N想了想传奇刚才的语气，回：还行。
小楠发了一串省略号，而后说：你们三个，一人比一个闷。
小N嘴角动了一下。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她又发：周日还出来吗？
小N回：我约你。
她回：好，等你。
小N注视着彼「好」字，把手提电话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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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新床上，盯着天花板。
传奇成了，可乐去培训了，爸妈的房子定了。
他心里蓦然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高兴，也不是累。
是那种……大家都在往前走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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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乐躺回自己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小N，你说传奇以后是不是就跟咱们不一样了？」
小N没说话。
可乐继续说：「他当副总了，住大房子了，跟咱们就不是一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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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N说：「他还是传奇。」
可乐沉默了几秒，而后说。
「也是。传奇那性子，变不了。」
没一会儿，呼噜声响起来。
小N盯着天花板，想着可乐的话。
传奇还是传奇。
那他们呢？
他们也还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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