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蔷薇睡到下午才醒过来,一睁眼,见病房内空无一人,就又合上了眼,此刻早就感受不到腹痛,只是身上没什么力气。这样眯了一会儿,脑中却是纷纷杂杂的。
撑着身子坐起来,伸手摸了摸右腿上的包,感觉痛意渐消,又试探着轻轻动了动,又是一阵撕扯似的疼。
转顾窗外,见天色已经逐渐暗下来,她喊了声,「嬷嬷?」
果不其然刘妈和着云清推门走了进来,沈蔷薇见她们神色各异,不由就诧异的问:「出什么事了?」
刘妈皱着眉往门口看了一眼,沈蔷薇看过去,就见方语嫣款款的走了进来,她得体的笑了笑,说:「沈小姐终究醒了,我可等了有礼了长时间了。」
沈蔷薇不想她会过来,就挥了手一挥,示意刘妈她们出去,才对着方语嫣客气的说:「方小姐,真是不好意思,快请坐吧。」
那方语嫣见病房内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就袅袅婷婷的坐在了沙发上,她今日穿着身斜襟的天青色旗袍,极是修身苗条。
沈蔷薇细细打量了她一瞬,只是静默不语。方语嫣自旗袍里掏出手绢来,皱了皱眉,说:「我最不喜欢来医院,那股子消毒水的味道太重,熏得头脑发昏。」
她发过牢骚,那目光才幽幽的在沈蔷薇身上转了一圈,忍不住就笑起来,「沈小姐,你说你如今挤破头进了苏家,以为能够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可谁承想老天都跟你做对,不是摔伤就是进医院,真是天生的落魄命。」
沈蔷薇并不将她这几句奚落当做一回事,只笑了笑,说:「我不过是个贱丫头,日后还要仰仗着方小姐多照顾。」
好书不断更新中
「你既然已经进了门,我自然会好好待你。」方语嫣刻意放缓了语气,听起来倒好似连后槽牙都咬碎了。
她说着,就起身走到了床边坐定,伸手抓住沈蔷薇的手,和颜悦色的说:「沈小姐,你是个聪明人,众多事情不需要我恍然大悟的告诉你,你也清楚该怎么做。如今你先进了门,管它什么姨太太少奶奶,以后我就管你叫声姐姐。」
沈蔷薇忙说:「哪里能乱了规矩?方小姐是主母,我自然要恭恭敬敬的服侍你才对。」
方语嫣见她这样伏低做小,倒好似极为怜惜她,就说:「沈小姐是个命途多舛的人,如今这样也是不容易,你别注视着我平时张扬跋扈的,这些个人情冷暖我也明白。」
她稍缓了缓,又说:「你也清楚,我与七少是政治婚姻,没何感情基础,我也不巴望着他喜欢我,只是看着我不厌烦也就是了。」
沈蔷薇见状,就说:「方小姐怕是误会了,外人只当是七少对我有情,其实不然,七少只是顾念着从前的旧情,那时我父母亡故,他看我无依无靠的,才提出把我留在身旁照顾。那些个外人津津乐道的事,统统是捕风捉影,说到底,不过是苦楚不足以为外人道罢了。」
方语嫣细细打量她两眼,就见她泰然自若的看着自己,竟也没有哭哭啼啼的装可怜,就笑了笑,说:「总归日后我们是一家子,只管彼此好好相处就是。」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沈蔷薇点点头,方语嫣倒好像变了个人一样,拉着沈蔷薇说了好些贴心的话,不过都是些场面上的事情,沈蔷薇少不得要打迭起精神来敷衍。
直到了天黑下去,方语嫣才告辞动身离开。沈蔷薇因着精神不济,便躺在床上又睡了过去。隐约听见有人推了门进来,她恍惚中睁开眼,却见乔云桦随着刘妈走了进来。
请继续往下阅读
她坐起身,问:「你怎么来了?」
乔云桦牵强的笑了笑,就坐在了沙发,说:「我现在是你名义上的哥哥,哥哥来看住院的妹妹,在合情合理不过,就是说到七少那儿,也是过得去的。」
沈蔷薇笑了笑,说:「那么请问哥哥来此处找我,是为了何?」
乔云桦避开她的目光,双手插在裤子口袋,漫不经心的问:「你就这样嫁给七少了?乔家原本要为你大操大办的。」
沈蔷薇知道乔家人的嘴脸,就说:「替我有劳你们乔家老少,现在有这件身份就够了。就算我大操大办,也不过是个二房的姨太太,这些形式上的事,我现在已经不执着了。」
她稍缓了缓,抬头注视着乔云桦,说:「以后苏家算计我的时候,一定会连带着你们乔家一起,我是不是做错了?不应该把你们乔家搅进来?」
乔云桦不置可否的笑笑,说:「蔷薇,你又何必说这些试探的话?如今你是孤立无援,不论乔家有怎样的目的,对你都没有坏处,你需要乔家的助力,乔家也需要你来与苏家抗衡。说白了,就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
「这些个阴谋手段真是层出不穷,那时我被追杀,你们都想要我手里的东西,不惜差点逼死我!现在我嫁进了苏家,是不是就成了你手里的一把刀?」
乔云桦不去想她话中的讥讽,他神色如常的说:「我是有目的,但也没有那么卑鄙。」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精彩不容错过
她说着,连目光也一寸一寸冷下去,「现在乔少爷,不想要那对蔷薇胸针了么?」
沈蔷薇冷笑了一声,说:「是啊,你不卑鄙,若是你是像苏子虞那样的人,我也就不会心寒了!偏偏在我最难的时候你帮过我,可也是有着龌龊的目的!现在想想那些伪善的笑,真是半点也不坦荡!」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乔云桦从容的笑了笑,极是坦然的说:「我自然想要,但那东西在七少手里。之前费了那么多心思都没有拿到,以后就更拿不到了。」
「乔少爷真是坦荡的无耻!」沈蔷薇突兀的笑了笑,说:「索性这层皮被我掀开了,这样才好说话,不是么?」
乔云桦轻声笑了笑,说:「蔷薇,苏家的浑水不好蹚,你有功夫来撕我的皮,不如想想,怎么在苏家立足吧。」
「乔少爷这是寻求合作的态度么?」沈蔷薇轻轻向后靠了靠,缓慢地说:「我是需要乔家的助力,可本质上不过是向你们乔家要了个身份,七少有句话没有说错,他日你们乔家落了难,我这件小姐的身份不仅没用了,反而还要受连坐之罪,那不是很无辜么?」
乔云桦着意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说:「既然诚心合作,我就先跨一步,沈小姐希望乔家怎样做?」
「也没有什么,我就是有点好奇,你们乔家家大业大,到底是为了什么非要得到我的信物?我父亲留下的东西到底是何?」
乔云桦不自然的挑了挑眉毛,语气平静的说:「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沈小姐还是不要清楚的好。」
好戏还在后头
沈蔷薇听他回答的这样敷衍,想着从头至尾苏徽意也没有提过一句关于信物的事,她尽管好奇,也只得搁下不提。
她说:「乔家与苏家的恩怨我不感兴趣,只是我如今一步一人坎,走的实在辛苦,那些个小阴谋手段我参悟的还不透彻,就想请乔少爷给我出出主意,清清路。」
「这个容易,还有什么要我做的?」乔云桦说着,那轻佻的眸子就在她身上转了一圈,说:「沈小姐弄成这副样子真是我见犹怜,不如我去厂子里给你打一副铠甲穿身上吧?」
沈蔷薇忍俊不禁的哼了一声,说:「乔少爷有十八般武艺,最是敢作死,你还是给你自己打一副预备着吧。」
乔云桦轻声笑了笑,才站起了身,说:「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了,七少奶奶。」他潇洒的对着沈蔷薇笑了笑,就转身走了出去。
沈蔷薇默默坐着,脑中思绪万千,她想着以后要走的路,只觉得浑身发冷。转顾窗外,外面正飘着大雪,那雪鹅毛似的盘旋着,衬的天光白寥寥的,远远的看过去,好似置身在冰雪世界。
她因着没何胃口,晚饭也只是随意吃了两口,眼见着已经九点钟,走道里安安静静的,她躺在床上,听着耳畔呼卷的风啸,不过是吹过枯树的沙沙声,又像是夏夜的青虫蠕动的声线。
隐约听见有人推了门,不由就起了身去看,灯光霎时亮起来,却见是刘妈拿着药碗走了进来,见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就问:「小姐这又是哪里不舒服么?」
沈蔷薇轻轻轻摇了摇头,平静的问:「嬷嬷,方语嫣这两天就要进门了吧?」
刘妈叹了一声,说:「小姐这又是发什么傻?」
继续阅读下文
沈蔷薇幽幽笑了起来,「我就是突然想起来,有点好奇,苏徽意大婚的时候是个何样子?我记忆中他订婚的时候,隔得远远的,我都看见了喧天的礼炮,等他结婚的时候又会是怎样的热闹?」
她说的平平静静,好似只是随口提一提,心里也并不当做一回事。只是这样说完,环顾四周,那一种辨不出是孤独抑或是哀伤的情绪袭过来,倒好似让她冷的厉害。
她接过药碗,将苦涩的药汁一口吞下,抬起眼看刘妈,「嬷嬷,我想休息了。」
她躺下去,习惯性的阖了眼,只是漆黑一片,连思绪都飘远了。
同类好书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