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爸那边像上了发条。
李浩他们几个上手不多时,分工明确后,效率蹭蹭往上涨。小N再去的时候,屋里不再乱糟糟的,材料归置得整整齐齐,半成品和成品分开放,墙上还贴了一张进度表,谁负责什么、完成了多少,一目了然。
爸还是蹲在老地方,但手边的活少了。他主要把关设计,偶尔指点一下李浩摆花的细节。整个人松弛下来,眸子里的血丝也消了。
看见小N进来,爸抬起头,脸庞上带着笑。
「小N,你来得正好。爸想跟你商量个事。」
小N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爸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但眸子里亮亮的。
「爸想注册个集团。」
小N愣了一下。
爸赶紧说:「就是那种小作坊,叫工作室也行。李浩说,注册了公司,以后接单正规,开发票也方便。那些集团订单,都要发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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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N想了想,点点头。
「行。我帮你弄。」
爸笑了,笑得眼睛眯起来。
「还有,爸想给咱们的东西起个名字。就是……就是品牌那种。李浩说现在都讲究这个。」
小N注视着他爸。
爸搓着手,像个等着被表扬的小孩。
「你想叫何?」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爸说:「叫‘花开时节’,行不行?」
小N念了一遍:「花开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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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点点头:「那些花,开的时候好看,做成标本,就把彼时节留住了。」
小N注视着他爸,心里动了一下。
「行。好听。」
爸笑得更开心了。
从爸那边出来,小N骑车去了妈的店。
老店门外还是排着队,但妈不在。小楠站在门口招呼,看见他过来,招了招手。
「你妈在分店,这边我盯着。」
小N微微颔首,没下车。
小楠走过来,趴在车把上,仰着头看他。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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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那边怎么样?」
小N说:「想注册公司了。」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小楠眸子亮了:「真的?叫什么?」
「花开时节。」
小楠念了一遍,笑了。
「好听。你爸真有才。」
小N没说话,但嘴角动了动。
小楠又说:「你妈这边也想再招个人。分店忙不过来,老店也缺人。她说想找个学徒,年轻点的,好教。」
小N想了想,说:「行。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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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注视着他,眸子弯弯的。
「你现在可真像个老板。」
小N没接话。
小楠笑了笑,拍了拍车把。
「行了,你去吧。周日别忘了。」
回到仓库,小N打开电脑,开始查注册公司的流程。
可乐凑过来,蹲在旁边看。
「你爸要开集团?」
小N点了点头。
可乐挠了挠头:「操,你爸这发展也太快了。两个月前还蹲在家里做标本,现在都要开集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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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N没说话,继续查。
传奇在旁边说了一句:「手艺好,赶上了。」
可乐点点头,又凑近看了看屏幕。
「这集团名儿还挺文艺,花开时节。」
小N查完流程,把需要的材料列了个清单,发给爸。
而后打开剪辑软件,把此日拍的素材导进去。
他拍的是爸蹲在那儿说「花开时节」的样子,眸子亮亮的,像个小孩。还有小楠趴在车把上笑的样子,眼睛弯弯的。
他开始剪。
剪得很慢,想把那些画面里的光留下来。
晚上,他把剪好的视频发到了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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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抱什么希望,就是记录一下。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第二天醒来,他打开手提电话看了一眼。
播放量三千多,评论几十条。
他一条一条看过去:
这老爷子太可爱了
花开时节,名字真好听
在哪里能买到?想给奶奶买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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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截图发给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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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回了一人笑脸,然后说:李浩说,咱们能够开个网店。
小N注视着那条消息,嘴角动了动。
下午,他去了分店。
妈正在给一人年纪不大姑娘剪头,小楠在旁边帮忙洗头。店里还有两个人在等,都坐在沙发上翻杂志。
妈看见他进来,冲他笑了笑。
小N在旁边的椅子上坐定,注视着妈干活。
妈的剪子越来越快了,咔嚓咔嚓,碎发落了一地。那姑娘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满意得不行。
送走客人,妈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喘了口气。
「小N,妈想跟你商量个事。」
小N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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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说:「妈想招个学徒。李婶介绍了个姑娘,二十出头,想学美容美发。妈教她,她学会了,老店那边就能交给她,妈专心管分店。」
小N说:「行。」
妈点点头,又瞧了瞧他。
「你那边怎么样?听小楠说你爸要开集团了?」
小N微微颔首。
妈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红。
「你爸这辈子,没念及能有今天。」
小N没说话。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妈抹了抹眼睛,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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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你忙你的。周日来吃饭,妈给你做好吃的。」
从分店出来,天快黑了。
小N骑着车,脑子里转着这些事——爸要开公司,妈要招学徒,网上的视频开始有人看。
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现在一件一件在发生。
他骑着车,嘴角一直翘着。
回到仓库,手机响了。
掏出来一看,周晓雨。
陈哥那边有动静了。
小N心里一紧,回:什么动静?
周晓雨:他的人最近在城西转悠,仿佛在打听那批货的下落。你们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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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N盯着那条消息,盯了好几秒。
然后回:知道了。
他把手提电话揣回口袋,走进仓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乐和传奇正在打牌,看见他进来,可乐抬起头。
「咋了?脸色不对。」
小N把周晓雨的话说了一遍。
可乐脸色变了:「操,他们还想干嘛?」
传奇没说话,只是把锤子从角落里拿了出来,放在手边。
小N沉默了几秒,而后说:「先别慌。他们只是打听,不一定知道是咱们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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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点了点头。
可乐挠了挠头:「那咱怎样办?」
小N说:「该干嘛干嘛。但要小心点。」
那天夜间,他没睡好。
躺在那块纸板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陈哥那张脸。
那个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翻了个身,闭上眸子。
明天,继续学剪辑。
但也要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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