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奇的「情况」，成了接下来几天可乐最大的谈资。
每天早上睁开眼，可乐第一句话就是：「传奇呢？昨晚几点回到的？那女的又约他没？」
传奇被他烦得不行，难得开口怼了一句：「你嘴是租来的急着还？」
可乐愣了愣，然后笑得更欢了：「操，传奇竟会开玩笑了！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小N在旁边听着，嘴角抽了抽。
但心里也在想——传奇这次，仿佛真有点不一样了。
周五晚上，传奇回到得早。
他坐在自己那块地方，没抽烟，就那么坐着。小N在剪片子，可乐蹲在旁边刷手机，时不时抬头瞥传奇一眼。
屋里寂静了好一会儿，传奇突然开口。
「她叫林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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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N和可乐与此同时抬起头，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传奇没看他们，盯着墙上那块破洞，眼神有点飘。
「以前在矿区认识的。那时候她是去考察项目的，我是干活的。她蹲在矿坑边上，手里拿着个本子写写画画，我刚好从旁边过，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他顿了顿。
「就一眼。」
可乐眼睛瞪得溜圆，手提电话差点掉地面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传奇继续说：「后来她走了，我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了。前几天在街上碰见，她先认出我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小N问：「她认出你了？」
传奇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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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我脖子上的疤，她记得。那时候矿上出过事，我救过若干个人，她刚好在场。」
可乐倒吸一口气：「我滴个乖乖，这桥段，电视剧都不敢这么写。英雄救美啊这是！」
传奇没理他，继续说：「她现在开集团，做建材生意的。说请我吃饭，聊聊。」
小N问：「聊何？」
传奇沉默了几秒。
「不清楚。她说想跟我谈谈，问她公司的事。」
可乐凑过来，一脸八卦：「不会是让你去当保安队长吧？」
传奇瞪了他一眼。
可乐赶紧缩回去：「我就随口一说。」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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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夜间，传奇出门了。
可乐趴在门缝往外看，嘴里嘀咕着：「穿得人模人样的，还洗了头，换了件新衣服，这是真去约会啊？认识这么久，头一回见他这么捯饬自己。」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小N坐在电脑前，没理他。
可乐回头问：「N哥，你说传奇能成不？」
小N说：「不知道。」
可乐挠了挠头：「那女的那么有财物，能看上他？霸道女总裁看上穷小子，那是电视剧里的剧情，现实里有吗？」
小N看了他一眼。
可乐赶紧说：「不是，我不是说传奇不好，就是……就是差距有点大。他那性子，三脚踹不出个屁来，跟那种女强人怎么处？」
小N说：「看人不是看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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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乐愣了愣，而后微微颔首。
「也是。传奇那人，看着闷，但心里有数。他要真看上了，肯定不会怂。」
传奇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推门进来，可乐一人激灵从纸板上弹起来，动作快得像被电了。
「咋样咋样？！快说说！」
传奇没说话，走到自己那块地方坐下。
传奇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她问我愿不愿意去她集团。」
可乐凑过去，蹲在他面前，眼巴巴地注视着他，那表情跟等着喂食的狗似的。
可乐愣住了。
小N也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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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继续说：「她说她缺个靠谱的人，帮她盯着工地。说我这人注视着踏实，信得过。」
可乐问：「那你怎样说？」
传奇没回答。
他掏出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缓慢地吐出来。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缓缓飘散。
屋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传奇说：「我说考虑考虑。」
可乐急了：「考虑啥啊？这么好的机会！去啊！那可是霸道女总裁！」
传奇看了他一眼。
可乐被那眼神一扫，声音低下去：「行行行，你考虑，你慢慢考虑。」
第二天，可乐把这事念叨了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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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要去当霸道女总裁的保镖了？操，这剧情也太刺激了。以后咱们传奇就是有靠山的人了，看谁还敢惹咱。」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传奇被他念叨烦了，难得开口怼了一句：「你嘴是租的？租期到了急着还？」
可乐愣了愣，然后笑得更欢了：「传奇竟会怼人了！这恋爱谈得值啊，话都变多了！」
小N在旁边听着，突然觉得，传奇仿佛真的在变。
那个永远沉默、永远闷头抽烟、永远站在角落里不说话的人，开始有表情了，开始说话了，开始……像个人了。
这不是贬义。
以前的传奇，像个影子，像个背景板。现在的传奇，像个活人。
与此与此同时，可乐那边也出了状况。
周四下午，他出去买东西，回到的时候脸色不对，进门就往自己那块地方一蹲，半天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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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N问：「怎么了？」
可乐挠了挠头，支支吾吾的。
传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有点东西。
可乐憋了半天，终于开口：「我仿佛……被个富婆看上了。」
小N愣住了。
传奇也抬起头，手里的烟停在半空。
可乐说：「就刚才，我去超市买东西，结账的时候手提电话没电了。后面一人女的，四十来岁，穿得挺讲究，拎着个名牌包，帮我付了钱。我说加微信还她，她说不用，而后问我有没有女朋友。」
小N和传奇对视一眼。
可乐继续说：「我说没有。她笑了，说那正好，留个联系方式，改天请我吃饭。」
小N问：「你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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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乐点头，表情复杂得像吃坏了肚子。
传奇难得开口说了一句：「你这是要走运了。」
可乐挠头：「可我觉得……不太对劲。哪有这么巧的事？手机没电，刚好有人帮忙付财物，刚好问我有没有女朋友？」
小N说：「想那么多干嘛，先看看。」
可乐点了点头，但表情还是复杂。
接下来几天，可乐被那个女的约了三次。
第一次去喝咖啡，女的问他做何工作。他说帮兄弟干点杂活。女的笑了，说年轻轻的，不能老帮别人干，得有自己的事业。说她在南城有几家店，缺个店长，问他愿不愿意去试试。
第二次去吃饭，女的问他有何打算。他说还没想好。女的又笑了，说她认识几个做生意的，可以介绍给他认识。说年纪不大人得有野心，不能混日子。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第三次去逛街，女的给他买了件衣服，一千多块。可乐死活不要，女的说，就当交个朋友，别见外。还说第二天带他去见几个朋友，都是做生意的，多认识人对他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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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乐回到的时候，拎着那件衣服，表情复杂得没法形容。
「N哥，你说她图啥？我长这样，穷得叮当响，她图我啥？」
小N看了他一眼：「你自己琢磨。」
可乐挠了挠头，没琢磨恍然大悟。
传奇在旁边说了一句：「图你年轻，好骗。」
可乐愣了愣，而后脸红了。
「不至于吧……我注视着挺机灵的……」
小N和传奇都没接话。
与此同时，小N也没闲着。
他给自己置办了几身新行头——不是多贵的，但比之前那件旧外套强多了。牛仔裤换成深色的，夹克换成休闲款的，还买了块手表，几百块的，戴着意思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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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乐看着他在镜子前比划，啧啧个不停。
「N哥现在真像个老板了。这身行头一穿，往那儿一站，谁敢信你三个月前还在流水线上干活？」
小N没理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心里有点不一样的感觉。
以前穿那件旧外套，走在街上没人多看一眼。现在换了身衣服，仿佛连腰板都挺直了点。走路的时候，眼神都不一样了。
他想起了方世华那句话——「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自己人，就得有自己的样子。
车买了，行头换了，下一步呢？
他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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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至少，不再是那个蹲在流水线上被人骂的小N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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