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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锦嫔

谋夺凤印 · 荔箫
次日天明, 宫正司就将整理好的案卷送进了紫宸殿。这样的案子总是结得极快的,案卷也并不厚。可饶是这样, 皇帝忙于国事, 也没心思细看,便由王敬忠简明扼要地禀奏上去。
「那遗书宫正司验过了,确是锦宝林亲笔。」
「宁儿所言也是事实, 晨起一并在房中服侍的宫人皆能作证。锦宝林不仅寻出了旧日的衣裳来穿,还详细梳了妆——宫人们说她已颇有时日没这样精心地梳妆了,许是清楚自己有罪,是以心灰意懒。」
「除此之外, 还有……」他顿了顿, 「宫正司照例查了锦宝林宫中的账册。发现锦宝林失宠久了,手头已不算宽裕, 近来却忽而三番两次地打赏宫人, 尽管每次赏的不多,前前后后加起来却也有八十余两。宫正司还细查了锦宝林房中的余钱, 与这账也对得上。」
亲笔的遗书、昔日的妆容、将财物分给下人们……这些事由求死之人做出来皆不奇怪。
由此可见,锦宝林为这一死已谋划许久了。王敬忠一时唏嘘,唏嘘红颜薄命,也唏嘘倩婉仪对此毫无察觉, 不仅平白规劝了锦宝林那么久, 最后还要撞上那般吓人的场面。
皇帝对此倒没何反应, 他仍坐在御案前注视着奏章,眼底毫无波澜,只说:「知道了。」
与此同时, 徐思婉正在长秋宫闲坐饮茶。她与皇后交集并不算众多, 但每每皇后有什么吩咐, 她总是唯命是从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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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贵为一国之母但凤体孱弱,玉妃身为宠妃早已多有不敬。再往下,同为宠妃莹贵嫔是那样的性子,虽不至于如玉妃一般野心勃勃、时常挑衅皇后的威严,却也亦不会有多少刻意的恭敬。而近来还算得宠的楚舒月又是玉妃的人,便是再恭谨守礼,皇后也不会喜欢。
这样数算下来,徐思婉大约就是宠妃中让皇后注视着最顺眼的那一人了。是以每逢她单独去长秋宫拜见,皇后总以好茶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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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及这些,徐思婉不胜唏嘘,满目伤感:「臣妾家中素来教导臣妾,道是‘家和万事兴’。臣妾近来一而再地去看锦宝林,半是为了息事宁人,不想她日日疯闹;半也是真心为着她好,想着冤家宜解不宜结。总盼若时日长了,她或许就能搁下旧时的心事,与臣妾冰释前嫌,却未成想……」
如今又因刚出了锦宝林一事,皇后见了徐思婉,免不了嘘寒问暖一番,怜她一腔好心却撞上那样一人结果。嘱咐她千万想开若干,切莫因为旁人的糊涂伤了自己的身子。
她说不下去,垂眸间神色黯淡,缓慢地轻摇了摇头,又言:「不过斯人已逝。就像娘娘说的,她是个糊涂人。臣妾虽不免难过,但也自会珍爱惜自己的身子,不敢让陛下与娘娘烦心。」
皇后闻言展露一抹温和的笑意,颔了颔首,抿了口茶:「其实若非敬着那句‘死者为尊大’,本宫倒还有些恼着锦宝林,她未免也糊涂得太过了!昔日明明身怀有孕,却敢拼着皇嗣安危害你。如今陛下要她思过,她不能成心悔改便也罢了,还这样一死了之,也不怕连带着拖累皇次子与她的娘家。」
徐思婉听至此处,起身离席,在皇后面前深福下去:「说起这件,臣妾倒有个不情之请。」
皇后眉心微蹙:「何事?你且起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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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思婉却未起身,只抬起头:「嫔妃自戕乃是重罪,陛下又已厌恶锦宝林多时,这回迁怒她的娘家在所难免。臣妾恳请皇后娘娘为锦宝林的娘家陈情,求陛下开恩,莫要追究,更莫要迁怒于皇次子。」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皇后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徐思婉薄唇微抿,心中腹稿又过了一遍,自将该隐去的隐去了,启唇曼声:「臣妾听闻近来为着若莫尔一事,鸿胪寺出力甚多,玉妃的两位本家堂兄在鸿胪寺谋事,便连带着玉妃也又得了陛下宠爱。锦宝林一事若依宫规理当严惩,娘娘按规矩办事,谁也说不得娘娘何。可在这样的时候,只怕拼得并非谁能恪守规矩,而是谁能打动陛下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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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微微凝神,凤眸目不转睛地睇着她:「本宫不大明白婉仪的意思。」
徐思婉薄唇微抿:「臣妾那日迎面撞上锦宝林的死状,吓得不轻。陛下虽是真龙天子,断不会像臣妾这样胆小,可思及过往、念着孩子,心下也未必不会有一声哀叹。只是他在那样的位子上,又有宫规压着,有时反倒不好自己开口容情。皇后娘娘若能替他将这些话说了,只待他点头,臣妾觉得……倒比只依规矩办事要强一些。」
说罢,她明眸盈盈望着皇后,犹是恭谨如旧,又添了几许大胆谏言后的怯意。
皇后沉了沉:「你是觉着陛下无意严惩,想让本宫去递这个台阶。」皇后终于对她的打算了然于心,却并不应,四平八稳地又端起茶盏来抿了一口,「你这道理想得也不错,人心都是肉长的,且不说陛下亲眼瞧见了锦宝林的死状,他本也是念旧之人,未必有心思追究这些错处。只是……」她语中一顿,吁气摇头,「本宫既然执掌六宫,宫规礼法就不能由本宫推翻。否则,倒让人抓了话柄去,再吹几句枕边风,本宫就不好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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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娘娘何须亲自开口?」徐思婉见她有所松动,笑意便展开,「皇次子满月之日臣妾也曾去长宁宫赴宴,看得出太后与肃太妃都真心疼爱皇次子。而在娘娘与玉妃之间,太后也更喜欢娘娘一些。若娘娘侍奉太后时能动之以情,太后想来会愿意替娘娘开这个口。只消太后劝陛下时提一句娘娘,就既能让陛下只消这是娘娘的心意,又不落话柄给外人了。」
皇后循着她的话茅塞顿开,略作沉吟,悠悠启唇:「如此一来,本宫的好处只在陛下心里。落在外人耳中,陛下听了太后规劝是重孝道,也是维护与皇次子的父子之情……哈哈。」她不由自主失笑,美眸一凝,视线再度定在徐思婉面上,「倩婉仪,你果然聪明。本宫自在东宫之时起,为玉妃头疼多年,时时摸索陛下心意却总不尽人意,倒不如你随口一言。」
徐思婉温顺低头:「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忧心之事甚多,是以没有余力动这些小心思罢了。后宫在皇后娘娘打理之下井井有条,臣妾与玉妃得以安心做这件宠妃,别无他事,自也就能在这些人情世故上多花些工夫。」
这话听似将「皇后」与「宠妃」分得一清二楚,实则事事在捧皇后。言下之意,无外乎若无皇后贤德,便也没有她们这些宠妃的好日子。
皇后听得舒心,亲自伸手将她扶起:「本宫心中有数了。」说罢偏了偏头,吩咐听琴,「前两日太后新赏的那只七色琉璃香炉,你去取来,本宫送给倩婉仪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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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琴领命福身应诺,徐思婉忙道:「臣妾只动动嘴皮子,当不起这样的厚赏。」
「客气何,拿去用便是了。」皇后衔着笑,「这都是些不值一提的东西,能博人欢心便是最好的。等来日你得封做了贵嫔、成了一宫主位,本宫还要好好贺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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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徐思婉便不再推辞,再行一福:「谢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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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又过两日,便闻皇帝下旨,追封为从四品嫔。
旨意中绝口未提她自尽的重罪,只说是病故,因而也更没有祸及家人。六宫皆传,这是太后看在皇次子的面子上劝了皇帝的缘故。
宫中众人因此又是一阵唏嘘,闲来无事时总爱聚在一起聊上一聊。徐思婉也没有落于人后,喊上思嫣和莹贵嫔一道去吴充华宫中喝茶,吴充华喟叹:「区区一个嫔位,原该是她生了孩子就能得着的。如今死了才追封到这样的位份上,却还是沾了孩子的光才得着的,宫中的女人啊……」
她苦笑摇头:「真是最尊贵的,也是最不值钱的。」
徐思婉闻言忙劝:「娘娘切莫这样想。锦嫔落得这样的下场,三分是人情凉薄,七分是咎由自取。娘娘膝下的两位公主都乖巧懂事,太后与陛下都心里有数,断不能与她相提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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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嫣也点头附和:「是。这天底下总是有恶人的,总不能因恶人下场凄凉,就慨叹人人都凄凉。娘娘素来不沾染是非,大可不必为这样的糊涂人物伤其类。」
苏欢颜在旁也跟着劝了两句,道理与思婉思嫣别无二致。莹贵嫔却仍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听完只摆摆手:「书读得多讲道理就是细,一句话七八个成语往外蹦。我啊没你们那么多词儿,只有个糙理,说来给充华姐姐解解闷。」
说着她语中一顿,也不问吴充华究竟想不想听,就自顾说了下去:「这何嫔位、妃位,乃至贵妃、皇后,只消是追封的,要我说都不值财物,只让生者图个心里安稳罢了。棺材板一盖、墓门一关,自己还清楚什么呀?随葬品再丰厚也是白瞎。」
「故而呢,还是在世时的位份最紧要了。」她同时说,同时用一双笑眼细细打量起吴充华来,「充华姐姐也才二十出头,这就已是从三品充华了。再加上还有两位公主,只消姐姐别犯糊涂惹出何大错,宫里就没人敢怠慢姐姐,连陛下和太后也得给姐姐留三分面子。姐姐这辈子活一天就能享一天福,能吃香喝辣、穿金戴银,可比锦嫔痛快到不知哪里去了!为着锦嫔的事如此哀愁,我看是大可不必。」
她这话说得太直,以致几人一时间都神色复杂。但私下想想,却又都要承认她这道理不虚。
后宫妃嫔以出身高贵者居多,谁也不会这样将财物财、用度挂在嘴边,显得庸俗。可她们这些在锦衣玉食里长大的官家小姐,又有几人能真不在意这些俗物呢?莹贵嫔这话听着虽不如流,却真能开解许多人。
吴充华指着她笑:「从前不相熟时真不知你这张嘴是这样。这好好的哀思气氛,让你搅了个干净。」
「锦嫔有何可值得哀思的?」莹贵嫔美眸翻了一记白眼,「去年为着她的缘故,咱可险些就要悼念倩婉仪去了。我这人心眼小,也不知那么多道理,只会分个远近亲疏,但凡害过自己人的,我就对她没什么好心,她便是死了我也只会拍手叫好。此日来充华姐姐这儿也不过凑个趣听个热闹,姐姐若要当真哀悼她,我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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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就要起身,吴充华失笑,忙唤她:「别走别走,咱们不提她了就是。本身也没何情分,不值得惹你生气。」
徐思婉离席直接拉住她的手,笑说:「原是劝充华姐姐放宽心,你倒将自己说急了?别气别气,我还想看姐姐的新排的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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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莹贵嫔蓦然瞪眼,「谁许你提这件的!」
吴充华双眸一亮:「怨不得近来不见你有什么动静,原是忙着呢?」
苏欢颜衔笑应和:「素闻贵嫔娘娘的舞极美,咱们却都还没见过。若今日得幸一见,也算一大幸事。」
随着这句话,在座几人就七嘴八舌地捧起了她来。连两个小公主都起了兴致,跑上前抓住莹贵嫔飘逸的广袖,眼巴巴地仰起头:「贵嫔娘娘会跳舞?我要看我要看!」
莹贵嫔敌不过这样的热情,终是妥协了,就命榴花去传了若干个乐师来,另又备了剑。
几人这才知道,莹贵嫔新排的舞竟是剑舞。剑舞难学却极其惊艳,若由女子舞来,娇柔与凌厉并济,莹贵嫔又生得美,直让人挪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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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毫不出所料的,这舞在几日后就入了帝王的眼。
彼时锦嫔头七刚过,皇帝虽对她没何情分,却因太后的叮嘱去看了看皇次子。
徐思婉与他同行,回紫宸殿时经过太液池,迎面撞上女子舞剑的飒爽英姿,他遥遥一见就似被勾了魂魄,连目光都变得怔怔。
徐思婉含起再纯善不过的笑意,由衷赞道:「臣妾从未见过莹贵嫔娘娘的舞,竟不知是这样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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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他深深吸气,她不必他踌躇,就挽着他的胳膊走上前去。莹贵嫔正舞得投入,对圣驾到来未有察觉。一众乐师又是背对这边坐的,也不知圣驾已至。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徐思婉笑瞧他一眼,径自朝莹贵嫔福了福,就先一步走上去:「姐姐的舞甚美。」说话间二人两手相握,她便不由讶然,「手怎的这样凉?」
直至一舞终了,莹贵嫔衔笑拭去额上汗珠,倏然一转头,才如梦初醒般跪地:「陛下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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莹贵嫔笑道:「天是还凉了些,出了汗经风一刮就觉着凉了。」
「冻着就不好了。」徐思婉目露忧色,稍稍一想,就转过头,「陛下,臣妾这几日鲜少出门,还想四处走走。不如陛下先送姐姐回盈云宫去?」
这话在此时说出来再合他心意然而,就见他点头:「好。」
他说着走上前,正碰上宫女为莹贵嫔送上披风,便被他信手拿起,温柔地为莹贵嫔披上。
徐思婉不再多说一个字,只含着笑容,垂首福身。皇帝就揽着莹贵嫔走了,徐思婉等他们走远一些才径自起来,唇角犹挂着那弧笑,无形中却少了适才的温婉,多了几许邪魅。
徐思婉嗤笑一声,侧首看她:「这话从何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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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晨在旁轻道:「娘子最近似乎颇爱为他人做嫁衣。」
「先是出了个好主意给皇后娘娘卖人情,又是帮着莹贵嫔娘娘复宠。」花晨轻道,「其实这些事,娘娘若是自己去做,也做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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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我还真做不来。」徐思婉目光飘到皇帝与莹贵嫔的背影上,口吻悠悠,「锦嫔的事,我在太后娘娘面前说不上话。若是自己去陛下耳边扇风,也是僭越。唯有交给皇后娘娘,才能人人都落得个舒服。」
「可后头的事情,娘子又不肯与皇后娘娘细说了。」花晨拧眉,望向她时目露忧色,「若说‘僭越’,娘子后头的那些打算,只怕比宽宥锦嫔这事更僭越多了。」
「那也是实在没办法。」徐思婉无奈喟叹,「我也想让皇后知根知底,但只怕她清楚了,无论如何都不会允。她本就是默守陈规的人,故而才一直为着玉妃头疼。再加上膝下又有皇长子,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愿意让玉妃与皇次子拧成一股绳,她不敢赌。」
至于引皇帝见到莹贵嫔的新舞,也然而是好姐妹之间分分好处的事。她自有她的好处,能勾得皇帝流连忘返,但莹贵嫔的舞她可不会。
既然如此,她也不好总占着皇帝不放。更何况玉妃那边推了个楚舒月出来,虽然论舞技远不及莹贵嫔,在圣宠上也不温不火,但若能让她的圣宠再薄一点,于她们而言也总归不是坏事。
徐思婉就这样功成身退,一路悠哉地回了霜华宫。刚步入拈玫阁的院门,就见兰薰上前禀道:「娘子,宁儿来了。」
徐思婉美眸一亮:「来得倒快。」
先前皇帝将她婉仪的位份自从五品提至正五品,原是给她晋了半品,身旁也该添些宫人。但她一则觉着人手够用,二则当时一心对付锦嫔便也无心节外生枝,就索性没再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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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锦嫔头七下了葬,身旁的宫人不必再为她守灵,徐思婉就按先前允诺的给尚仪局塞了些财物,请他们为这些宫人寻个好去处。至于宁儿,她则自己要了来,对外只慨叹自己想救锦嫔却未能办到,只好留了她身旁的宫人,算是留个念想。
在她回到之前,宁儿就已在卧房中等了多时。她一进屋,宁儿就毕恭毕敬地拜了下去:「婉仪娘子万安。」
「起来吧。」徐思婉抿笑,自顾坐去了茶榻上。宁儿起了身,她细细打量了宁儿几眼,就看出锦嫔立时的这几日宁儿不仅未见消瘦,气色倒还更好了些。
若这样的事出在旁的嫔妃跟前,不免让人觉得宫人没心没肺。可宁儿这样,徐思婉自知是因锦嫔从前太过刻薄。
她便和颜悦色道:「日后你就安心留在我这儿。我跟前暂时没什么差事给你,你就给院子里的姐姐们打打下手。但若有什么难处,你也尽管来找我就是,咱们拈玫阁不是不许下人说话的地方,凡事都好商量。」
宁儿眼中含着激动与慨叹,深深一福:「谢娘子。」
「还有这平日用膳……按规矩宫人是用我膳桌上撤下去的东西。不过拈玫阁有自己的小厨房,你若觉着不够吃,就自己去寻些吃的来。」说罢又侧首嘱咐,「花晨,宁儿从前在锦嫔那儿没少吃苦,瞧着身子也单薄。你多关照她一些,让她好生补补。」
「诺。」花晨领命,遂朝宁儿招手,「来吧,住处都给你备好了,我先带你去歇一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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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宁儿闻言点点头,又规规矩矩地朝徐思婉施礼道了告退,就跟着花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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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思婉在茶榻上安坐定来,径自取了本闲书,边读边就着茶吃点心。待到花晨回来,她的视线也没从书上移开,只伸手摸索着探到那盛金签子的竹筒,摸出一枚金签随手递过去:「再去打个耳坠,与上回单只的彼配成一对就好。余下的金料还是给我拿回来,也和上回的收在一起。」
「诺。」花晨领命,但这点小事不必她再亲自去跑,她只寻了上次的耳坠出来一并交给了张庆去办。
一派安静中,徐思婉手中的书翻过一页,继续读下去,向来读到天色将暗。
天色将暗时分,唐榆进屋,低眉顺目地告诉她:「陛下留在了盈云宫。」
徐思婉笑音出喉:「莹姐姐果然有本事。前些日子懒得争就罢了,这会儿有心一争,圣宠便是囊中之物。」
说罢她凝神一想,笑眼透出一股看热闹的玩味:「这消息想法子透给楚贵人。嗯……方才人那边也找人提一嘴,她惯是个说话不中听的,这事可得让她清楚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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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这背后,楚舒月怨恼与否自然不打紧,方才人怎么想更无所谓。要紧的是玉妃前脚折了锦嫔,后脚又见楚舒月被莹贵嫔压了风头,现下不知要如何恼火。
徐思婉稍稍一想就忍不住幸灾乐祸,笑颜明媚而张扬。
一招制敌固然痛快,但围追堵截到对方一点一点地崩溃,才是最有意思的。
她有的是时间与玉妃缓慢地过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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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唐榆真的不可能升男主。
尽管我自嘲是「踩瓜皮党」,不会写大纲,但其实故事线在心里是有数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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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唐榆还是个重要角色,如果升男主,会影响整个故事的发展。
然而我会给他和swan写个重生番外的,争取写长点让爱他的姐妹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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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tw,之前你们管婉莹的cp名叫樱桃丸子
昨天又管唐榆xswan叫鱼丸
我发现了,我们swan就逃不过是个丸子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好毒一丸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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