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晓雨的消息像根刺，扎在小N心里。
接下来两天，他出门都留了个心眼。骑车的时候看后视镜，走路的时候听后方步伐声，连去爸妈那边都绕了两条街。
但何都没发生。
陈哥的人像消失了，那辆黑色摩托车再也没出现过。
可乐说：「会不会是周晓雨搞错了？」
小N轻摇了摇头。
周晓雨不会搞错。她说是，那就一定是。
只是时候未到。
第三天下午，爸打电话来，声音里压着兴奋。
「小N，那个‘花开时节’的商标，批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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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N愣了一下，没念及这么快。
爸在那头说：「李浩帮我查的，说网上能申请，我就试了试。此日收到通知，说通过了！」
小N说：「恭喜爸。」
爸笑了，笑得跟小孩似的。
「夜间过来吃饭，爸请客。李浩他们也来，咱们庆祝一下。」
挂了电话，小N蹲在门口抽了根烟。
爸要请客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那个一辈子省吃俭用、请客都舍不得的老头，现在要请客了。
他把烟掐了，站了起来来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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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点，小N到了爸那边。
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炒青菜，还有一盆鸡汤。李浩他们若干个都到了，坐得整整齐齐，有点拘谨。
爸坐在主位，换了身新衣服，头发也梳过，注视着精神多了。看见小N进来，他站起来招手。
「小N，快来，坐爸旁边。」
小N走过去坐下。
爸端起酒杯，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今天请大家吃饭，是高兴。咱们的‘花开时节’，商标批下来了。」
李浩他们鼓掌，气氛一下热起来。
爸继续说：「这两个月，辛苦大家了。要不是你们，我一人人做不过来。以后咱们好好干，把这牌子做起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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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举起杯：「来，干杯。」
大家一起举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小N注视着爸。
爸脸庞上泛着红光，眼睛亮亮的，笑得像个孩子。
他想起若干个月前，爸还蹲在窗边，一人人默默地摆弄那些花。那时候没人知道他是谁，没人清楚他做的东西能卖钱。
现在他有了团队，有了商标，有了订单。
小N端起杯，喝了一口。
心里有个地方，满满的。
吃完饭，小N帮爸收拾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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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浩他们先走了，屋里只剩他们父子俩。
爸坐在椅子上，有点醉了，但眼睛还亮着。
「小N，爸这辈子，没念及能有此日。」
小N没说话，继续收拾。
爸自顾自地说：「以前在工地，一天累死累活，挣几十块钱。现在坐着就能挣财物，还有人帮忙，还有人夸。爸做梦都没念及。」
小N停了下来手里的事，注视着他爸。
爸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谢谢你，小N。」
小N说：「谢我干何，是你自己手艺好。」
爸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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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你帮爸拍彼视频，没人清楚爸做的东西。」
小N没说话。
爸站起来，走过来，拍打他肩膀。
「你是爸的好儿子。」
小N低下头，没让爸看见自己眼眶发热。
从爸那边出来，他骑车往仓库走。
路上风挺大，刮得脸生疼。但他没觉着冷，心里热乎乎的。
骑到半路，手机响了。
掏出来一看，小楠。
在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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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下来车，回：刚从我爸那边出来。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小楠：听说你爸商标批下来了？恭喜恭喜。
小N：有劳。
小楠发了个笑脸，然后说：我妈说周日做好吃的，你记忆中来。
小N：好。
小楠：还有，你妈那边今天又接了个大单，一个集团要团建，请她去给员工做造型。
小N愣了一下。
妈现在连团建的单都接了？
他回：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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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手提电话揣回去，继续骑车。
回到仓库，可乐和传奇正在等他。
可乐看见他进来，站起来说：「周晓雨来电话了。」
小N心里一紧：「说何？」
可乐说：「她说陈哥那边查到了，知道是咱们干的。但她给压下去了，让咱们最近低调点。」
小N沉默了几秒。
陈哥清楚了。
但周晓雨给压下去了。
她怎样办到的？
传奇在旁边说：「那个周晓雨，能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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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N想了想，说：「她是我爸的徒弟。」
传奇点了点头，没再问。
可乐挠了挠头：「那咱现在怎么办？」
小N说：「该干嘛干嘛。但要小心。」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转着两件事——爸的商标批下来了，妈的生意越做越大；陈哥那边清楚了真相，周晓雨给压下去了。
好事和坏事缠在一起，分不清哪头重。
他翻了个身。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明天，继续学剪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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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要做好准备。
第二天一早，他打开电子设备，继续看教程。
此日学的是运镜——怎样拍出好看的画面，怎样让镜头动起来不晕。那些术语还是头大，但他咬着牙往下看。
可乐在旁边问：「你真打算做这个？」
小N说：「学着玩。」
可乐说：「你这学着玩，比你爸开集团还认真。」
小N没理他。
看了一上午，他试着拍了点东西。仓库里那些破纸板、墙角堆着的空箱子、门外照进来的阳光。拍完自己看了一遍，比之前强点，但还是糙。
他把素材存起来，想着以后有空再剪。
下午，他去了妈的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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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店里人不少，三个椅子都坐着客人。妈忙得脚不沾地，小楠在旁边帮忙洗头吹头。还有一个新面孔，二十出头，当是新招的学徒，正在旁边学。
妈看见他进来，冲他笑了笑，手里没停。
小N在旁边坐下，注视着她们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等了快一个小时，人才缓慢地少了。妈送走最后一人客人，累得坐在椅子上直喘气，但脸庞上一直带着笑。
「小N，你看，此日又做了二十多个。」
小N微微颔首。
妈指着彼新来的说：「这是小李，李婶介绍的，今天第一天。」
小李冲小N点了点头，有点忐忑。
小N说：「好好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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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用力点头。
从店里出来，小楠跟他一起走。
太阳快落山了，天边红彤彤的。商场外面人来人往，灯都亮起来了。
小楠走在他旁边，突然问：「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小N愣了一下。
小楠说：「你话更少了。」
小N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有点事，能处理。」
小楠看着他，没再问。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拉住他的手。
「有事要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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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N微微颔首。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回到仓库，他躺在那块纸板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爸的集团，妈的店，陈哥的事，小楠刚才那句话。
想着想着，他掏出手机，给周晓雨发了条消息。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陈哥那边，你怎么办到的？
过了几分钟，周晓雨回：我有我的办法。你只管做你的事。
小N盯着那条消息，盯了很久。
然后把手提电话搁下，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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