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三章 费忌的欣赏
正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萧凡这一棍，打得瓷实，打得突然。
主打的就是一人偷袭，不讲武德，令独眼龙毫无防备。
「啊！」
只听一声惨叫，谁也没想到，萧凡敢先下手。
众人懵时，萧凡又连敲了几棍，都瞄准了独眼龙的脑袋。
「啊！」
三棍后，独眼龙手中的刀早已脱手，整张脸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
血水和着被敲碎的门牙，被喷出来一口，洒在草地面上。
「都注视着作甚，杀了他们！」已经回过神来的土匪凶戾地高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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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他！」所有土匪一拥而上。
萧凡却不力敌，拉住了张宗宝：「快溜！」
「哥，你怎么敢？」张宗宝也懵，他没念及最近稳重起来的凡哥，竟又冲动如莽牛。
况且，打的还是独眼龙，他可是有后台的呀。
然而后面的土匪杀来，一人个提着棍棒刀剑，张宗宝也不敢犹豫，立刻与萧凡并肩而逃。
不得不说，逃命的迅捷，两人彼此彼此，谁也不落下风。
「啊！」独眼龙挣扎着，在地上打滚，被人扶起来后，盯着那二人逃走的方向，整张脸恨得扭曲起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给我追，打死他们，老子要把他们喂狗！」独眼龙捂着嘴，门牙掉了两颗，说话时漏风有种说不出的滑稽感。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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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间，一队数十人的甲兵杀出，一人个手持弓箭，朝着人群射来。
突然，正追出去的土匪，听到一阵整齐的脚步，还有甲胄锵锵之声。
「噗——」
「完了，独眼龙竟能叫来军队？」张宗宝大惊。
萧凡却拍打他，不跑了，停了下来来回头看，不屑道：
「这可是王府带甲护卫，禁军水准的军士，别说独眼龙了，整个兰台县也没人能喊来这些人。」
张宗宝回头，看见那些土匪开始四散逃去，半数人早就中箭。
还有几人命硬，中了箭还在跑。
可惜，人哪有箭快，密集射击之下，所有土匪流氓全部倒地。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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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已经失去行动力的独眼龙，还站在原处，拄着刀，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一幕。
萧凡冷漠地扫了这厮一眼，便回过身去，与渐渐接近的甲兵相视一笑。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萧公子无碍吧？」费忌笑呵呵地问候，将弓挎在背上。
张宗宝指了指，觉得无礼又算了，疑惑道：「哥，这……你叫来的？」
萧凡没应张宗宝的话，向费忌拱手：
「多谢费大人出手相救，此恩此情，我兄弟二人定当谨记！」
费忌点点头，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件少年。
他不恍然大悟，为何萧凡只去一趟驿站，说了几句话，殿下居然就愿意出动亲兵助他。
但费忌知道，此人必然有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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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公子客气，此乃殿下之命，下官不过遵命行事罢了。」
费忌拱手回礼，不居功，这话是说要记恩情，就记在殿下头上就行。
「殿下？」张宗宝更懵了，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
他眼神询问着萧凡，何殿下啊，我怎么不清楚？
面对费忌的答话，萧凡又道：「殿下的相助在下自然记得，费大人的恩情，在下也记得。」
「呵，」费忌摆了摆手，眼中却对这少年，有了些好感，「难怪殿下如此青睐公子，公子重礼明德，通晓世故，将来必有一番作为。」
欣赏是真的，不过夸赞的话，费忌就当是客气而已。
萧凡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一人财物袋，悄悄塞给费忌。
费忌诧异又为难：「这不好吧？」
虽说着不好，但并未大力推辞，只轻轻往回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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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个熟悉的钱袋，张宗宝张了张嘴，还是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兄弟们非公事出差，这一趟辛苦，这算是些茶水财物。」
这话，说得些微有些大声，刚好让周遭的若干个甲兵都能听到。
萧凡含笑道：「兄弟们别嫌少就行，在下刚开始营生没什么家财傍身，将来若是京城相见，定然好生感谢各位。」
「嘿，这一趟不错。」有人小声开口道。
有齐王的命令，萧凡不给财物他们也不敢埋怨的，却没念及还有差旅费。
若干个甲兵皆点头，原本跑这一趟的怨气，也消解了，转头看向萧凡的目光也多了些善意。
「萧公子客气，嘿嘿……」
「就是，萧公子若来京城，我请您喝酒！」
「那我来蹭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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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齐王府的亲兵，都是些性情中人，常年待在一起，自然和谐。
费忌也不推辞了，将钱袋收起来，叹道：「萧公子见笑了，殿下平日待人温和，这些下属都没了规矩。」
「哈哈，合该如此才是，要那么多规矩作甚，其乐融融才好。」萧凡真诚地道。
此话一出，费忌更赞赏地看着萧凡。
蓦然又喟叹：「只是京城……唉！」
说起京城，费忌还在担忧，他也不清楚此行回去，会是何结局。
卷入风云，化作血水，还是置身事外，又或者永远禁锢在京。
「费大人何故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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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凡道：「我已开解殿下，他都不担忧了，大人还有何愁绪呢？」
「哦？」
费忌大为诧异，回想一下发现，早上殿下回驿馆后，的确是脸庞上没有多少愁容了。
「你对殿下说了什么？」费忌皱起眉来，突然有些挂念，萧凡会不会是想哄骗殿下入京的说客。
于是，萧凡将对齐王的那番说辞，一字不落地说给费忌听了。
「嘶？」
听到一半时，费忌就眼前一亮，听完后他脸庞上已是云销雨霁，彩彻区明。
整个人亮堂了似的。
「公子此话，确有道理，若是如此，此行当不会有危险！」费忌大为庆幸。
「的确如此，这话实在，洞悉人心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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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的甲兵，也都听见了，萧凡也不怕他们听见，这些话原本没何危险。
只是分析时局而已。
然而，费忌转头看向萧凡的眼神，已经不是单纯的欣赏了。
「殿下说得对，萧公子这样的人才，当入京才是呀！」
费忌动了小心思，劝道：「我家王爷虽无缘大统，可推举公子为官，还是有人脉的，公子真的能够考虑一下！」
意识到萧凡的能力，费忌突然觉得，这是一人能够争取的人才。
哪怕只是进齐王府做个幕僚也好，眼下齐王身边就缺少这样，有眼界又没有二心的人。
作为齐王府的长史，费忌表示他为齐王操碎了心。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可他没念及，萧凡却摇头：「我懒散惯了，做不得官，您谬赞了，我这辈子就想做个富贵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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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宗宝闻言，也是点点头，这话他听懂了。
俺也一样！
「富贵闲人？」
费忌却很老道：「为人一世，只求富贵终究是空中楼阁，一触即碎。大丈夫生于天地间，何故流于市贾，不如随殿下进京，成就一番大事业！？」
事业？
萧凡暗道，若新皇是个有脑子的，我再考虑这问题吧。
不过这心里话，显然是不能说出来的，不然就是把柄。
「费大人谬赞，在下只是略读得几本史书而已，真论能力不及费大人十分之一，大人不必抬举。」萧凡拱手，谦虚道。
「可不是抬举！」
费忌挠头道：「这道理如此简单，可我们却无一人想得到，殿下身边正缺一人先生这样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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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宗宝瞪眼，觉得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他说什么？
先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哥哪儿像个先生了？
费大人，你不要那么卑微好伐？我还是更喜欢，你刚出场时那潇洒不羁的神情。
费忌的话，令萧凡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没念及，自己安慰一人孩子的话，竟让这些人如此高看。
这换在自己的时代，任何一人读过史书的大学士，都能瞧见的东西，他觉着没什么了不起的。
萧凡也是，真没觉着自己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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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这般，更让费忌觉着，是个难得的人才。
谦逊有礼，不卑不亢，又不图富贵……天呐，这样的人才哪里去找，不赶紧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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