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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四十三章 二舅的故事

昭周 · 漫客1
舅舅?
听到这件名字之后,林昭立刻浑身一人激灵,就连方才在鹿鸣宴上沾染的一点酒意,也立刻散去了七七八八,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抬头转头看向早就进入月光之下的中年人。
这件中年人,看面相只有三四十岁年纪,但是头上的头发早就有了不少斑白,尤其是脸庞上还有一道长长的疤痕,看起来像是刀疤模样。
林昭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慢慢冷静了下来。
林昭有舅舅这件事,之前在见那位刑部秦先生的时候,他自己就早就猜到了一些,不过彼时候林昭猜想自己这些舅舅,因为当年相府的大难,被发配到了各个地方,此时就算活着,也很难联系到了。
但是没想到,他刚中了进士第一天,便有人自称自己的舅舅,找上了门来……
到目前为止,能够肯定的是,如果面前些人真是自己的舅舅,那么他绝对不可能是此日才找到自己,多半是很久之前便早就清楚了林昭的存在,甚至早就暗中观察了林昭很长一段时间。
想到这里,林三郎深呼吸了一口气,抬头转头看向眼前的这件中年人,面露警惕之色:「这位先生,我从未听母亲说过,她在家里有何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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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中年人走到林昭面前,上下认真细细打量了林昭一眼,一时间有些愣住了,过了片刻之后,他才缓慢地说道:「你与…五娘少时,生得好生相像。」
说完这句话,这位中年人脸庞上露出一抹笑容:「你母亲尽管不曾与你说过我们兄弟,但是你到了长安之后,当是托人打听过当年旧事的,是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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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忆中去年的时候,林元达就曾经找过若干刑部的旧人。」
听到这里,林昭只觉得背脊发寒,他缓慢地抬头看向面前的中年人,神色复杂。
去年林昭曾经拜托过林元达,帮他向刑部查问查问当年荥阳郑氏的旧事,但是这件事除却林家叔侄两个人,以及那位秦先生之外,并没有其他人知道,而这件中年人,竟然能够随口说出来!
也就是说……
林三郎声线有些晦涩:「这位先生,从去年便开始盯着我了?」
这个中年人尽管脸上有一道疤,可是生得并不丑陋,他对着林昭微微一笑:「确切的说,是从你离开东湖镇的时候,我就开始派人注视着你了,你还记忆中两年前送你出东湖镇的那个人,姓什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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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浑身一震,只觉着心中骇然。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两年前他是坐了东湖镇上一名菜农的菜车,才动身离开了东湖镇,而彼常年从东湖镇往越州送菜的菜农,大家都叫他……
郑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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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荥阳郑氏同姓!
由于从记事以来,郑伯就在东湖镇种菜,往越州贩菜,导致即便后来林昭清楚了荥阳郑氏的事情之后,也从没有对郑伯的怀疑产生一丝一毫的怀疑。
可是如今听这件自称他舅舅的中年人提起这件事,林昭顿时心头大震。
他猛地抬头,声音嘶哑:「郑伯……是荥阳郑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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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
这件中年人轻声道:「他是我们郑家的家仆,从五娘在东湖镇家人之后,我便安排他在东湖镇安顿下来,帮忙照看五娘的情况。」
听到这句话,林昭才恍然明白过来,原来那个幼年时经常给自己母子送菜送鸡蛋的郑伯,并不全是因为好心,而是因为……他也姓郑!
听到此处,林昭对这件中年人的身份,已经相信了七七八八,他沉默了一番之后,缓慢地开口:「换个地方说话?」
中年人缓慢地点头,叹了口气:「我在平康坊的大雅楼准备了雅间,你跟林家打个招呼,咱们舅甥可以坐定来慢慢聊。」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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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点了点头,在路边找了个人去林家报信,然后他带着一肚子疑问,跟着这个中年人一起,进了平康坊里的一处酒楼二楼的雅间。
此时雅间里早就备好了茶水,中年人迈步走了进去之后,跪坐在其中同时,开始给林昭倒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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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此时此刻,林昭才看清楚这人的长相,身材有些瘦,面色白净,尽管有胡子,可是留的并不是很长,身穿一身青色的袍子,虽然脸上有几道刀疤,但是并不影响他的儒雅波动。
坐下来之后,这中年人同时倒茶,一边缓慢地开口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郑通。」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林昭,缓慢地说道:「是你的二舅。」
林昭犹豫了一下之后,坐在了中年人对面,低头接过茶水之后,开口道:「我想清楚一件事情。」
郑通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你想问,我是不是早就清楚你的存在,如果是,为何先前不联系你,不联系你娘?」
林昭默默点头,沉声道:「我叔父怎么说,也是朝堂大员,他帮我去刑部问消息这件事,寻常人家无论如何也不会轻易知道,你既然能够清楚,说明你在长安城里势力不小。」
说到此处,他抬头转头看向郑通,开口道:「既然如此,假如你真的是我舅父,怎样会先前从来不见你联系我与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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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通伸手指了指自己,自嘲一笑:「如今的我,明面上当叫做程通才对,我当年是从岭南逃出来的,若是我改回郑姓,多半还会不得安宁。」
郑通面色平静,低头喝了口茶水之后,缓慢地说道:「因为我们家至今还没有脱罪,而五娘与你早就是清清白白的人家。」
「而你与你母亲,虽然过的不好,但是毕竟早就是正常人家了。」
郑通低头抿了口茶水,声音低沉:「按照我们的想法,五娘既然已经从这件事里脱身,她一介女子,就不应该再把她牵涉进来,不如让她老老实实的相夫教子。」
林昭目光凛然,问道:「故而当年并不是我爹帮我娘赎了身。」
「这是自然。」
他转头看向林昭,语气平静:「那个老实人,便是你爹。」
郑通开口道:「我们在越州寻到五娘之后,不想让她在牵涉进来,于是便在人群之中寻了个面相老实的人,让五娘跟他回家过日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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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后来我们也清楚了,你爹这个人并不怎样靠谱,你娘过得也不是很好,但当时她毕竟已经安身立命了,我们也就没有再去打扰她的生活。」
林昭微微皱眉,问道:「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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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们。」
郑通微笑道:「二十年前我在岭南脱逃之后,又辗转各地,把不少流放各地的郑家人救了出来,你娘可能没有与你说过,她有五个兄长,两个兄弟,以及一个妹妹。」
当年荥阳郑氏的郑温,乃是朝廷的宰相,家兄自然妻妾无数,多子多孙,值得一提的是林昭母亲这个「五娘」的排名,乃是同辈女子之间的排名,并不是她在家中排行第五。
林昭默然,而后开口道:「现在还剩下若干个?」
「连同我在内,一共还剩下三个。」
郑通声线有些沙哑:「我是你二舅,除我之外,你三舅与五舅,也都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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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再一次低头喝水,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皱眉道:「既然先前没有寻我与母亲,此时又何必寻我?」
「因为你中了进士,已经能够帮我们了。」
郑通看向林昭,声线低沉:「自然了,我们也可以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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