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南辞这话说得轻松自然, 仿佛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许的是个怎样的承诺。
他本以为告诉卫南辞这一切, 会惹来对方的不满和责备, 可他没念及对方只在最初知道真相的时候，情绪有过短暂的波动，之后便坦然接受了这一切。
原悄怔怔地注视着他，只觉一颗心酸酸胀胀的，充斥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
没有怀疑, 没有质问，甚至没有疏远他, 还愿意无条件地继续帮他。
「这么注视着我做何？」卫南辞以为他还在挂念，又道：「放心吧，我肯定不会告诉旁人，咱们还依着从前的法子, 你需要的时候, 让你那个小厮去巡防营找我, 然而让他一定要把话说清楚, 别像上回似的。」
上次耽搁了小半日，让原悄多受了那么多苦, 卫南辞向来耿耿于怀, 至今想起了都还心疼。他甚至暗自琢磨, 回头得给原悄彼小厮一个信物, 这样对方拿着信物去找他, 就没人敢拦着了。
「嗯。」原悄微微颔首，收敛起满心的波澜，「多谢你。」
卫南辞不愿听他这些见外的话, 忙转移话题道：「我再试试。」
他说着朝原悄一挑眉, 那意思让对方再给点信息素。
原悄只能依着他的要求, 释放了一点栗子香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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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卫南辞十分得心应手。他几乎都没用屏息凝神，轻而易举地就释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况且控制得很好，没影响到原悄分毫。
「你能够试试靠你自己控制。」原悄道。
卫南辞有点不大情愿，他做这件练习，其实有一部分目的是想找个名正言顺的理由闻原悄的栗子香，但他还是依着原悄的话试了一次。
事实证明，alpha在控制信息素这方面，真的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卫南辞除了一开始有些生疏之外，后面对信息素的掌控几乎是收放自如。
「我没念及这么容易！」卫南辞感慨道。
「这应该算是你的本能吧？只不过从前你不知道，故而没法控制。」
「可惜别人闻不到。」卫南辞叹了口气，「不然改天在你二哥面前释放一点烈焰味，吓唬他一下。说不定他以为外头着火了呢，哈哈哈。」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原悄有些无可奈何，心道怎么会alpha一到了争强好胜的环节，就会变得这么幼稚呢？
「还有若干事情，我觉得当告诉你。」原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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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南辞收敛了笑意，「不会我身上还有别的秘密吧？」
「不是关于你的，而是关于……我们。」原悄道：「你既然下定决心要继续帮我，我想当让你知道，标记我会对你产生什么影响。」
原悄想了想，朝他解释道：「当我需要你的安.抚时，你有三种方法能够帮到我，我们把它叫做标记。第一种标记方法，叫临时标记，就像平安巷那次你做的一样。第二种是普通标记，也就是上元节那晚我们之间发生的事情。第三种叫永久标记……方法和第二种类似，然而……」
「然而何？」
「不过一旦你永久标记了我，就意味着没有别人可以再帮我了。」
卫南辞眸子一亮，「可是现在不是也只有我能够帮你吗？」
「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个和你一样的人。」
「你的意思是如果有第二个人，他也可以帮你？」
原悄点了点头，「然而我觉着当没有第二个人。」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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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南辞闻言有些气闷，问道：「那有何区别？」
「有区别。」原悄道：「若是你永久标记了我，离开你以后我可能会非常麻烦。」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在星际时代，一般拥有稳定关系的伴侣之间才会选择永久标记。因为一旦omega被alpha永久标记，他就嗅不到其他alpha 的信息素了，同样他的信息素也只有标记自己的alpha能嗅到。
不仅如此，永久标记还会使omega受孕的概率增大。
但由于alpha和omega两种性别的差异，导致在这种关系中，omega是极为被动的一方。
换句话说，一旦被永久标记自己的alpha背叛，omega将会受到极大的重创。
「是像话本里说的那种……死契吗？」卫南辞问：「一旦永久标记，两个人的命就绑到一起了？」
严格来说，ao之间的永久标记，对于omega的限制和约束更多，由于这两种性别本就有着天差地别的特征，更不可能存在所谓的平等。若不是深情到非君不可的alpha，失去omega对他们来说算不得多致命，由于哪怕永久标记过omega，也不影响他们继续标记别人。
但omega却不同，永久标记意味着omega将失去所有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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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原悄并没有朝卫南辞解释这么多，因为他们之间现在不涉及到永久标记的问题。
「差不多吧，总之那是很重的一种承诺。」原悄道：「不过我想跟你说的不是这个，而是你标记我之后，我们之间会产生的一些变化。」
原悄想了想，给他举了个例子，「你当清楚动物之间那种关系吧？雄兽在和雌兽亲近之后，会排斥别的同性接近自己的雌兽，甚至不允许有别的雄兽靠近自己的地盘。」
「我知道，他们会在自己的窝周遭撒尿，不让别人靠近。」
「呃……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你标记了我之后，可能也会产生这种行为……」
「不会吧？」卫南辞拧了拧眉，「我会跑到你家门外撒尿圈地盘？」
「我说的不是这件，是……」原悄深吸了口气，耐心解释道：「你可能会由于标记这件事情，对我产生一点占有欲。我提前跟你说这些，就是希望你能有个准备，万一你有这种情绪，是正常的，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标记的问题。」
卫南辞这回听明白了，若有所思地微微颔首。
他最近的确对原悄的占有欲有些过于强烈，但他很清楚地清楚这是因怎么会，并不会被原悄几句话就影响到判断。
但原悄能将这些话告诉他，让他略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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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明明能够利用他的占有欲，让他更心甘情愿的帮忙，可原悄没那么做。
三郎这人明明也不傻，但真的是不会耍心眼。
卫南辞心中某个地方，就像是被人拿羽毛挠了一下似的，对面前这人又是心疼又是喜欢。
不过他并没有将自己这些想法说出来，而是顺着原悄的意思追问道：「故而我见到彼姓郁的就想揍他，其实是正常的对吧？因为我标记了你，对你有占有欲。」
「你想揍郁大哥？」原悄震惊道。
「对啊。」卫南辞道：「既然你说了这是正常的，那你往后还是别跟他走得那么近了，最好也别叫何郁大哥，万一我这件症状太厉害把人揍了，那他多倒霉。」
卫南辞只标记了自己一次，占有欲竟然这么强吗？
原悄有些震惊，心道卫南辞这反应也太大了吧？
难道是因为他精神力太强了？
「还有呢？」卫南辞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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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就是……标记对我也会有影响，我可能会对你有一些过分的依赖……」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啊？我怎么没感觉到？」卫南辞不仅没感觉原悄依赖自己，他甚至觉着少年对自己太疏远了！
「那是因为我控制得好。」不然上元节次日醒来，他就能找上门抱着卫南辞哭，「你放心，我会尽量克制的，不会影响到你。」
「不克制也行……我不在意这些。」
他巴不得原悄多纠缠纠缠自己呢！
「还有一件事……之前在望月阁的时候，你告诉过我，说你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觉着烦躁，愤懑，好斗且有破坏欲。」原悄道：「其实你这个情况，我也可以帮你的。」
「真的吗？」卫南辞有些震惊。
「嗯。」原悄点了点头，「就像你能安.抚我，我也可以安.抚你。」
「怪不得遇到你之后，我脾气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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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如果你觉着烦躁，能够找我试试。」
alpha的易感期并不频繁，强度和表现因人而异。
普通alpha的易感期，用omega的信息素就能安抚。但若是精神力极强的alpha，遇到易感期会很痛苦，甚至有可能失控。这种时候，只有抑制剂或者标记匹配度高的omega，才能安抚他们的情绪。
若是换了从前，原悄是不敢轻易提出来帮助卫南辞的。
由于失控的alpha极有可能会伤害到omega，甚至带来无法预计的后果。
但卫南辞如今已经学会控制信息素了，再加上原悄对他有了一定的了解和信任，所以愿意冒这件险。
「你会怎样帮我？」卫南辞问。
「看你的情况吧，若是比较轻就用我的信息素安抚你，如果比较麻烦……」原悄避开他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能够让你标记我。」
「标记？」卫南辞惊讶道：「你说的是哪一种？」
「看你的需要吧。」原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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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卫南辞能毫不犹豫地承诺向来帮他，他也不该对卫南辞有所保留。如果对方到了易感期真的太痛苦，原悄觉得自己该帮这件忙。尽管有些难为情，但他们早就有过一次那样的经历，原悄觉得这对自己来说并不算太难以接受。
倒是卫南辞闻言吓了一跳，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原悄这意思不就是，既可以像平安巷那次一样，也可以像上元节当晚那样？
对方竟然愿意这么帮他？
卫南辞受宠若惊，不由自主又想起了上元节当晚那一幕。
他好不容易学会了控制自己的信息素，被回忆这么一刺激，险些又失控，好不容易才克制住了自己。他欲盖弥彰地轻咳了一声，起身从药泉池里出来，捡起一旁的布巾遮住自己，讪讪道：「我好了……回头自己慢慢练吧。」
原悄早早就嗅到了他的烈焰味，也没戳破，只应了一声。
卫南辞没敢再继续逗留，匆匆擦干身体穿好衣服跑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后头这半日，卫南辞躲在屋里就没再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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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傍晚时，他给原悄留了话，说京城那边有些事情，先走了。
原悄并未多想，只当对方是真的有事。
他不知道的是卫南辞今日内心天人交战，最后好不容易遏制住了那个不大君子的念头。
原悄这一趟京郊之旅倒是没白去。
回京后的第二日，他便去裴府，找了一趟余舟。
他和卫南辞之间的事情算是达成了共识，这让他很是轻松。
余舟一见他便一脸笑意揶揄道：「有何话还特意跑到京郊去说？」
「您早就清楚了？」原悄震惊道。
「放心吧，不是小卫说的。」余舟道：「他从京郊回来恨不得将神清气爽四个字写在脑门上，不用想也知道在京郊肯定是发生了何让他高兴的事儿。」
「我把事情都朝他说清楚了，他并不怎样抗拒，还说愿意继续帮我。」原悄道：「况且卫副统领真的很厉害，他只用了一人下午的时间，就学会控制信息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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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舟瞥见他的神色含笑道：「我看你也挺愉悦。」
「嗯。」原悄微微颔首，「余先生，有件事情我想问问您。」
「你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清楚古代的中医博大精深，您说用中医的法子，有没有可能制造出抑制剂之类的东西呢？」
「小卫不是愿意向来帮你吗？」
「他是愿意帮我，可是我回去之后详细想过，我不能把自己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万一将来有何变故，他不愿意帮我了，或者因为某些原因不适合再继续帮我了，我该怎么办？」
原悄觉得，某种程度上，自己也算是卫南辞的一人负担。
由于对方若是是个重诺的人，这一生就注定没办法甩开他。
他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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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舟闻言露出了欣赏的神色，「有备无患，你这个想法是对的。」
「我知道这当很难，不过只要有可能，我还是愿意试试。」
「其实前几日我和姜大夫聊过这件事，自然我没有告诉他你的秘密，我只是和他探讨过这个问题。」余舟道：「假如把你的信息素看做是一种激素，类似于我们这种普通人身体里的雄性激素，或者雌性激素，那么只要念及办法控制激素的分泌，或许就能抑制你的发.情期。」
「那就是说有办法？」
「差得远着呢，我对于医学其实懂得不多，但是姜大夫说，通过施针和服药，可以控制女子的月信，那种方法应该就是通过调节激素分泌来控制的吧？」余舟道：「然而omega是一种特殊的性别，不好说你的激素能不能调节。就算能的话，我们也不敢肯定，你的信息素就是被激素分泌控制的。」
原悄显然对这类知识也一窍不通。
「那能试试吗？」他问。
「试试当是可以的，让姜大夫掌握好度，别伤着你的身子就行。」余舟道：「实在不行，让他给你扎针让你一觉睡过去也行，只是这法子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也会对你的身体有损，故而我不建议你用。」
原悄点了点头，「余先生放心，我如今只是想试试能不能找到抑制剂的替代品，并不强求，也不会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
「若是你想试试的话，能够等你这次发.情期的时候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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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是……上元节，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下一次当就是二月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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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够提前同姜大夫打好招呼，届时你提前去医馆找他就行。」余舟道。
到时候有效自然更好，若是无效，再找卫南辞来解围也不迟。
原悄没好意思朝余舟说，其实他这举动还有此外一人目的。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他想知道，自己此前对卫南辞的依赖，到底是由于标记的缘故，还是也有别的原因。
只要下一次的发.情期他不让卫南辞安抚，那么上一次标记所带来的反应也会随之消失。届时他就会清楚，脱离了标记的影响之后，自己对卫南辞是何样的感觉。
次日，宫里有人来了原府。
原悄甲弩使的认命书和官服被一起送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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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悄先前当官的新鲜劲儿早就过了，但看到那身崭新的官服时，还是有些兴奋。若不是顾忌着还有人在场，他恨不得立刻穿上试试合不合身。
「原大人以后就是吃俸禄的人了，恭喜恭喜。」来送官服的内侍道。
「同喜同喜。」原悄朝他拱了拱手，示意金锭子给了对方赏银。
「陛下让咱家给原大人带句话，虽说从前讲好了原大人能够不去衙门里点卯，但您新官上任，还是要去衙门里露个面比较好。」那内侍道：「听说军器司的司监大人一直很欣赏原大人，估计早就盼着能见您一面呢。」
「好，那我明日就去一趟军器司。」原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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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辛苦原大人了，后头有何事情，您既能够朝军器司提请，也能够朝陛下递折子。」
原悄对于当官的事情一无所知，听他这么说便都应下了。
反正回头有何问题，他不懂的可以去问二哥。
当日送走了宫里的人之后，原悄就换上了新官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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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品阶不算高，官服是墨绿色的长袍，看着还挺精神。
原悄身量纤瘦，这袍子穿在身上略有些宽松，系上腰带之后非但不显得沉闷，反倒更添了几分活泼。
「公子，您穿这身衣服往衙门里一站，可是将别的大人都比老了不少。」
「不行回头弄点胡子给我沾上，哈哈。」原悄含笑道。
一旁的原君怀眼底含着笑意，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腰带旁的褶皱，「往后就是个大人了，在衙门里说话做事都要当心，那儿可不比咱们府上有人护着你。」
「大哥放心，我就去照个面儿，不常去衙门的。」
「传话的公公彼意思可不是让你去照个面。」原君怀道：「我估计军器司是有差事给你做。」
「啊？」原悄一怔，「他怎样不直说？」
「明日你去了就清楚了，到时候人家说有差事给你，你可别这副样子。」
「放心吧大哥，我又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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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铜镜前又忍不住照了一会儿，这才将官服脱下来。
其实原悄倒也不排斥去衙门里当值，既然拿了人家的俸禄，总在家里吃闲饭也不像那么回事。只是他初入职场，难免会有些紧张和焦虑。
次日一早，原君恪带着他送到了军器司的门外。
「去吧。」原君恪抬手帮他正了正官帽。
「二哥你不送我进去？」
「小公子放心吧，原统领将您送到门外，这会儿功夫衙门里差不多也传遍了，没人敢欺负您的。」一旁的陈年道：「再说了，谁有这件胆子，咱们羽林卫这么多弟兄呢，还怕没人给你撑腰？」
原悄闻言一笑，朝两人行了个礼，这才带着金锭子扭身进了衙门。
「哟，咱们的甲弩使来了。」原悄刚一进门，便有人朝他打招呼。
原悄谁也不认识，见人朝他行礼，他就给人回礼，礼数倒是挺周全。
「小原大人跟我来，咱们司监早就候着你了。」一个青年带着他一路将人送到了正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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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悄一进门吓了一跳，便见厅内乌泱泱聚了一群人，打眼一看得有十好若干个。
这军器司衙门也不算多大，这么多人聚在一起，有点过于隆重了。
原悄心中纳闷，暗道自己一个底层小官，上任第一天还能有这待遇。
然而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这些人仿佛不是为了他来的。
因为厅内的主位上，坐着一个老熟人。
「三郎，你可算来了！」三皇子一见他进门，便起身迎了上来。
原悄一看到他就头大，忙恭恭敬敬朝他行了个礼。
「你与本王不必拘礼，快进来坐。」三皇子道。
原悄倒没他那么实诚，进门外朝着厅内的众人一一行了礼，最后也没好意思坐下。
「原司使今日第一日来当值，三殿下清楚此事后，一早就来衙门里候着了。」旁边的一人中年男人开口道：「大伙儿也都听说过原司使制弩的手艺，今日都特意过来，想一睹原司使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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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过奖了。」原悄干笑两声，有些无奈。
也不清楚他上辈子是不是欠了这个三皇子的，上班第一天就让这人把场面搞得这么尴尬。
「三郎，你给他们露一手吧。」三皇子道。
原悄有些想骂人，心道我又不是江湖卖艺的，初次见面还得给人露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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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下官觉着原司使今日头一天来衙门，不如先让他到处看看，熟悉熟悉环境吧。」那中年男人又道。
「对对对，司监大人说得是。」三皇子忙道。
原悄闻言看了一眼替他解围那人，这才知道此人便是军器司的司监，也即是他在此处的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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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监大人说要带他熟悉环境，三皇子主动接过了这个「重任」。
看得出，这位三殿下对军器司是真的熟悉，不知道以为这是他家后院。
「三郎你看，这里就是你将来办公的地方，我特意帮你挑的。」三皇子带着原悄进了屋，指了指一侧的书案，「我的位子在对面，这样咱们说话也方便。」
原悄一怔，「殿下也在军器司当值？」
「我从前老爱过来瞎混，后来就朝父皇求了个军器司的虚职。」三皇子含笑道：「然而我从前没来当过值，这不看着你来了，才想着来陪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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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咱俩不熟吧？
「你看这图纸。」三皇子从书案上拿起了一张图递给原悄，「司监大人说，要让你帮着改良一下城楼上的弩机，我闲着无事就画了几张图，你看看是不是这件意思？」
原悄接过他手里的图纸一看，顿时一脑门黑线。
这位三皇子真的是……又菜瘾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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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三皇子问。
「嗯，有意思。」原悄忍着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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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清楚，三郎一定能懂我。」三皇子觉着自己可算是遇着知音了，拉着原悄就他那张图纸东拉西扯了小半个时辰，后来还是司监大人进来，替原悄解了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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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南辞叹了口气，一颗心酸得直冒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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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悄本就没胃口，被他夹了菜又不能不吃，只能咬着牙硬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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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南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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