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十一章雨果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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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胖子看我脸上的涨红缓慢地退去，他索性拔高了语调，继续开口道：「放心吧，老萧立刻就领人过来了，此处的事情八成要惊动吴主任和杨枭。弄不好他俩已经在上面井口边上准备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在仓库里面已经塌陷的地面又开始轻微地抖动起来。

和之前地陷时发生的晃动不一样，这次地面抖动之后，在暗室位置的地面上，附近有一人小土包鼓了出来。就在我们几人的眼皮底下，这个小土包越来越大，孙胖子的手电光柱照在上面，我们十只眸子不错眼神地盯着，等到这件小土包变成一个土堆的时候，一只漆黑的手臂从里面猛地伸了出来。

随后这件手臂的主人从土堆里爬了出来，这人浑身上下一丝不挂，看清我们这几人后，露出他满嘴的小黑牙，笑了一下开口道：「让你们心灰意冷了……」

张然天……注视着他现在的样子，从脖子到前胸都竖着露出一排弩箭的箭尖。此外还有一支弩箭已经贯穿了张然天的脑袋，在眉心的位置上还留着一截箭尾，注视着就像是一根长螺丝铆在了他的脑门上。在张然天胸前的位置，还留着刚才被大宝剑穿心而过的痕迹。不过这道贯穿伤口此时正以肉眼能见的速度开始愈合，就在他现身的这点时间之内，这道伤口竟然眼睁睁地缩小了一圈。

我们这若干个人面面相觑，张然天能从塌陷的地下爬了出来，那么杨军呢？他不会是遭遇了什么不测吧？我越想心中越惊，嘴里早就忍不住向着张然天问了出来：「杨军呢？他怎么样了？」张然天看着我耸了耸肩膀，说道：「杨军……你说那个白头发吗？你猜刚才我爬出来的时候，会不会将彼白头发一起带出来？」说着，他又是一阵怪笑。

「辣子，你别和他废话了。」孙胖子用极小的声线在我后方嘀咕道，「哥几个，不是我说，咱们风紧扯呼吧。这件黑小子刚才被杨军折腾得不轻，又是刚从下面爬出来，未必还有体力能追上……余主任，你想干什么！」

就在孙胖子开始找后路的时候，雨果蓦然再次进入了仓库之内，他迎着张然天的方向迈步过去。他的这件动作别说我们这边，就连张然天都是一愣，他竟然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随后冷冷地注视着越走越近的雨果。

这时的雨果主任只穿着昨天主持婚礼仪式时的神父袍。只是他胸前佩戴的十字架项链已经摘了下来，现在早就缠在了雨果的手上，不清楚他这么做有什么企图。雨果主任向来走到张然天对面差不多十米的位置后，才终于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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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在自己的胸前虚画了一人十字，之后看着张然天开口道：「迷途的羔羊，放下你心中的罪恶，回到天父的怀抱中吧。神爱世人，沐浴在天父的圣光之中，你的罪孽终将会被宽恕……」雨果主任说话的时候，张然天显得有些忐忑，他极为警惕地注视着雨果，就连刚才对上杨军的时候，也没看见他有这副表情。

没等到雨果主任说完，张然天就打断了他的话，说道：「洋鬼子，别费吐沫了。有这时间你还不如和他们一起逃，大概我没那么容易追上你们。到时候你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张然天这话说完之后，我的心中突然一动。张然天的话中竟然在暗示让我们逃走，他会网开一面放我们一马。而且从张然天的语气当中，竟然对雨果还有几分忌惮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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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看不出来，以前真的小瞧雨果了。」孙胖子在我身后嘀咕了一句，不光是他，就连郝正义也是一脸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皱着眉头在盯着雨果和张然天两人的一举一动。

要不是之前有杨军的警告，恐怕这时候孙胖子早就拉上我冲进甬路的尽头了，那也看不见现在这样的异象，不清楚雨果的意图，我怕帮了倒忙，也没有上去帮手。雨果主任现在是一脸的庄严法相，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听到张然天的话里带出了怯意，他又向前迈了一步，将十字架放在自己胸前的位置，说道：「世间万物都在天父的注视之下，你现在放下恶业还不算晚，重回主的怀抱吧。」

看到雨果向自己走近了一步，张然天几乎与此同时退了一步，不言不语地冷眼注视着雨果主任。两人就这么拉锯着。我们这边看得莫名其妙，不过鸦好像看出了点名堂，他露出惊讶的神色向郝正义做了若干个手势，郝会长也似乎恍然大悟了何，然而他只是冲着鸦微微颔首，再没有任何回应。

现在场面上的事情越来越看不恍然大悟了，张然天身上的要害几乎都受到过重创，这就样还像没事人一样从塌陷的地下爬了出来，杨军费尽心思都无法除掉的张然天，现在反而对雨果很是忌惮。在我的心目当中，六个室主任当中，雨果主任就是充门面的，难道对这个外国人，我们都看走眼了？

这时，孙胖子凑到了郝正义的身边，说道：「郝主任他大哥，您是老前辈，我们小字辈有何不懂的，还要靠您来答疑解惑。您说我们家余主任这是打了何兴奋剂了？早知道这样，刚才就不用搭上一个大杨了。」

郝会长扭脸看了孙胖子一眼，他对孙胖子的态度一直让我接受不了。本来以为类似这样的事情，他这个宗教事务委员会的会长不会对一个民调局的小调查员讲恍然大悟。没想到郝正义对孙胖子还真没有何隐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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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胖子，难得你这么客气，我就教你一人。」郝会长重新转头看着雨果和张然天，嘴里却对着孙胖子开口道，「现在看起来，张然天和你们那只黑猫一样，都算是十分完美的孽了。然而你也别指望你们那只黑猫会对张然天有何威胁，与我们正常的人和猫一样，人会怕猫吗？」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些话不是孙胖子想听的，他叹了口气，说道：「不是我说，郝主任他大哥，咱们能不能换个节奏直奔主题，别一会儿我们余主任都动手了，我还不知道他为何敢动手。」

「本来想教你点知识的，是你自己不听的，以后就没这件店了。」郝正义的语气稍显不满，但还是继续说道，「孽是反着道家和佛家的认知原理诞生的，所以几乎所有佛道两教的法器咒文都无法对孽有何威胁。可是你们的雨果主任不一样，他的宗教传入中国太晚，孽自身不敢轻易地对抗这种法力，故而才这么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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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胖子眨巴眨巴眸子，看着还在僵持的雨果和张然天，说道：「张然天是不敢轻易地惹我们余主任。不是我说，他是见识浅心里没底，不过他俩要是一定动手呢？谁的赢面大一点？」听了孙胖子的话，郝正义冷笑了一声，开口道：「你立刻就知道了。」

郝正义说话的时候，雨果那边早就出了新的状况。雨果每前进一步，就逼得张然天后退一步。他们两人向来保持着十米左右的距离。但是就这么一路退了四五次之后，张然天蓦然变得急躁起来，他看着雨果的眼神之中，充斥着厌恶和警惕之色。

就在雨果不断向前逼近的时候，张然天后退之余将自己身上钉着的弩箭一支一支地拔了下来，最后除了他眉心处的那支还插在上面之外（不清楚他是不是忘了），其余部位的弩箭都被张然天拔了下来。

雨果又一次走近他的时候，这次张然天没有退让的意思了。他竟然迎着雨果的方向，向前迈了一步，之后又是第二步，第三步……张然天的这个举动让雨果愣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张然天已然到了雨果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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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然天一脸的狞笑，他双手的黑指甲瞬间暴长，看他的意思是要冲过来插进雨果的心脏之中。就在他的指甲立刻就要接触到雨果身上的一刹那，雨果主任也动了，他抡起右手迎着张然天的左脸抽了下去。本来以为雨果敢这么步步紧逼张然天，必定是藏着什么惊人的手段，没念及事到临头，他竟然会扇张然天的朱唇，看得我心里顿时凉了起来，要是抽朱唇好用，还要杨军做何？雨果这次八成是要交待了。

就在我踌躇是不是要给雨果报仇，过去拼命的时候，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了。就听见「啪。」的一声脆响，雨果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张然天的脸上，直接将他抽翻在地。张然天倒地之后，在地上打了一人滚，他想要重新站了起来来，可是身体不由自主地直打哆嗦，况且张然天双眼的眼神有些迷离，使劲晃了晃脑袋，稳定了一下心神之后，张然天的身体才算稳当了一点，勉强从地面上站了起来。等他站起来，借着孙胖子的手电光看去，张然天的嘴角一抽一抽的，注视着好像是中风后遗症一样。

这一巴掌打在张然天的脸庞上，却也实实在在地吓了我们一大跳。不光是我和孙胖子，这个结果也完全出乎郝正义的意料，我们民调局这几个人当中，他最忌惮的是杨军和萧和尚，对于雨果主任，这几年他在民调局的一举一动都在宗教事务委员会的情报当中，张然天直接将他划分在我和孙胖子的行列当中，没想到杨军都解决不了的张然天，会被雨果一巴掌打翻在地。

孙胖子看着雨果，瞪大了眼睛说道：「不是我说，张然天怎么会这么好消化，早知道这巴掌就由我抽了。不是我说，论扇朱唇余主任还是差点。」我这时早就看出了点门道，尽管清楚孙胖子是在单纯地胡说八道，这胖子未必没看出来名堂，但还是向他解释道：「大圣，你以为那么容易？看看雨果打张然天的那只手再说吧。」

雨果打人的那只手上缠着十字架的项链，吊坠的十字架正好握在他的手心里。孙胖子掉转手电灯光照向张然天的脸上，果不其然，在他挨打的一侧脸庞上，已经浮现出一个小小的十字形的凹痕。这一巴掌打得张然天七荤八素的，缓过来之后他就连连倒退，尽量地拉开了和雨果主任的距离。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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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件时候，此外一位当事人脸庞上的表情也是有些别扭。他似乎也没有想到刚才的那一巴掌会有这样的后果。看着他的样子，我开始越发地怀疑起来，雨果主任的这一巴掌全然就是他的自然反应，这样的结局就是雨果瞎猫碰上死耗子。然而我猜测雨果主任手上是有别的撒手锏的，只是来不及用，刚才那一巴掌其实就是条件反射，两方都没有想到这个朱唇子会有这么大的劲力。

孙胖子看见雨果手中的十字架之后，突然对着他大喊道：「余主任！不是我说，你那儿还有这样的十字架项链没有？先拿几根让兄弟们也救救急！」孙胖子的这句话似乎也提醒了张然天。就在孙胖子话音落地的一刹那，张然天低吼一声，之后他整个一人「大活人。」在原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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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在张然天消失之后，这件仓库中时不时地传来他低吼的声音。雨果看不见敌人，他掏出最后一瓶圣水，以自己为中心，三百六十度将半瓶圣水洒了出去。就见在雨果左边不到两米的位置，散出去的圣水浮在半空之中，并没有落地。雨果眼尖，又是一巴掌向着这个地方拍了过去。

「啪」的一声，又是一声清清脆脆的巴掌声响起。雨果下手的位置凭空出现了一人黑色的人影——张然天，他也是倒霉催的，还是刚才那张脸，又实实惠惠挨了雨果一个大朱唇。再次将他打翻在地。

张然天起身之后，身体多少还是有些不适应。眼睁睁地瞧着雨果这一巴掌扇下来，可就是躲避不了。「啪」的一声，张然天第三次被打在同一张脸庞上。在他倒地的同时，雨果的第四巴掌又到了，紧接着是第五巴掌，第六巴掌……

可能是有了上次挨朱唇的经验，尽管这一下子打得也不轻，可是张然天打了个滚之后，很快就站了起来。不过这次雨果主任也有了打人的经验，等到张然天起身之后，雨果也跟到了他的身旁，一扬手，对着张然天打出了第三巴掌。

最后张然天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他一侧的脸庞上就像是含了个鸡蛋一样，早就肿起来老高。我们几个人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我开始怀疑张然天可能再受不了雨果的几下朱唇子了。

瞧见张然天被打得萎靡起来之后，雨果主任将此外一只手里的小半瓶圣水向张然天的嘴里灌了下去。在圣水灌进张然天嘴里的电光火石间，他蓦然一声怪叫，嘴里墨汁一样的液体喷了出来，雨果没有防备这个，虽然向后退了一步，但还是有大半的黑色液体喷到了他的衣服上。

张然天吐出来的黑色液体充满了血腥气味，雨果接连向后退了几步之后，才停住了脚步。他屏住呼吸将自己的神父袍脱了下来，雨果主任虽说没有何洁癖，但是这冲鼻子的血腥气早就熏得他连连干呕，要不是从翌日清晨就没怎样吃过东西，他现在还指不定吐成何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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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的张然天已经瘫在了地上一动不动，想不到被雨果一顿朱唇子外加半瓶圣水就差点把他打回原形。过了半晌，也不见张然天再有何动静，看来他八成是不行了。这时我有些等不及了，也没和孙胖子打声招呼，直接几步就跑到张然天从地下爬出来的洞口。

说是洞口，其实此处早已被沙土重新掩埋起来，我还是趴在张然天出来的土堆上，对着下面大声高声道：「杨军，你怎样样了！给句话，还能不能动？说不了话就给点动静，我好下去接你。」我喊完一嗓子之后，下面还是死一般寂静，没有一丝的动静。

这时孙胖子也赶了过来，他看了一眼已经重新埋起来的土堆之后，拍打我的肩膀，说道：「辣子，大杨不是一般的老百姓。你信不信？就算把他活埋一年，大杨再出来照样活蹦乱跳的。」说到此处，孙胖子的话锋一转，继续开口道：「然而话说回来，现在就咱们这若干个人又没有工具，就这么几双肉手想把大杨挖出来，不是我说，基本就算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

尽管清楚孙胖子说的也是实话，可是一念及眼睁睁瞅着杨军就埋在下面，我却何都做不了的时候，我的心里就像扎进了一根刺一样难受。就在这时，蓦然听见雨果对我们开口道：「沈、孙，我仿佛办了一件错事……」我和孙胖子同时转头转头看向雨果的方向，就看见雨果主任盯着还躺在地面上的张然天发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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