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注视着他,等了几秒,见他不说话,自己先笑了。
「你挺有意思的,站这儿不说话,光注视着我。」她把吉他放下来,靠在吧台边,「谁让你来的?」
小N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过去。
纸条上是小楠的笔迹:小鱼,这是我邻居小N,帮个忙,回头请你吃饭。
小鱼看了一眼,把纸条折起来,揣进兜里。
「小楠的朋友啊?」她细细打量着面前这件年纪不大人,穿着普通的旧外套,头发有点乱,但眼神挺稳的,「她让你找我何事?」
小N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暂时没事。」
小鱼愣了一下:「没事?那你大晚上跑酒吧来干嘛?」
小N注视着她,说了一句:「以后可能有事。」
小鱼被这话逗乐了,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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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人真有意思。」她拿起吧台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行吧,既然是小楠的朋友,那留个电话,以后有事说。」
小N报了一串数字。小鱼存进手机,拨了过去,小N口袋里震了一下。
「行了。」小鱼把手提电话揣回去,「我待会儿还有一场,你先坐会儿?请你喝一杯。」
小N摇了摇头。
「走了。」
他转身往外走。
小鱼在后面喊:「喂,你叫何来着?」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小N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迈出酒吧,外头的冷风一吹,小N才意识到刚才里面有多闷。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往巷子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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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一半,手提电话响了。
掏出来一看,微信好友申请,头像是条鱼,备注:我是小鱼。
他点了通过。
那边不多时发来一条消息:你跑那么快干嘛?我又不吃人。
小N没回。
又一条:小楠说你挺厉害的,让我多关照。然而我看你也就那样,闷葫芦一个。
小N盯着屏幕,嘴角动了一下,没回。
他把手提电话揣回口袋,继续走。
回到仓库,早就快十点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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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乐正蹲在地上整理那堆手提电话,看见他回到,抬起头。
「咋样?见到那歌手了?」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小N微微颔首,走到自己那块纸板旁边坐下。
传奇靠在墙上,手里拿着那把锤子,一下一下地颠着。
可乐凑过来,一脸八卦:「漂亮不?」
小N没理他。
可乐不死心:「比那个林晓呢?」
小N还是没理。
传奇在旁边开口了:「你烦不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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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乐撇了撇嘴:「行行行,不问。」
过了一会儿,可乐又说:「对了,下午王哥那边有人来过。」
小N抬起头:「谁?」
「还是彼瘸子,老三。」可乐说,「他不敢进来,就在门外喊,说王哥想再跟你谈谈,第二天中午,老地方。」
小N没说话。
传奇问:「你去吗?」
小N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去。」
可乐急了:「还去?上次那鸿门宴没够?」
小N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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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不一样。」
第二天上午,小N没急着出门。
他先去了一趟出租屋,看看妈学得怎样样了。
推门进去,屋里一股药水味。妈正站在镜子前,手里拿着剪刀,对着假发头模比划。旁边李婶在指点,小楠也在,坐在床上玩手机。
小N进门,小楠抬起头,看见是他,眸子弯起来笑了。
「哟,回到啦?」
小N看了一眼彼假发头模,上面早就被剪得乱七八糟。
妈也转过头,脸庞上带着笑:「小N,快来,妈刚学会剪头发,给你试试?」
「妈,你这水平,还是先拿假发练吧。」
李婶在旁边笑:「你妈学得快,再练几天就能给人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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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放下手提电话,走过来,细细打量了一下小N的头发。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你头发也长了,让我妈给你剪?我妈手艺好。」
小N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不用。」
小楠笑了,笑得挺开心。
「怕什么?又不要你财物。」
妈在旁边看着,眸子在小N和小楠之间转了转,嘴角带着笑。
小N有点不自在,说了句「我出去一下」,转身要走。
小楠在后面喊:「喂,那天给你送的工具收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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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N站住,点了点头。
「收到了,谢谢。」
小楠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
「光说谢谢就行啦?」
小N注视着她,没说话。
小楠笑了:「请我吃饭吧。」
妈在旁边帮腔:「对对对,小N,请人家吃个饭,人家帮了忙。」
小N沉默了几秒,而后微微颔首。
「行。」
小楠眸子亮了:「真的?那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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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N说:「今晚有事。」
「那明天?」
小N想了想,第二天当没事。
「好。」
从小楠家出来,小N往仓库走。
路上收到一条微信,是小鱼发的:你昨晚怎样回事?话都不说就走了。
小N没回。
又一条:小楠说你要请她吃饭?啧啧,有情况啊。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小N盯着屏幕,犹豫了一下,回了一个字: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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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秒回:没何没,小楠可是我们这儿的大美女,追她的人多着呢,你把握机会。
小N没再回。
中午十二点,小N去了王哥的小卖部。
这次不是一人人,传奇跟着,站在门外。
小N推门进去,王哥还是坐在柜台后面,看见他,脸庞上堆着笑。
「小N,来了?坐。」
小N没坐,站着看他。
王哥也不绕弯子,从抽屉里拿出一沓财物,放在柜台上。
「这是两万,赔你那批手机的损失。」
小N看着那沓钱,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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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哥继续说:「那几个南方人的事,哥也打听清楚了。他们背后确实有人,但那人最近出了点事,顾不上这边。那若干个货现在没靠山,你想怎么弄,哥不拦着。」
小N看着他,蓦然问了一句:「你怎样会要告诉我这些?」
王哥脸庞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而后叹了口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N,哥以前是对不起你。但哥也是被逼的。那几个南方人找上门,哥不敢不配合。现在他们不行了,哥想跟你和好。」
小N没说话。
王哥把那沓财物往前推了推。
「钱拿着,咱哥俩的账,一笔勾销。」
小N盯着那沓钱,盯了几秒,然后伸手拿起来,揣进口袋。
他转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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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门口,王哥在后面喊他:「小N!」
他停住。
王哥说:「以后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小N没回头,推门出去了。
门外,传奇看见他出来,站起来。
「拿到了?」
小N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沓财物,数了数,两万。
他把钱递给传奇。
「拿着。」
传奇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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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N说:「你和可乐一人一万。受伤的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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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没接,注视着他。
「这是王哥赔的。」
小N把财物塞他手里。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我清楚。拿着。」
传奇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把财物揣进口袋。
两个人往回走。
走了很远,传奇蓦然说了一句:「你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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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N没说话。
传奇又说:「以前你不敢这样。」
小N沉默了几秒,而后说了一句:「以前没财物。」
传奇笑了,笑得很轻。
回到仓库,可乐正在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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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他们回来,他挂了电话,脸色有点怪。
「怎么了?」小N问。
可乐说:「老K打来的,说那批手提电话,他有路子能帮我们卖,五百一人,但得等几天。」
小N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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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乐又说:「他还说,最近城南有个新开的KTV,要招歌手,问我认不认识人。」
小N心里一动。
「歌手?」
可乐点了点头:「对,听说待遇不错,包吃住。」
小N没说话,脑子里想起了小鱼。
晚上,小N又去了那家酒吧。
这次他没坐角落,直接走到吧台,要了杯水。
台上小鱼正在唱,还是那首慢歌,闭着眼,很投入。
唱完,她看见小N,愣了一下,而后笑了。
下台后,她走过来,在他旁边坐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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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来了?这回不是没事吧?」
小N看着她,说了一句:「有个活,不清楚你接不接。」
小鱼眼睛亮了。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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