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0章 晋升(八) 一更
此后,应笑还是照常上班。
因为可以接诊n年不孕或多次流产的「老大难」了,应笑见了许许多多更极端的人情冷暖。
比如,一人女生多次流产,老公、婆婆、公公等等冷嘲热讽,然而应笑检查之后却发现是老公问题!而且,老公全家早就知道了!却还是不停地说说说,不让女生清楚真相。应笑觉着这肯定要撕逼而后离婚呀,换人生娃奔向光明,只是女生竟然没有!她说,她已经流产多次,怕不能怀孕了,离婚以后嫁不出去,孤独终老。应笑也是恨其不争的。
又比如说,有对夫妻多年不孕,好不容易生下宝宝,可宝宝竟有基因问题。他们说,他们打算宝宝走了就离婚、就分开,他们觉得他们结合就是一人巨大错误,老天其实一直都在帮助他们、阻止他们,是他们俩无知无畏。
再比如,有些生了自闭宝宝的父母们咨询二胎。现在自闭越来越多,他们又想有健康宝宝,又畏惧二胎还是自闭孩子。应笑讲了若干数据——一胎自闭的状况下,二胎自闭的可能性要高于其他父母,但健康宝宝的可能性仍远远高于不健康的,有些论文说5%-10%,有些论文说10%-20%,故而,都是赌。应笑还说,理论上,能够做个三代试管,而后选择女孩胚胎,因为自闭症的男女比例差不多是4比1,但应笑又说,女孩万一是自闭症症状往往更加严重。对于这个现象,有人认为是基因问题,也有人认为完全是社会问题,也就是说,女孩子被认为「文静」,因此,比较内向的女孩子可能不会引起重视,只有严重的自闭症才能得到父母注意。听到应笑这些说法,父母们总十分茫然。有些父母想要二胎,或为了拯救自己,或为了他们俩百年之后照顾照顾哥哥/姐姐,又有些父母不想要,或为了全身心在一胎身上,或觉着这样子对二胎不公……应笑都能理解。
好的消息自然也有。
比如,军嫂「东辉」平安生下了一对儿双胞胎!!当时,就是应笑刚从基层回云京时,东辉来问辅助生殖,还说不想做iui,想上试管,由于丈夫是个守边军人,常年守卫雪域高原,假期很少,时间有限,希望应笑可以采用成功率最高的方法,一个月内一次中奖。当时应笑告诉她,云京三院有精子库,况且,军人们做辅助生殖国家是给报销的。
后来,通过精子库,东辉自己独自做了辅助生殖的iui。应笑觉得军人们的精子质量的确不错,东辉一次就中奖了,而且还是双胞胎……
经过40周,东辉平安生下宝宝。而东辉的军人老公呢,将两个宝宝的小名取做了「泰泰」和「安安」——「国泰民安」的意思。老公他们军区的人还举办了给宝宝的「欢迎仪式」。
而且,由于生了小宝宝,东辉丈夫的部队正申请将他调回云京,他们一家即将幸福地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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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济生那边也总体顺利。
只有几天,穆济生有些低落——有个父母带来门诊的小宝宝很快去世,可穆济生一直无法确诊宝宝是什么病。他很自责。
穆济生想说服家属同意捐献以及尸检,应笑抱着他,支持他,鼓励他。她自然知道,现在,新的技术层出不穷,尸体解剖的「笨方法」其实已经非常边缘了,可事实上,它仍有着其他方法比拟不了的东西。
最后,穆济生终于是将患者家属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区。
在办公区里,穆济生没坐在桌子后,而是站在桌子前面,平等地、平和地讨论患者的后续安排。
在那儿,穆济生先真情实感地讲述的他的自责、他的难受,接着,又说到了他怎么会选择医学、他的理想、他的目标,最后,他才说:「我不清楚如何才能委婉一些、好听一些,可是……我始终因我的无知而深深地感到不安,我希望能知道这孩子的真正死因,给孩子一人交代,给你们父母一人交代,与此同时,救下以后患有相同疾病的孩子们。」
孩子父母明白了,踌躇许久,最后终于同意解剖。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结果就是孩子感染了一种罕见病毒。
也就是在这次事件中,应笑发现,穆济生有着一个黑色封皮的本子,上面记着他每一个医治无效的小患者。有名字、有生日、有治疗过程、有死亡原因。应笑觉得,这件本子就是穆济生给患者们的一片墓地,他直到现在还时不时地祭奠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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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月,应笑又一次见到赵荣——她的一人不孕患者。
12月的某天上午,萧七七给应笑发了一条极为惊悚的微信:
【妈呀妈呀妈呀妈呀!!!!】
应笑立即回萧七七:【啥呀啥呀啥呀啥呀????】
萧七七道:【我们产科刚接生了一人双性的小婴儿!!!】
应笑也有一点惊悚:【……双性?】
【对!】萧七七说,【带把儿啊!我就写了男孩子嘛!但送进了新生儿科后,不知为何穆医生就觉得孩子不大对劲儿。他瞧了瞧生殖器官,结果发现彼孩子竟有两套生殖器官!!!又有男孩儿的,又有女孩儿的!!!两个蛋蛋中间有[消音]!!!】
应笑:【我去……】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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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七七又说:【不过,穆济生仿佛觉着孩子器官有些奇怪,说先查一查染色体,看孩子的性染色体究竟是什么组合。】
应笑:【……嗯。】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结果呢,在nicu的大门外,应笑又一次看见了个她觉着挺眼熟的人。
看看已经12点多了,应笑实在有些好奇,于是又一次跑去了住院楼的新生儿科。
应笑记性还算不错,想了会儿又想起来了,自然其实也是因为这件患者极为奇葩,想忘记也忘记不了。
赵荣。
早就生了两个女儿,还想拼出一人儿子。
两个女儿的名字分别是「招娣」「迎娣」,当时科室极为震惊,觉得现在都是何年代了,竟还有这种名字!(第34章 、第48章)
况且呢,更奇葩的是,这个患者在取卵时还叫女儿们祈祷、祈福,希望卵子全都好好的,而且,可以catch到y染色体,当时,连麻醉医都啧啧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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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就是,这件赵荣来验孕时,两个女儿在走廊里到处疯又到处跑,一下子就不见了。可是呢,等轮到了赵荣的号时,赵荣竟然自己进来了,全然不找两个女儿。当时应笑问:「你不找找两个女儿吗?云京三院人很杂的。」赵荣却是满不在乎地道:「没事儿!无所谓!」
见到赵荣,应笑心理突然有了十分不好的预感。
该不会说,彼双性儿……跟赵荣……有何关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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