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步走过来,还是往昔走马章台贵公子的模样,可看在沈蔷薇眼里,却莫名觉着惴惴不安,像是自他的眉宇中瞧见了许多的秘密,仿若深不可测似的。
她本能的朝后退了一步,问:「这么晚约我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她只觉着脑子纷纷杂杂的,直觉里近来发生的事都与他有关,却不清楚该怎样质问,原本这样关乎国体的事情,她一介女流,能做的实在微乎其微,可出于两人的交情,她却不得不问。
乔云桦见她面色不佳,便说:「听说你又怀孕了,恭喜。」说出这一句,倒觉得突兀,抿了抿唇,又说:「那时候如果不是你救了我,估计我也活不到现在,所以此日请你过来,就是为了还这件人情。」
沈蔷薇见他脸上带着几分的神秘莫测,直觉里像是有何事要发生,便诧异的注视着他,问:「这是何意思?」
乔云桦没有回答她,只是拍打手,站在两旁的听差当即会意,朝那一边的小屋子走去,沈蔷薇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们,心内隐隐不安,不由得攥紧了手心,问:「你又做了什么?」
乔云桦却不知怎的轻笑了一声,反问她:「你觉着我做了什么?在你的心里,一向觉着我做不出什么好事,不如你就猜一猜吧,这次我做了什么?」
沈蔷薇原本不确定,听他这样说,心内也不知是愤怒还是难受,只是一阵阵的别扭,便转了眸去不理会他,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却仿若对峙似的,都沉默着再不发一言。
原本雨竹是站在门边的,见状便走到沈蔷薇身旁去,低声说:「小姐,你要不要坐一会儿?」
沈蔷薇微微颔首,由着她扶着自己往一旁的桌椅边去,直至坐在了椅子上,就见那一头的帘子被掀了起来,那两个听差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后方还跟着个被麻绳捆着的女子,因着被强拉硬拽着,她的步子踉跄着,险些摔倒在地上。
尽管头发凌乱着,身上的衣衫也有些破败,却还是难掩绝佳的姿容,尤其是那一双眼,清丽中透着几分妩媚,乍一看,空濛的仿若一潭湖水,可仔细的去看,却又像是朵妖娆的花,勾魂摄魄似的,让人不敢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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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蔷薇先是一怔,随即蓦地想起来,眼前的这件人正是那戏园子里的兰姑娘,苏徽意的新欢。再一次见到她,倒也不知道心内是何种滋味,一瞬间闪过了何止千百种的念头,最后只是淡漠的一瞥,问向乔云桦,「你这是要干什么?」
乔云桦两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一副阴谋得逞的样子,说:「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我把她抓过来,还能是为了什么?」
那兰清清脚步不稳,一下子摔到了地上,这会儿也顾不得身上哪里痛,只是有些狼狈的抬起头来,先是看了看乔云桦,最后将目光定格在沈蔷薇身上,神色由初时的慌乱缓慢地的变得复杂起来,尤其是瞥到她的微微隆起的小腹后,忽而就恍然大悟的冷笑了一声,「我还当是谁,竟然有这样大的胆子,原来是你。」
沈蔷薇听她的语气,倒像是对自己有所耳闻似的,却也不愿意去理会她,只是看着乔云桦,冷声质问:「你到底要干何?」
乔云桦不置可否的轻摇了摇头,笑容中带着几分的冷漠,转眸注视着跌坐在地面上的兰清清,扬了扬眉,一字一顿的说:「我帮你杀了她怎样样?」
兰清清被他的目光威慑住,本能的瞪大了眼睛,张口想要说些何,却好似舌头打结了似的,「你,你,你不能杀我,我如果有何事的话,七少不会放过你的。」
乔云桦见她神色惶恐,那双眸子掩去了锋芒,只余下无助来,像只可怜的小兔子。他朝前走了两步,俯身与她目光相对,轻声说:「不会放过我么?那我倒要看一看。」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兰清清本能的抖了抖,有些仓皇的瞥开眸子,转头看向端坐着的沈蔷薇,尽管室内灯光黯淡,她还是清晰的看到了她的脸,一瞬间脑子里能想起来的贴切的形容,大致就是温婉可人,娴雅高贵。
即使脸上没何表情,依然难掩眉宇中的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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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了咬唇,才说:「沈小姐,尽管我们没有见面,但我听说过你。我清楚如今七少冷淡了你,你还怀着孕,日子过得并不舒服……可你也不该联合了别人想要害死我,难道你就不顾及七少么?」
沈蔷薇听她说这些,只觉着脑子乱成了一锅粥,理不出一丝的头绪,电光火石间倒感到无趣,便对着乔云桦说:「如果这就是你要还我的情,我看还是算了吧。」
她目光坚定的注视着他,又说:「放她走。」
乔云桦轻笑了一声,双眸闪过一瞬即逝的肃杀之气,淡淡说:「你想好了,如果你此日放走了她,一定会后悔的。」沈蔷薇有些错愕的看着他,只觉着他的眸光幽深的仿若暗夜一般,无边无际的,让人难以捉摸。
一瞬的游移不定后,她才说:「放她走。」
乔云桦不再说话,而是挑了挑眉,慢条斯理的蹲下身去,看着一脸恐慌的兰清清,忽而笑了笑,说:「兰小姐,你听到了,沈小姐让我放了你,我尊重她的意见,这就放你离开。」
兰清清见他这样轻佻的对自己,心内虽然愤懑,此时也不敢表现出来,只是垂下眸子去,暗暗攥紧了手心。这会儿听差已经上前来为她解身上的绳子,她抬眼转头看向沈蔷薇,见她神色淡然,就抿了抿唇说:「沈小姐,有劳你了,你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乔云桦闻言不由得笑了一声,却没有说话,只是起了身,对着身侧的听差使了个眼色,淡淡吩咐,「好生的送兰小姐回去。」
直至听差将人送出去,沈蔷薇才说:「雨竹,你先去门外等我,我有一些话想单独同乔先生说。」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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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竹在旁边看了半天的戏,直觉里眼前这个乔先生是个不好惹的人物,踌躇了一下,才扭身走了出去。裁缝铺一下子便只余下他们两个人,空气仿若都凝滞了,陷入了一片沉静中。
乔云桦也不急着开口,只是缓慢地的走到了桌子的另同时坐下,抱着臂闲适的看着沈蔷薇,两人月余不见,她倒是丰腴了不少,目光触及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一时心内有些五味杂陈,便轻咳了一声,问:「你有什么话要问?」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沈蔷薇又兀自想了半晌,才说:「你老实的告诉我,最近金陵的这些暗杀事件,是不是与你有关?」
乔云桦挑了挑眉,好看的眸子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说:「你既然心内早就认定了我,又何必再问呢?」他轻笑了一声,「我承认,的确是我做的,可这里面的事却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的清楚恍然大悟的。」
他注视着她,意有所指的说:「这些事牵扯的人很广,凭我一人人,能卷起多大的风浪?」
沈蔷薇不愿细想他话里的意思,只是皱了皱眉,冷声说:「我清楚你的背后有扶桑和北地撑着,若是你想告诉我,你只是个傀儡,我看也未见得!你做的那些事,即便是碍于强权压迫,但身为同胞,这样的自相残杀,不留余地!我实在替你不耻!」
她想起那些游行死去的学生,更是有些愤愤难平,又说:「你还不打算收手么?就算你打败了苏徽意又怎样样?有朝一日南地战败,你以为你会得到什么?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你以为扶桑亦或北地会重用你么?只怕你到时候会生不如死。」
乔云桦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毫不在意的说:「你说的对,南地如果战败,像我这样的罪人,必定会苟延残喘,怕是活的连条狗都不如。」
说出这样的一句话,他却不知怎的轻笑了一声,扬扬眉说:「到时候我自有我的去处,就不劳沈小姐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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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蔷薇攥紧了手心,只觉着脊背溢出许多的冷汗来,而更多的寒意却自脚底升腾而来,让她有些措不及防,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何。隔了好一会儿,才说:「看来我从前与你说的那些话你都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有听进去!算了,人各有志,我早就言尽于此,还请有礼了自为之。」
她起了身,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便转身朝外走去,直至到了门口,才听见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推门出去,就见外面夜色漆黑,浓稠的仿若布满了墨汁,小雨还纷纷扬扬的落着,细密如针似的,在夜风中交织缠绕,落地便是一片极细微的沙沙声。
她本能的抱着臂朝座驾的方向走去,只觉得夜雨微寒,连带着所有知觉都冷的厉害。雨竹早就过来扶她,她回过头去,见裁缝铺的门微微开着,从缝隙中透出一丝昏黄的光线来,映照出重重的雨幕,纠缠不清着。
她想着今夜发生的事情,即便是迟钝如她,此刻也都想明白了。只是如今看来,这些倒好似都无所谓了,疲惫的坐到了车上,阖上眼去,一切都无关紧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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