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0章 埋下祸根
桑弘羊到底还是举荐了刘病已，助他前往博望苑读书。
桑弘羊之所以这么做，一则为了缓解刘彻心中对刘据的亏欠，二则的确打心眼里喜欢万分聪慧的刘病已。
尤其是刘病已在术数方面和法家思想方面表现出来的天赋，让桑弘羊觉着自己的衣钵终究有了合适的继承人。
每每品读刘病已所诉说的「用数据说话，把数据化为朝廷管控天下的有力武器」，他就美滋滋的，喜不自胜。
心里每念叨一次，不但心情愉悦至极，连那个有点儿驼背的老腰也挺直了不少。
有皇曾孙的名言，谁还瞧不起老夫的术数？谁还敢说术数是哗众取宠之物？
老夫的术数可是治理国家的利器，比你们空谈强一百倍，一万倍！
桑弘羊有心想收留刘病已为弟子，但碍于刘据之事，他还是谨慎了一些。
只是在帮助方面多了若干热情，言语之间并未有些流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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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帝的罪己诏颁布后，天下一片哗然。
唯独刘病已却觉着这件罪己诏不完美，竟然没有给爷爷刘据、父亲刘进平反昭雪。
好吧，还得靠自己来争取了。
由于入学还要办理若干手续，张贺便代劳了，这几日跑前跑后。
刘病已乐得清闲，编起了大汉般的足球。
皮革昂贵，也没有做内胆的材料，也无法打气，刘病已便念及了用做藤球的方式进行改造。
藤球不同于蹴鞠。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但两者的玩法有些异同。
在这个尚武的时代，却也十分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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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球的玩法是运用自己的脚腕、膝关节等同时夹、顶球，不让球落地，类似民间踢花毽子。
比赛规则也类似于排球，两队之间加了隔网。
但对于痴迷于足球的他来说，怎肯丢了足球的灵魂——球门。
每当足球被踢进球门的时候，发出的竭嘶底里的「球进了」的时候，心里是多么地畅快淋漓！
这瘾，他怎肯戒掉。
索性将藤球和足球规则进行了融合。
用藤球的技法，比如用脚、腿、肩膀和头，来触球，并使之在传球中不落地。
用足球的技法，比如裁判员、守门员、足球比赛部分规则等来布局人数和进门攻略。
刘病已适时地加入转体前空翻、劈叉式的摆腿发球、凌空倒挂扣球、腾空转体抽射及腾空摆腿拦截等十分高难度带杂耍意味的武术动作。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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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改造，藤球成为技巧性、观赏性、竞技性很强的项目，一定会风靡大汉王朝。
况且，藤球制作也简单。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几根藤条交叉编织，一会儿就能做出一人球来。
刘病已思念足球的模样，也就多用了不少藤条，把藤球做成了足球模样。
弹性比前世的藤球还猛烈。
感觉与足球相差不远了，刘病已才欣然微笑。
「病哥儿，好了没？我们活动地差不多了！」郭福跑来趴在窗前上询问。
「好了！足球比赛立刻开始！」
「好来！」郭福郭禄迫不及待地欢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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掖廷宫因为常居一些宫内工坊，各工坊门口有一人庞大的空地，日常作为车辆停靠，货物运输。
闲暇时，则作为宫人集结训话的场所。
正好闲置着，刘病已便把这件空地当成了球场，画了一个长方形后，两侧对应着各方一人球门。
自然，是将两个废旧的破衣柜拆了门板，改装而成。
刚刚撒过一场冬雪，尽管一早便给刘病已和郭氏二兄弟清理出去了，太阳一出来，场地面上还是有些湿漉漉的。
洁白的藤球一旦着地，立马就变得脏兮兮。
「快传球！郭禄你这个傻二愣，快得传球啊！」
「看球！」
郭禄一脚踢过来。
刘病已看准了球腾身而起来抬脚就猛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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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病已并不会武术，原主又有些身体虚弱，自然动作比较生熟。
「嘭！」
好不容易这脚踢到了。
刘病已正愉悦的时候，突然发现球被踢出了场地，径直朝旁侧的主道上飞去。
「嘭！」
「哎呀！是哪个混蛋！弄脏了我的长衫！」
刘病已循声望去，瞧见了一群人最前面，一名穿着彩绣丝绸长袍的男子正在用手弹打着被藤球弄脏的衣角。
他那青色的绣衣上绣满了颜色鲜丽的花花草草，还有龙儿凤儿鸟儿蝶儿杂陈期间，显得格外热闹。
仿佛是进入了一人花团锦簇又鸟语花香的乐园。
绣衣男子由于衣服被藤球弄脏了，显得极为暴躁，骂骂咧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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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病已自知闯了祸，忙跑步过去，在此人面前一立，深深鞠躬，连忙道歉。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绣衣男子本来很是生气，但他一抬头，瞧见面前的少年极为俊俏，便喜上眉梢。
「吆！哪里来的俊俏小生？本官以前怎样没见过？」
忙低头回到：「草民刚来不久，没念及冲撞了大人，还望大人赎罪！」
刘病已忽然觉得此人癖好大抵有些问题，更是瞧见他长得模样虽然俊逸，但骨子里多了娘气，若放在前世里，定是娘炮一类人物，也就提起了小心。
不管是不是大人，反正在宫殿内遇到的人物都是品阶高的人。如同进了京城大院，最次是主任一样。
反正这样叫，也不会错。
错了，人家也欢喜。
「抬起头来！」此人说话甚是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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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病已也就仰起了头，但他的眼神却瞧着地面，不去与他碰撞。
「吼吼！瞧这可怜楚楚的模样，真让本官动心呢！你叫何名字？多大了？」
刘病已见他并不生气了，就想着赶紧应付完，回去接着踢球，便回到：「草民刘病已，年方十二。」
「什么！刘……刘病已？」
此人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吓得周围的侍者浑身一哆嗦。
刘病已甚是纳闷，怎样别人一听到自己的名字跟见到瘟神一样呢！
「哼！原来是你！」此人突然咬牙切齿起来。
「好！哼！好！」此人围绕着刘病已转了一圈儿，冷冷道：「想不到已经长这么大了！」
此人又将刘病已端详了片刻，说了一声：「走！」
他们便沿着大道朝院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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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病已长吐一口气，很是不爽地抬头转了转脖颈，拾起球来查看藤球有没有被此人弄坏。
此时的郭福郭禄两兄弟奔跑过来，冷冷地朝着那堆远去的人群呸了一声。
「哎，别这样，我有错在先，不怪别人！」刘病已查看藤球并无问题后，提议继续踢球。
抬头却见郭氏两兄弟满脸怒色。
「怎样了？你们俩。」
「他这种人，你还搭理？」郭福咬着牙狠狠地质问到。
「到底怎么了？」
「怎么了？他就是杀人不眨眼，害了你爷爷的绣衣使者江充！」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何！」刘病已手中的球陡然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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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害得太子好惨！他还害死了姑母一家！害得舅舅被割了……」
郭禄此时正哭诉，却被郭福使劲拽了拽衣袖，示意他不要说下去了。
郭禄一扭头，看到张贺正站在门口冷冷地盯着三人。
他畏惧看到刘病已的眼神变得愤恨。
因为愤恨而变得阴暗。
因为阴暗而变得郁郁寡欢。
数日来，刘病已不但变得聪明了，更是抛却了以往的仇恨和抑郁，变得欢快起来。
唯一让张贺稍稍心安的是，吃过午饭后，刘病已又恢复了快乐。
张贺本想着让刘病已忘掉仇恨，踏踏实实做一个安居乐业的普通老百姓，没成想，到底还是阴差阳错，又将旧仇恨激发起来。
或者这就是未成年人的好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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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也好！」望着场地上正在踢着球儿玩的三个少年，张贺这般宽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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