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1章 晋升(九) 二更
应笑叫了穆济生出来,对穆济生详细说了赵荣一家的奇葩。她说,赵荣家的两个女儿分别叫作「招娣」「迎娣」,她取卵时两个女儿还必须要一起「祈祷」,跟发功似的,祈祷卵子catch到y染色体,特别恐怖,而且更加重要的是,验孕时,两个女儿跑不见了赵荣竟找都不找。
穆济生同时听,同时淡淡地向那赵荣扫了一眼。
听完,穆济生对应笑颔首:「我知道了。」
「嗯,行,」应笑说,「那我先走了。你别太累了。」
「好。」
告别应笑,穆济生双手插兜,向赵荣迈步过去。他高高大大的,气势压人,说:「赵荣是吧?来一趟我办公区吧。」
在办公区,赵荣夫妻刚开始时并不承认,他们两个一口咬死:「我们何都没有做!何都没有做!这孩子是自只是然就张成了这个样子的!」
只是最后呢,在穆济生「早点儿说,我们还能治疗治疗」的逼问下,赵荣终于是承认了:她孕期里曾经吃过「转胎丸」。
赵荣说,她9周时曾经买了「检测性别」的服务,中介带着赵荣血样成功闯过深圳海关,然而,性别监测的结果却是「女」。
又一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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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荣已经40岁,这当是最后一胎了。大女儿早就十八岁,二女儿则是十三岁,赵荣生下二女儿后前后折腾整整十年,一共做了三次试管才怀上了这个三胎,当他们听说「十年辛苦,三次试管,十八万块」所换来的竟又是一人女儿时,真是感觉天都塌了!!无比后悔没有选择黑诊所!!她说,他们两个前一阵子才清楚有「黑诊所」的,只恨自己消息闭塞。
心痛与绝望当中,她婆婆的一人朋友介绍了「转胎丸」,说,她儿媳妇当年服过,特别好用,一举生男。
「我婆婆说很灵的呀!」赵荣对着穆济生还不服气,「她邻居的儿媳妇当时照过b超的,熟人说是女孩儿!她就吃了转胎丸,结果生下来了真是儿子!」
穆济生的右手攥紧,又复松开,道:「那是因为那个孩子本来就是男孩儿。b超可能看不准的,比如,脐带挡住了生殖器。」
网上总有爸爸妈妈求「女翻男」。翻什么翻,翻不了的。
「不是,真不是。」赵荣说,「你得信。有些东西很灵验的,你得信。人家大师特别厉害。不止这件,当时我邻居的儿媳妇吃时,好几个人都说灵,查完是女孩儿,生完是男孩儿!」
穆济生吸了口气,又缓缓地吐了出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说:「要么本来就是男的,要么之后还是女的。父母当年没看出来生殖器官发育异常,而已。」
转胎丸是雄性激素,这玩意儿曾经数次「重出江湖」,死而不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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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母亲在怀孕时过量服用雄性激素,女宝宝的生殖器官就会出现发育异常。而且,服用越早、剂量越大,对孩子的影响越大。孕早期时小宝宝的生殖器官还未成熟,阴di便有可能发育成为阴jing,十分肥大,同时阴chun也不正常,同样肥大,覆盖阴dao口和尿dao口,并不开裂,仿佛两颗阴nang一般,然而里面没有睾wan。因此,外表上就是男孩儿。有些人成年之后肚子痛,或者便血,医生扫过ct之后发现原因居然是月经血不能排出——他们实际是女性。
不过,赵荣可能服用较晚,宝宝早就有了女性特征,于是现在,她外表上男不男、女不女。
赵荣说:「对,我自己是一人女的,故而,我最知道没有法子传宗接代的痛苦!」
穆济生问:「你自己就是一个女的,你怎样会——」
没有法子传宗接代的痛苦……
穆济生此时已经有些暴躁了。他垂着头,修长漂亮的右手五指在大桌子上轻拍了拍,便「嚯」一下站起身子,说:「染色体的检测结果出来以后在谈谈吧。」
…………
染色体的检测结果需要等上好几星期。
当检测结果发回来时,穆济生深吸一口气,而后直接翻到检测结果,发现那栏果然写着:xx。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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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女孩儿。
百分之百的女孩儿。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根本没有y染色体。
穆济生又将赵荣夫妻叫到了他办公区,道:「百分百的女孩儿。」
他的十指轻缓地交叉,撂在台面上:「幸亏服用得比较晚,我们发现得比较早。做手术的最佳时间就是孩子2到4岁时。我们去掉男性特征,再造阴dao口、尿dao口——因为她dao道口也有点畸形。手术之后,到青春期,她的经血就能够正常排出了。太早的话,她身体内还残存着雄性激素,容易反复,那样就要二次手术,太晚的话,不利于她建立健康的性别意识,容易影响孩子的心理。2到4岁时,她还没有很明确的性别意识,比较懵懂,同时体内的雄激素应该也代谢干净了。但是首先,不要给她激素药物了。」
两性畸形分假性两性畸形和真性两性畸形。赵荣孩子这样的假两性畸形占绝大多数,手术可以矫正、治疗。有一些人没有阴jing,可染色体却是xy,并不具备子gong、卵巢,通常因为胚胎时期生殖器官对y染色体的sry基因没有应答。又有些人呢,正相反。
真两性畸形则万分罕见,患者与此同时具备卵巢和睾wan,雄性激素占主导时患者呈现男性特征,雌性激素占主导时患者呈现女性特征,还曾经有人本来是女,有乳房,后来身体激素发生变化,乳房萎缩,阴jing又发育。这样的人染色体大多数是xx,只是x有基因突变,又或者,父亲精子减数分裂时y染色体某些基因跑进了x染色体里,导致胚胎应答、睾wan出现。还有的人,是有些细胞的染色体是xx有些细胞的染色体的xy的嵌合体。
此外,也有孩子只有一条x染色体,容易不孕、闭经(turner综合征),还有孩子明明是男,却多了条x染色体,性染色体是xxy,较女性化(klinefelter综合征),或者多了条y染色体,性染色体是xyy,暴躁易怒。而性染色体数量异常里,有三条x染色体的女孩子几乎没有何异常。
赵荣女儿这种情况还是相对容易治疗的,因为激素来自外部,而不是由于自身内分泌系统的疾病才导致了雄性激素过量分泌,后者会比较顽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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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荣只是垂着头,不说话。
「总之,」穆济生又说,「孩子两岁的时候你们带着孩子过来。商量商量手术方案。手术可能会降低她性器官的敏感度。不过目前,医学界还是认为手术治疗利大于弊。」
赵荣还是不说话,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何,在打何主意。
穆济生抬起手腕瞧了瞧表,问:「探视时间到了,你要不要看看宝宝?」
赵荣说:「要的。」
……
赵荣进了nicu。
护士看见妈妈进来了,问:「要不要给孩子量体温、换尿布?」
赵荣又说:「好的。」
她一边答应着,同时扯散了婴儿襁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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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掉了本来围在宝宝腰间的纸尿裤,而后,注视着「阴茎」,怔怔地出神。
那可是阴茎啊。
当能够传宗接代的。
赵荣有些魔障似的,伸出手,握着宝宝的假阴茎,掂了掂,好重。
赵荣不懂睾wan、精zi等等等等这些事情,她转过头,问穆济生:「手术不能变成男孩吗?去掉女生的器官,保留男生的器官,让她以后当个男孩。」
穆济生把着此外一张婴儿小床的手都有点抖,他一字一字地说:「她是女孩儿。请尊重她一点,她是女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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