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 破书

零九一二 · 佚名

谁也没想到我一病就是十三年，这十三年来我除了给家里增加经济负担外什么也没做过。我一天天长大一天天懂事，逐渐觉着自己就是家里的累赘，为这样的生活感到羞愧。因为这该死的病我什么也做不了。二十岁那年，网络遍布全村。大多数家庭买了电子设备装了宽带，老爹也买了一台回到。

书寄来的时候我差点气死，店家给我发过来的是一本破书，那书破的用胶带粘都不知道该从哪开始下手，取过来都担心会散成碎片，纸质已经发黄充满了年代感。我下定决心退货的同时还要问问店家，这本书是不是他太太太太爷爷传给他的。

一次偶然，我在网上了解到居然还有网络作者这么个职业，我觉着做累赘的日子到头了，想自己那么热衷灵异小说，为何不自己创作一本呢？我注册了账号准备写稿。以往看过的那些恐怖小说都离不开茅山道术。对于茅山道术，在小说里积累的那些远远不够，为写小说我在网上订购了一本《茅山道术》。

当我去找那家网店的时候差点又气死一次，那家网店竟消失了。之后买书的钱自动退还到了我的账户，看在财物回到了的份上我消了气。我又在网上重新订购了一本，至于那本书我随手扔进了垃圾桶，当我取过那本书的包裹准备丢掉的时候，发现里面竟有赠品——毛笔、两沓画符用的黄纸、一包红色的粉末状的东西，上面贴着标签（朱砂）。这些我看有用就留下了。下午奶奶出去倒垃圾的时候连同我的垃圾桶一起倒掉了。

第二天一觉醒来，那本书竟然出现在我的枕边，我拿起来看了看确保是我扔的那本。我问奶奶：「你怎样把这本破书又捡回来了？」

奶奶取过来瞧了瞧说：「我没有捡回到啊，这怎么还自己跑回来了呢？」

我怕吓到奶奶，撒了个谎说：「是我看错了，这不是我丢掉的那本，是另外一本。」

奶奶笑着说：「我就说吗，这怎样扔出去的东西还能自己跑回来。」

我觉着这本书有点玄乎，好奇心驱使着我翻了翻。书里掉出来几张画好的符，符纸是黄色的符文是红色的，看起来当是用朱砂画的。我伸手去捡，可是当我的手触碰到符纸的时候有一种烧灼般的疼痛。我猛地把手抽回到，疑惑了半天。没理由啊，符不是用来治鬼的吗？没听说过还能够治人啊。我再去捡此外一张，还是同样的感觉。

我翻开书，希望能够从里面找到点能解开我疑惑的线索。书中主要记载了若干符咒、风水、以及鬼怪。我翻开符咒篇，符咒的画法以及用法和作用都有详细的介绍，我继续翻书，看能不能找到我刚才碰的那两张。果然那两张符咒在书中有记载——一张是除邪符，作用是铲除邪祟。另一张五虎噬鬼符，能够吞噬鬼物。我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可就是没找到有治人的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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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翻开鬼物介绍，书上说鬼是人类死后的灵魂，属阴，怕阳光。瞧见这句话我的心凉了半截。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心头荡漾，我又怕阳光又怕符。经历了十三年前的那次溺水之后就变成了这件样子，我一直以为只是巧合，可是现在唯一一个能解释这种现象的就是——我在那次溺水中就已经.....我不敢再往下想了。心中的一丝记忆把我从这可怕的念头中拉了出来，十三年前我做过抽血化验，没听说鬼也有血啊。我又摸了摸脸摸了摸胸前，有体温有心跳。但这些还不足以说服自己，我拿起水果刀对着自己的左前臂划了一刀，我能清晰的感受到从刀口传来的疼痛，刀口还有鲜血流出。疼痛和鲜血证明我还活着，我冷笑一声，轻蔑的看了一眼地面上散落的符纸。既然老子是人，那我为何要怕你们。我捡起那张五虎噬鬼符，立马感到一种钻心的疼。我强忍着疼痛，我就偏不信这个邪，老子是人不是鬼你还能弄死我是怎地？一股子冲动驱使着我把符贴到了额头上。烧灼般的疼痛瞬间从额头扩散至全身，我能看见额头与符纸接触的地方冒着白烟，同时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很快我就失去了知觉。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符纸还在额头上贴着，符文已经暗淡的几乎看不清了。我得意的笑了笑，把那张符撕下来扔在地面上。接着我又捡起那张除邪符，暗自思忖「再来！」贴到了脑门上，贴上之后却一点感觉也没有，我又笑了，比刚才笑的还要开心，这表示我赢了。

我看了看窗帘，刚才那股子冲动劲还在。压抑了十三年的情绪被这一刺激全部点燃。十三年没有见过太阳了，这十三年来我每天都过着鬼魅一样的生活，我受够了！我站起来朝门外走去，我此日一定要见见太阳，我能征服黄符或许也能征服太阳，大不了就是个死，死了就何都解脱了，家里正好少了个累赘。

这样想着，我没有半点踌躇的打开了门走到院子里。意想不到的是除了觉得特别刺眼之外，没有任何不适。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把眸子全然睁开。白天的景色真美，天是那么的蓝，天上飘着的几朵闲云在缓慢地的移动。太阳光照在我身上，暖洋洋的，比冬天时在火炉旁边还舒服。

我正享受着这感觉，只听父亲「啊！」的一声，跑过来扛起我就往屋里跑。父亲早就四十多岁了，身体依然硬朗魁梧，抱着我跑进屋里毫不费力。他责追问道：「谁让你出去的？」紧接他察觉到了异样，拽着我的胳膊瞧了瞧，又把我的手翻过来翻过去的看看，声线颤抖着说「你......好了？」

我点点头：「是啊！我没事儿了！我早就不怕阳光了。」

「真的！太好了。」老爹激动的笑了。我把摇椅搬到院子里躺下，我要好好享受一下这久违的日光浴。老爹为了庆祝我大病初愈，摆了十几桌宴席招待左邻右舍亲朋好友。听奶奶说这排场比老爹结婚的时候还大，我触动的涕泗横流。事后老爹也问过我怎样突然就好了。我觉得这事儿有些蹊跷，故而选择了隐瞒。然而我也觉得这事儿跟那些符脱不了干系，直觉告诉我那些符应该是好东西，我把它们统统收藏了起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新买的那本茅山道术寄来以后，我翻了几下就给退回去了。上面记录的大多数是一些招财符、安胎符、夫妻吵架不和符何的，一点用也没有。到是那本破书上记载的正是我所需要的。

那本破书上写的东西特别玄乎，如夜晚出行不能穿红衣，由于红色对于恶鬼来说属于标新立异的颜色，容易引起注意。也不能穿黑衣，黑沉沉的颜色鬼怪灵体最喜欢附在上面。我蓦然想起有一次奶奶身体不适，打针吃药都不管用。请了个半仙来看，半仙说是跟家里过世的一位亲人有关，他在纸上写出了一个日期，说是这一天父亲回来的很晚，这位亲戚是跟着父亲回来的。另外他还特意问了奶奶一句：「当时令郎穿的衣服是不是黑色的。父亲在他说的那天的确是有晚归的现象，而且穿的衣服的确是黑色的。半仙让老爹去给那位过世的亲戚烧纸上香，说以后夜里出门最好不要穿黑色的衣服。第二天奶奶的病还真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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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最意外的是书中对于生死循环的记载，竟跟当年王阿婆对我说的一模一样。

书上还说牛眼泪有通灵的作用，自然普通的牛眼泪是不行的，只有将死的牛流下的眼泪才可以。那时候的牛一只脚早就踏进了阴间，还有一口气留在阳间，当时牛会特别绝望，人在极度绝望的时候都容易见鬼，更何况是牛呢？故此牛眼泪有通灵的作用。

有一天早晨我被一阵喧哗声吵醒了，起床发现院子里有若干个生人在跟老爹商量着什么。我还看见大黄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眼泪一颗一颗的流下来。大黄是我们家养的牛，从我懂事的时候它就在我们家中了。大黄早就快不行了，父亲下定决心卖掉它。

书中的信息驱使着我用眼药水瓶收集了一点大黄的眼泪，我能清晰的感受到大黄是带着情绪去哭的，它的情绪中有对阳世的留恋，有对我们一家人的不舍。但更多的应该是绝望吧，不是因为将死而绝望，而是因为自己为这个家劳累了一生，最后还要被卖到牛贩子手里被人家宰了卖肉。瞧见大黄的状况，我难过极了。长期处于孤独的环境中令我的感情极为脆弱，我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大黄被卖掉。

我把父亲拉倒一旁，对他说：「能不能不卖掉大黄？」

老爹说：「这牛都这么老了不中用了，还留着干嘛？」

我说：「大黄怎样说也为家里劳累了一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临死了还要被卖掉。牛贩子会把它宰了做成牛肉火锅的，我觉着太残忍了。爹啊，你就别卖它了。」我见父亲有些触动又有些踌躇，连忙使出绝招：「这可是我康复以后的第一人愿望，老爹不会不答应吧？」

老爹一听当即答应，把牛贩子们打发走了。我走过去抚摸着大黄的头，它好像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大黄是在第二天过世的，我们把它葬在了自家的田地旁边，这样大黄就能永远的守着自己辛苦了一辈子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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