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翌日清晨，小N醒得很早。
不是自然醒，是心里有事挂着。躺在那块纸板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要做的事——下午六点，和小楠吃饭，火锅店，老地方。
他坐起来，揉了揉脖子。
可乐还在睡，呼噜声断断续续。传奇那边没动静，不清楚醒没醒。
他轻手轻脚爬起来，走到门口蹲着抽烟。
外头的天刚亮，灰蒙蒙的，巷子里早就有人在走动了。卖早点的推着车经过，蒸笼冒着热气，香味飘过来。他摸了摸肚子，饿了。
抽完烟，他去买了若干个包子，蹲在门外吃完。
回到的时候，可乐醒了，揉着眸子看他。
「起这么早？」
小N说：「今天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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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乐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哦，和小楠吃饭？」
小N微微颔首。
可乐咧嘴笑了，笑得一脸八卦。
「穿好看点啊，别老穿那件破外套。」
小N没理他，走到那堆衣服旁边翻了翻。
衣服不多，就那几件。他取过那件小楠送的新夹克，瞧了瞧，又放下。太正式了，吃火锅容易沾味。
最后他还是穿了那件旧外套，洗干净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下午五点半，他出门。
骑车往火锅店走，路上人挺多，周末嘛，到处都是逛街的。他骑得慢，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火锅，小楠，陈哥，姓方的，还有昨日那二十万到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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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到火锅店门外，刚好六点。
小楠已经到了，站在门口等他。她此日穿了件白色毛衣，配粉色外套，头发披着，脸庞上化了淡妆。看见他过来，她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来了？」
小N把车停好，走过去。
小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撇了撇嘴。
「又穿这件。」
小N说：「吃火锅，怕沾味。」
小楠笑了，没再说什么，拉着他的袖子往里走。
店里人挺多，热气腾腾的，到处都是火锅的香味。小楠订了靠窗的位置，两个人坐下，服务员递上菜单。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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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拿着菜单，同时勾同时问他：「吃什么？」
小N说：「你定。」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小楠抬头看他，眸子亮亮的。
「你这人，每次都说你定。」
小N没说话。
小楠笑了笑，低头继续勾菜。
点完菜，她把菜单递给服务员，然后托着下巴看他。
「你最近忙什么呢？」
小N说：「瞎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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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说：「瞎忙是忙何？」
小N想了想，说：「学剪辑，拍点东西。」
小楠眸子亮了：「拍什么？给我看看。」
小N掏出手提电话，翻出前几天剪的那个视频，递给她。
小楠接过去，认真地看。画面里是她站在商场门口笑的样子，还有爸做花的镜头，妈剪头的镜头。她看着注视着，嘴角慢慢翘起来。
视频放完，她把手提电话还给他，眸子亮亮的。
「你拍得真好。」
小N没说话。
小楠说：「把我拍得挺好看的。」
小N说：「是你本来就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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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愣了一下，而后脸红了，低下头假装看菜单。
菜上得很快。
羊肉、牛肉、毛肚、黄喉、青菜、豆腐，摆了一桌。锅底是鸳鸯的，一半红油一半清汤，咕嘟咕嘟冒着泡。
小楠给他夹菜，夹了一筷子羊肉放进他碗里。
「多吃点。」
小N微微颔首，闷头吃。
吃到一半，小楠蓦然问：「你那天……是不是去做什么危险的事了？」
小N筷子停了一下。
小楠注视着他，眼神里有点担心。
「你那天抱你妈的时候，我就觉着不对劲。还有你抱你爸，你从来不是那种会主动抱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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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N沉默了几秒，而后说：「已经没事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小楠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问。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说：「有事要跟我说。」
小N点了点头。
吃完饭，两个人从店里出来。
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街上人少了。风吹过来，有点凉，小楠缩了缩脖子。
小N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小楠愣了一下，看着他。
「你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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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N说：「不冷。」
小楠笑了，裹紧外套，走在他旁边。
走到公交站，她停了下来来，把外套还给他。
「那我回去了。」
小N接过外套，微微颔首。
小楠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下周日还出来吗？」
小N说：「好。」
小楠笑了，眼睛弯弯的，上了公交车。
小N站在那儿，看着公交车开远，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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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仓库，已经快九点了。
可乐和传奇此时正打牌，地上扔着几张零财物。可乐脸上贴了两张纸条，传奇脸上贴了一张。
看见小N进来，可乐扔下牌凑过来。
「约会怎样样？」
小N没理他，走到电脑前面坐下。
可乐跟过来，蹲在旁边看他。
小N打开电脑，把此日拍的素材导进去——小楠在火锅店里笑的样子，她低头看菜单的样子，她站在公交站回头的样子。
他开始剪。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剪得很慢，每一刀都想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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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完，他自己看了一遍。
画面里，小楠的眼睛亮亮的，笑得像两道月牙。
他把视频存起来，关掉电子设备。
躺下的时候，手机响了。
掏出来一看，周晓雨。
陈哥那边有新动静。他上面彼姓方的，下周来南城。
小N心里一紧，回：来干何？
周晓雨：还不清楚，但肯定跟这边的生意有关。你小心点。
小N盯着那条消息，盯了很久。
而后回：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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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机搁下，盯着天花板。
姓方的要来了。
彼人，会来找他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不清楚。
但不管来不来，都得做好准备。
窗外风吹得树叶沙沙响，他翻了个身，闭上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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