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4 难哄
这件事情对温以凡来说，跟祸从天降没有任何区别。
并且还是毫无征兆的。
别说找她问意见了，温以凡压根没听王琳琳提起过已经找到室友的事情。她这件当事人，在此刻反倒变成个局外人。
并且，事情在她还一无所知的时候，就已经就成了定局。
温以凡觉着荒谬。
饶是她再心如止水，反应过来后，也有些火大。
但从桑延刚才的反应来看，也能看出他毫不知情。
温以凡平复了下心情，垂眼把鞋子脱掉。而后，她指了指沙发的位置，像招待客人一样：「你先坐会儿吧。我不太清楚这件事情，先打个电话问问。」
桑延站在原地未动。
也没等他应话，温以凡抬脚进入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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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时间已经逼近十一点了。
温以凡本来是打算回到之后迅速洗个澡就睡觉，没想过还得处理这些糟心事。她也没考虑王琳琳会不会已经睡着了，直接拨了过去。
响了十来声，那头才接了起来。
王琳琳果不其然如平常那般开始了她的美容觉。因为被人吵醒，这会儿语气带了不耐：「谁呀！有病吧！人家睡觉呢！」
温以凡：「琳姐，我是温以凡。」
王琳琳：「有事明天说，我困死了。」
「我也不想打扰你，就问你个事儿。」温以凡的语气很平，听起来没多大起伏，「你是把钥匙给别人了？房子里现在有其他人在。」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啊？」听到这话，王琳琳的声音清醒了些，「是谁去了？不会是我男朋友吧！你可别偷偷勾搭我男朋友！」
「不是。」温以凡说，「是桑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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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王琳琳明显松了口气，跟她解释，「噢，我想起来了。我这不是向来没找到人接替我吗？就挺愁的，故而没忍住跟我男朋友提过几次。」
温以凡耐心听着。
「他可能是不想看我这么不开心，就私下帮我解决了这件事情吧。」王琳琳嗲声嗲气地开始炫耀，「我自己也不知道呢，他应该是想给我个惊喜。」
「……」
温以凡本以为她会觉着抱歉，哪怕只有一点。
看来是她想太多了。
她是真的，极其，非常地讨厌去管这些事情。
说好听点是脾气好性格大气，不会去跟别人计较这些小事。但实际上，她自己清楚，她只是觉着别人做什么事情都跟她没有关系。
其他人今天是好是坏，是死是活，都跟她毫不相干。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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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了。
有人误解她，对她态度不好，对她说话阴阳怪气，只要对她没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又有什么关系。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这影响不到她的情绪。
毕竟这世上的烦心事多了去了，若是事事都计较，人还怎样活。
这些年，温以凡对待任何人，都是抱着这样的想法。
只要不做出对她生活有影响的事情，她不会去跟人争执，不会去得罪人，不会去选择跟其他人站在对立线。
王琳琳还在那头说：「彼桑延是现在住的房子着火了，所以得临时找个地方住。哎呀，你就跟他住呗，这也——」
温以凡打断她的话：「您之前是怎样跟我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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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没听过温以凡用这么不客气的语气跟她说话，王琳琳愣了几秒，才道：「你这么凶干嘛啦，吓我一跳。这又不是什么猥琐男，桑延长得又高又帅的，家里还有钱。这么一想，你不是还赚到了吗？」
温以凡重复一遍：「您就告诉我，您之前是怎样跟我说的。」
「那我又不清楚！你怪我干嘛呀！真是的！」王琳琳刚被吵醒，又被她这质问般的语气气到，态度也不好了，「噢，我知道了。你倒也不用想那么多，怕他还喜欢你。」
王琳琳：「我听我男朋友说了，桑延大学四年都没交过女朋友，也没见他跟哪个女生靠得近。就天天跟他同宿舍的另一人校草混在一起，他们学校的人都默认他俩是一对了。」
温以凡气极反笑，想听听她还能扯出何花来。
「他到现在都没谈恋爱！这问题肯定很大呀，可能是这几年逐渐认清自己的性向了。」王琳琳说，「这么一想，我男朋友还有点危险呢。」
温以凡知道王琳琳这件人不太靠谱。
但也没想过，她能这么不靠谱。
温以凡闭了闭眼，一句话都不想再跟她多说。
王琳琳也没耐心跟她说了：「放心吧，他肯定是基佬。而且就算不提这件，跟异性合租也没什么啊，我之前有个对象就是合租时找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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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完，温以凡终于开了口：「听您这么说，您跟苏浩安感情这么好。」她的语速缓慢，像在温柔上裹上了绵密的针：「那这段时间一直开法拉利来接您的那位，一定是他朋友了。」
王琳琳瞬间消停：「你什么意思。」
「啊，对了，既然您觉着跟桑延合租这么好，那您回到跟他住？」
「……」
「反正多一人也不嫌多，同时踩两三条船，」温以凡笑，「对您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吧。」
-
同一时间，客厅。
桑延打通了苏浩安的电话，按捺着火：「你脑子有病？」
「我操。」苏浩安那头有些吵，听起来是在酒吧里，「大哥，平和点，peace点ok？你干嘛啊怎样一上来就骂人？」
桑延冷笑：「别跟我说你不知道这房子里有别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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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是这事，苏浩安瞬间轻松，理所应当地说：「那你一人人住那么大的房子干何？找人合租还能省点房租给你的房子装修呢。」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桑延：「我犯得着跟人合租？」
「你是犯不着，那这人不是我们温女神吗？」苏浩安笑嘻嘻道，「行了行了，我明白的，你不用谢我，都多少年兄弟了。」
「懒得跟你说，」桑延跟他说不通了，「我现在上你家。」
「滚，老子今晚要干事，别他妈来烦我。」
「我一大老爷们儿，」桑延说，「跟一姑娘住一块，你觉得合适？」
「我靠这话你都说得出口，你跟我说‘尚都花城’的时候，怎样不想想你这话呢？」苏浩安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被打成狗的脸是怎样回事儿。行了，别在我面前装了，这事儿咱心知肚明就行……」
「……」
「况且咱温女神长得多好看，这种事情你觉着不会发生第二次吗？」苏浩安说，「桑爷们儿，去当个贴身骑士，人家说不定哪天眼一抽，就看上你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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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还没说完，桑延听到了里头房间门打开的动静。
他气得胃疼，直接掐断了电话。
下一刻。
温以凡出现在他面前。她转头看向他，温和又平静地说：「咱俩谈谈？」
……
两人坐在沙发的两端，静默无言。
温以凡先开了口：「这事情应该算是个乌龙。现在时间也很晚了，要不这样，我帮你在附近订个酒店。」
桑延靠着椅背，懒洋洋地看着她。
温以凡思考了下，又道：「你之后再找合适的房子，你看这样能够吗？」
听着她把自己接下来的事情安排得明恍然大悟白，桑延似笑非笑道：「你倒是安排的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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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俩事先都不知情，现在既然清楚了状况，也不用把这件错误扩大。」温以凡解释，「况且你应该也不习惯跟人一块合租。」
错误。
桑延抓住其中的俩字。
说这些话的同时，她的眉头皱着，唇线也抿得很直。跟平时彼遇到何事情都毫无波动的模样，简直是天壤之别。
仿若遇到了让她很苦恼、并极为难以接受的事情。
却又不好意思直白说出来。
怕惹恼了他，又怕被他缠上。
故而小心翼翼地说着让他能接受的场面话。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桑延抬眼，意味不明地重复：「你又清楚我习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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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以凡耐着性子说：「合租需要时间来磨合，而且一般是因为经济问题才会选择合租。你的条件并不需要委屈自己跟其他人合租。」
「我这不是房子烧了，」桑延一停，「财物都花在装修上了。」
温以凡提醒：「你开了家酒吧。」
桑延语气很欠揍：「不怎样赚钱呢。」
「……」温以凡暗叹了口气，委婉道，「记者不是何朝九晚五的工作。我的作息很不规律，会经常加班，也经常早出晚归，很有可能会影响到你的休息。」
「噢。」桑延存心给她找不痛快，「那你平时回来的时候动静小点儿。」
「……」
怎样说他都像是听不懂，温以凡干脆直接点：「咱俩是异性，会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你也不想在家的时候做事情还要考虑再三吧。」
「我怎么会要考虑再三？」桑延直勾勾地注视着她，忽地笑了，「温以凡，你这态度还挺有意思。」
温以凡：「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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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延的声线没何温度，说话迅捷很慢：「你是觉着我还对你念念不忘，会像以前那样再缠上你？」
「……」温以凡差点呛到，「我没这个意思。」
「倒是没念及，我在你心里是这么长情的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是在合理解释我们现在的情况，你不用太曲解我说话的意思。」
「行李都搬上来了，我懒得再折腾。我最多就住三个月，房子装修完我就搬走。」桑延扯了下唇角，「希望我住在这的时候，你不要跟我套任何近乎。」
温以凡忍不住说：「你这就一个行李箱。」
「我倒也想问问，你这么介意是何原因？」桑延的脑袋稍稍一偏，吊儿郎当地转头看向她，「怎样，还是我说反了？」
「什么？」
桑延上下扫视她，而后，云淡风轻地冒出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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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不掉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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