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行的丫鬟先一步敲了门,很快便见刘妈将门打开,见了她们倒是骇了一跳,慌着说:「二姨太太。」
二姨太见她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便勾唇笑了笑,只管推了门进去。就见沈蔷薇手中拿着一本书,正朝这边走过来,见了她却是规矩不乱的行了一礼。
二姨太抚了抚鬓发,说:「蔷薇啊,你也知道我这会儿忙的紧,没多大空闲与你说家常,还是让你这丫鬟说罢。」
她话音刚落,便见云清慌得跪在了地上,语无伦次的说:「小姐,小姐你别怪我……是你让我做的不是么?如今被二太太知道了,你可得救我啊,小姐!」
沈蔷薇见她撒起谎来竟是面不红气不喘,不由就咬了咬牙,装出诧异的神色来,说:「你在说何?我怎样一句也听不懂。」
二姨太只当她是在演戏,眸光一冷,说:「都这件时候了,该认就认了吧,不要等着撕破脸,大家都难看。」
「我认何啊?姨娘你带着云清过来,她是做了什么事得罪你了?还是何?」沈蔷薇睁着那双无辜的眸子,一副云里雾里的模样。
二姨太便朝云清看了一眼,说:「我还想问你,语嫣与你虽说不和睦,但你也不能存了害她的心思啊。好端端的,你给她下药做什么?你说说你,让我说你点何好。」
沈蔷薇只差没有笑出声来,却是露出不解神情,转头看向云清,说:「这到底是怎样回事?」
云清心里早预备好了说辞,「早先小姐您不是让我将药面儿下给七少奶奶么?如今眼见着我被抓了包,这就打算不认账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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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儿自兜里拿出纸包来,说:「头前儿我到厨房去,就瞧见云清鬼鬼祟祟的往菜盘子里下药,这就是那东西。」
她说着,便呈给了二姨太,二姨太转头看向沈蔷薇,沉着脸问:「你还有何话说?」
沈蔷薇只管往那纸包上一瞧,不由得「咦」了一声,说:「这不是我妆台子上放着的珍珠粉么?我说怎样寻不着了,原来让你拿去了。」
此话一出,厅内众人皆是一怔,二姨太皱了皱眉,将纸包翻开,凑近闻了闻,又拿手指沾了一些。因是女人家常用的东西,她自然认得,却也没有当即挑明。
只是转眸细细打量着沈蔷薇,见她站在那里,秀美的容颜上露出一副既震惊又茫然的神情,端的是楚楚可怜,竟就伪装的一丝不漏。
她此时正暗暗思忖着,却听沈蔷薇淡淡说:「来人啊,把孙医生请过来,那包东西是药还是珍珠粉,他看一看就知道了。」
二姨太见她神态自若,明知道这一次是上了套,不免心中愤懑,就说:「即使这包是珍珠粉,也不能说明你之前没有指使云清下药,她说的话,你认是不认?」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沈蔷薇轻摇了摇头,一副极委屈的模样,说:「没做过的事情,我自然不会认。」
云清哪里会念及事态发展的这样离奇,不由就楞在了原地,磕磕巴巴的说:「小姐,明明是你让我下的药!还有七少奶奶,她精神越来越差了……二姨太太,七少奶奶确实吃了药了,不然不会变成那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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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清见状,忙说:「小姐,明明是你让我往七少奶奶的吃食里下药的,我连着下了那么多天的药……你怎样说不承认就不承认了?」
二姨太坐在了沙发上,慢条斯理的抽出肋下系的手绢,擦了擦面颊,说:「我是弄不懂怎么回事了,总归你们主仆都在这儿,有何说辞只管说出来,也别冤枉了谁。」
沈蔷薇默默看着她,只觉着陌生,轻轻叹了一声,方说:「云清,我真的不知道你是为了什么这样诬陷我。可你也不想想,我怎样会做这么蠢的事儿?整个督军府都清楚我和七少奶奶不和,她若出了事儿,我说的清么?」
云清当即瞪大了眼睛,愈发的语无伦次,「那时候你跟我说,只是想教训教训她,我才会听你的!原来你想好了算计我!」
「算计你?!你是我的贴身丫鬟,我算计你做何?现在反过来是你算计我吧?你口口声声说是我让你下药,那么我问你,我给你药的时候,谁看见了?」
沈蔷薇目光如炬的看着她,又问:「你说我下药,药又是从哪儿来的?」
「自然是孙医生那里!」云清诚惶诚恐的往二姨太那儿瞧了一眼,见她神色不耐,不由就抖了抖,「那天晚上你管孙医生要安眠药的时候,我和刘妈都在!」
二姨太不由就皱了皱眉,冷声说:「这一出主仆的戏唱的也差不多了!就少说些废话吧!」
刘妈闻言就哼了一声,「呸,没承想你是这样的人!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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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儿见二姨太端坐着不言不语,就接过话茬来,「即便姨奶奶没管孙医生拿药,也保不齐是您事先将药准备好,特意拿给云清的呢?!」
沈蔷薇估摸着孙博谦应是快到了,便淡淡说:「那天晚上我的确向孙医生要了助眠的药,他也答应了我,可后来刘妈劝我,说吃那东西伤身体,我便打消了这个念头。二姨娘若是不信,只管去问孙医生,他是府中的老人,又是父亲身旁最得力的医生,自然会不偏不倚的说实话。」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沈蔷薇却是笑着摇了摇头,门厅外丫鬟来报,「二太太,孙医生过来了。」
孙博谦提着药箱进入来,眼见着厅里乌泱泱都是人,他忙依次打过招呼,便听二姨太问:「孙医生,听说前段日子,蔷薇丫头管你要助眠的药了?」
孙博谦云里雾里,如实回道:「那时候姨奶奶说夜里睡不好,叫我开药给她,但这一类的药必须要遵从医嘱,用量过大的话会有副作用。我原本是打算先拿一粒给姨奶奶,可是姨奶奶说怕对身体不好,就没有收。」
二姨太见诸事明了,便皮笑肉不笑的说:「烦请孙医生去偏厅看看七少奶奶,好好诊一诊她是何病。」
那孙博谦答应了一声,便走了出去。云清早已傻了眼,原本她是想借着这次的事向二姨太邀功,哪里会想到从头到尾自己都是被蒙在鼓里。
不由的去看沈蔷薇,见她站在自己对面,依旧是那副弱不由自主风的模样,只是唇角勾出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来,那双眼睛定格在她身上,幽幽的仿若是猛兽觅食的目光,只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
她打了个寒噤,沈蔷薇见她彷徨无措的样子,就抬手「啪」的给了她一耳光,说:「你也算是自小就跟在我身边的了,这一次竟然预谋着来冤枉我,不如你告诉我,你是受了谁的指使?七少奶奶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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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便将目光一转,转头看向二姨太,掷地有声的说:「二姨娘,您也知道她一向与我不合,一定是她!」
二姨太原本正在思忖着来龙去脉,忽而听她这样说,不由得猜度起她的用意来。难道是云清和着她一起来演这出戏?抑或是她已经清楚林佩芝的事?
今日这一出便是故意在自己面前拿住云清,逼她招出幕后主使?她想了想,方说:「今儿闹得也尽够了,既然事情早就清楚了,云清这丫头却是不能不罚!」
云清当即哆嗦了一下,下意识的抱住沈蔷薇的腿,说:「小姐,小姐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不能落到她们手里去,我做的那些事……她们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的。」
沈蔷薇早已清楚她们做过的勾当,只装作不知,诧异的问:「你做了什么事?」
云清才要开口,却见喜儿疾步过来,接连打了她若干个巴掌,「下贱的东西!算计着自家小姐不算!还准备往夫人身上泼脏水!来人啊,把她给我拖出去。」
但见一行听差涌了进来,云清紧紧抓着沈蔷薇,「小姐,如今能救我的只有你了!小姐,小姐……」
她还没说完,沈蔷薇早就用力掰开了她的手指,眼瞧着二姨太缓步走了出去。她才将指甲狠狠的嵌进云清的手臂,轻声说:「你这样一个背主忘恩,薄情寡义之人,活该落到此日这一步,我只恨不能亲手杀了你。」
云清怔怔着说不出话来,沈蔷薇却是一笑,轻轻拍打她的面颊,「永别了。」
她好整以暇的理了理旗袍,就见听差蜂拥而上,将云清带了出去。她站在原地,只觉着心中难以平静,竭力的控制住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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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倒好似心事落定,只是愈发生出厌恶的情绪来,好似自己掉入了深渊之中,再不能抽身而退。
可原本她不也是在荆棘里行路,一步一个坎么?
她缓慢地走出去,就见丫鬟婆子齐聚在门口,各个神情莫测,不知是在看热闹抑或如云清一般有什么其他的心思。这样想着,忍不住就勾唇浅笑,外头冷风呼啸着,卷着细碎的雪落到她的皮肤上。
抬头去看,就见明月当空,仿若远处有炮火轰鸣,孤烟万丈。天幕的尽头漆黑一片,有孤星衔接成散碎的光点,长行漫漫,她只愿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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