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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弟弟的冲动

重回1982:沧海渔歌 · 星空坠落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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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过后的白沙村,像是一人被抽干了力气的老人,瘫软在灰暗的长空下。
那厚重的乌云并未完全散去,依旧沉沉地压在村头那几棵老榕树的枝头,像是一床吸饱了污水的破棉絮,随时准备再给这片贫瘠的土地狠狠一击。湿漉漉的青石板路泛着冷光,偶尔有几只受惊的海鸥凄厉地叫着,翅膀拍打着浑浊的积水,划破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李家那两间摇摇欲坠的土坯房里,气氛沉闷得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那股浓烈的中药味、陈年的霉味,混合着刚才残留下的地痞流氓身上的劣质烟草臭,像是一层油腻的膜,死死地糊在每个人的胸前,让人喘然而气来。
刘癞子走了。
带着他那不可一世的狂笑声,带着对李家尊严的肆意践踏走了。留给这件家的,是一地破碎的瓦砾,是满屋的狼藉,是赤裸裸的死亡威胁,还有那根深深扎进李家人心口上的刺。
李沧海坐在门槛上,后背死死地抵着冰冷的门框。
他的手里依然紧紧攥着那半截铅笔,因为用力过猛,指关节泛白,那截木头甚至被他捏出了重重的指印,仿佛随时会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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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半边脸颊火辣辣地肿着,高高鼓起,像是塞了一个馒头。嘴角渗出的血丝早就干涸,凝结成暗红色的血痂,牵扯着每一丝表情都带着钻心的疼。腹部被那大个子混混用力踹过的地方,虽然此时剧痛稍稍缓解,变成了阵阵抽搐般的酸麻,但只要稍微深呼吸,五脏六腑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用力揪住,疼得冷汗直冒,连带着后背的衣衫都被冷汗浸透了。
但他没有动,也没有发出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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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越过院子里那滩浑浊的积水,越过那扇倒在泥水里的破败门板,死死地盯着院门外那条通往村口的泥路。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震怒,甚至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幽潭般的冷静。那是他在前世几十年商海沉浮、无数次绝境求生中练就的定力。他在复盘,在推演,在寻找那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微小破绽。
屋内,陈秀英正跪在地面上,用一块湿布小心翼翼地给公公擦拭额头上的血迹。她的手还在颤抖,那是止不住的惊惧。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砸在泥地面上,洇湿了一小片灰尘。
「秀英……别哭了……」李大海趴在稻草堆上,声音微弱得像蚊子的哼哼,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愧疚,「是爹没用……爹是个废物……连累了你们……让你们跟着受罪……」
「爹,您别说了,养伤要紧。」陈秀英强忍着哭腔,声线沙哑得厉害,每说一人字都像是喉咙里含着沙子,「只要人没事,咱们……咱们就有盼头。」
就在这一片死寂和绝望中,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步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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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则缩在墙角,双手捂着脸,身体随着压抑的哭声一抽一抽的。刚才刘癞子那一脚,不仅踢伤了她那把老骨头,更把这位原本就脆弱的老人的心踢碎了。她这辈子没做过坏事,怎样就落到了这步田地?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那步伐声不像刘癞子等人动身离开时那种拖沓、嚣张的步伐,而是带着一种奔跑的冲劲,每一步踩在泥水里都发出「啪嗒、啪嗒」的巨响,像是有一头受惊的野牛此时正狂奔而来,震得地上的水坑都泛起了涟漪。
李沧海眉头猛地一皱,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像是在黑暗中嗅到了危险气息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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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谁?」
母亲惊恐地抬起头,满是皱纹的脸庞上血色全无,以为是刘癞子去而复返,吓得本能地想要往墙角缩,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李沧海撑着门框,咬着牙,艰难地站了起来身。那一瞬间,腹部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但他硬是忍住了,将瑟瑟发抖的陈秀英挡在后方。他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扇早已空荡荡的门框,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
下一秒,一道人影裹挟着风雨和泥浆,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狠狠地冲进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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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没事吧?!」
来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年纪不大人,身形精瘦得像根竹竿,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他穿着一件满是油污和破洞的单衣,肩膀上还扛着一把锄头,那锄头刃口上还沾着新鲜的黄泥。
他头发乱糟糟的,被雨水和汗水打湿,乱七八糟地贴在额头上。脸庞上满是焦急和惊恐,那双眼睛瞪得滚圆,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像是要从眼眶里裂开一样。
正是李沧海的弟弟,李沧河。
李沧河刚才在后山那块贫瘠的自留地里翻地,那是全家最后的指望,想看看能不能挖出点没烂透的红薯种。刚听见村里有人喊「刘癞子带人去李家杀人啦」,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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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他何都不敢想,扔下锄头就往回跑。那一口气跑了二三里地,喉咙里像是着了火,嗓子眼儿里都泛着血腥味,但他根本不敢停,甚至不敢喘一口气。
一进院子,看到那扇躺在泥水里的门板,看到满地的碎瓷片,还有屋里那一片狼藉、满地鲜血的场景,李沧河只觉着一股血气直冲天灵盖,整个人都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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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他的目光扫过地面上那滩触目惊心的血迹,那是父亲咳出来的;又瞧见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父亲,那原本宽厚的背影此刻显得如此佝偻;还有缩在墙角哭泣的母亲,那满头的白发凌乱不堪。
那张脸,尽管是他熟悉的大哥,但此刻却陌生得让他心颤。那高高肿起的脸颊,那干涸的血迹,那被踩踏过的衣衫,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了何。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李沧海那张肿胀流血的脸庞上。
「哥……」
李沧河的声音在颤抖,那是极度震惊后的失声。手里的锄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砸碎了一块青苔。
他两步冲进屋里,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李沧海,双手在李沧海身上胡乱摸索着,像是要确认哥哥身上是不是少了一块肉,是不是断了骨头。他的手冰凉,却在剧烈地颤抖。
「哥!谁干的?是不是那个刘癞子?!他打你了?他打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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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沧河的声音越来越大,从最初的颤抖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咆哮。他瞧见了哥哥嘴角的血,瞧见了嫂子脸庞上的泪痕,还有那被抓乱的衣领,更看到了彼曾经尽管贫穷但还算完整的家,此刻被人像砸烂一人破罐子一样,砸得粉碎。
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像烈火一样烧穿了他的理智。
「沧河……你回来了……」李大海瞧见小儿子,愧疚得无地自容,老泪纵横,想要抬起手摸摸儿子,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爹没用……爹护不住这件家……」
「爹!你别说话!」
李沧河猛地回过头,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变得赤红,里面燃烧着两团名为「仇恨」的火焰。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鼻翼翕动,喉咙里发出像野兽受伤般的低吼。
他慢慢松开扶着李沧海的手,转过身,目光死死地盯着院门外那条通往村口的泥路。那是刘癞子动身离开的方向。
「刘癞子……刘癞子……」
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淋淋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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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欺负到咱们头上了……他把爹打成这样……他把哥打成这样……」
李沧河猛地转身,像疯了一样冲到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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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平时堆放渔具和杂物的角落,阴暗潮湿。在一堆发黑的烂渔网下面,插着一把生锈的铁叉。
那是他们家为数不多的铁器,也是以前父亲还能出海时,用来叉大鱼的利器。虽然现在锈迹斑斑,木柄都被海水泡得发黑,甚至有些滑手,但在李沧河此刻的眼中,那是他唯一的希望,是他宣泄怒火的出口,是能让那些恶人付出代价的神兵。
他一把抓起那把生锈的鱼叉,用力一扯,带起一片红褐色的锈屑和泥灰。
「沧河!你要干什么?!」
李沧海心里一惊,心脏猛地收缩。他太了解这件弟弟了。前世,李沧河就是这样一个一点就着的炮仗,讲义气,护短,但也冲动得要命。前世的悲剧,就是由于他的冲动,才把自己送进了大牢,把这件家彻底推向了深渊。
「我要去宰了那个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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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沧河紧握鱼叉,两手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蜿蜒的蚯蚓。他转过身,双眼通红,表情狰狞得可怕,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同归于尽的戾气。
「他敢打我哥!他敢欺负我嫂子!他敢把咱们家砸了!我要跟他拼了!我不活了!反正这日子也没法过了!」
「站住!」
李沧海厉声喝道。他顾不上腹部的剧痛,猛地跨前一步,像是一座山一样挡在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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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开!哥你让开!」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李沧河此时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哪里还听得进劝?他挥舞着鱼叉,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根本不顾面前拦着他的是谁,「我不怕他!大不了一命抵一命!让他欺负咱们!让他欺负!」
看着弟弟那疯狂的样子,看着那把在空中乱挥的生锈鱼叉,李沧海的心沉到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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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楚,若是让弟弟现在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刘癞子那帮人手里都有家伙,而且那个人面兽心的恶霸正愁找不到理由往死里整李家。如果李沧河这一叉子下去,不管捅没捅中人,这一辈子就毁了。
那是故意杀人,或者是寻衅滋事。在那个严打的年代,这就是要把牢底坐穿!
前世的悲剧,绝不能在此日重演!
「我不让!你也别想去!」
李沧海咬着牙,猛地扑了上去。
此时李沧河早就冲到了门槛边上,眼看就要跨出门去。李沧海虽然这具身体瘦弱,还带着伤,但此刻暴涌的求生欲和那股子狠劲让他暴涌出了惊人的劲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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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抓住了李沧河的后衣领,与此同时另一只手死死地扣住了那把鱼叉的木柄。
「松手!哥你松手!我要去杀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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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沧河拼命挣扎,他年轻力壮,力气大得惊人。他在那疯狂地扭动身体,手里的鱼叉乱挥,试图甩开李沧海。那鱼叉的尖头几次擦着李沧海的皮肉划过,划破了衣服,留下一道道白痕。
「咣当!」
鱼叉的叉尖用力地撞在门框上,削掉了一大块烂木头,木屑飞溅,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沧河!你醒醒!你这是去送死!」
李沧海大吼着,但他根本按不住这件处于癫狂状态的弟弟。李沧河像是一头疯牛,反手一肘子,重重地撞在李沧海的胸前上。
「噗!」
李沧海只觉着胸口一阵剧痛,像是被大锤砸中,原本就受了伤的内脏仿佛移位了一般。嗓子眼一甜,一口鲜血再也压抑不住,「哇」地喷了出来,溅在了李沧河的双肩上。
但他死也不肯松手,十指像铁钩一样扣进李沧河的肉里,哪怕指甲翻开,鲜血直流,也绝不后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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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怎样会拦着我!你是怕了吗?!」
李沧河吼叫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已经哭哑了,「他们把咱家害成这样!你还忍?你是不是还要给他们跪下磕头?!我不忍了!我不当缩头乌龟!我不能注视着你被打死啊!」
这嘶吼声震耳欲聋,里面夹杂着太多的委屈、太多的无助和太多的不甘。那是一人年轻人在面对命运无情碾压时,绝望的反击。
屋子里的女人们吓得尖叫起来。
「沧河!别打了!那是你哥啊!」陈秀英哭喊着想要扑过来拉架,却被两人激烈的搏斗逼得不敢靠近,只能跪在地上磕头,「求求你们别打了!这个家要散了啊!」
「作孽啊!作孽啊!」母亲捶胸顿足,想要扑过来,却被李大海死死拉住。
李沧海感觉自己的力气在飞速流失,胸前的伤让他视线模糊,耳鸣阵阵。他知道不能再这样纠缠下去,务必下猛药,务必把这头疯牛彻底打醒。
就在李沧河再次挥舞鱼叉,想要把李沧海甩开的一瞬间,李沧海看准时机,猛地抬起脚,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用力地踹在了李沧河的小腿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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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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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脚踹得极重,精准狠辣。
李沧河本就重心不稳,加上泥地湿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像是一截木桩一样,重重地摔倒在地面上。
由于惯性,那把生锈的鱼叉也脱手而出,「嗖」的一声飞了出去,重重地扎进了院子里的烂泥中,只留下一截颤动的木柄,发出嗡嗡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兄弟阋墙伴奏。
「哥……」
李沧河趴在地面上,泥水溅了他一脸。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一只脚重重地踩在了他的背上。
是李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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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沧海大口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满是冷汗,嘴角的血迹触目惊心。但他眼神里的那股气势,却像是一座大山,压得李沧河动弹不得。
「你干何?!」
李沧海居高临下地看着弟弟,声线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威严,那是只有在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气势。
「你觉着你很英勇?你觉着你拿把破叉子冲出去,就能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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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是去拼命吗?你那是去送死!」
李沧海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惊雷一样在李沧河耳边炸响,「刘癞子正愁没借口弄死咱们!你一叉子捅过去,要是没捅死,你会被他那些打手乱棍打死!要是捅死了,你就得去偿命,去坐牢,去吃枪子!」
「你想让白发人送黑发人?你想让爹娘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你想让秀英还没过上一天好日子就成了寡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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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沧海指着屋里惊魂未定的家人,手指在颤抖,「你那是懦弱!你那是逃避!你那是把全家往火坑里推!你以为你死了就一了百了了?你死了,刘癞子就会放过这件家吗?他会变本加厉!他会把爹娘逼死!会把秀英卖去抵债!」
「你这是孝顺吗?这是愚孝!这是作孽!」
这一番话,字字诛心,像重锤一样用力地砸在李沧河的心上。
李沧河趴在地上,身体僵硬了。他脸庞上的泥水混合着泪水,不断地往下流,在泥地上汇成一人小坑。他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疯狂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重重的迷茫和痛苦。
「哥……那我该怎么办……」
李沧河的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绝望,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我不甘心啊……咱们是人啊……怎样会要让他们骑在脖子上拉屎……为何要这么欺负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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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受不了这口气……哥,我真的受不了……」
他清楚弟弟是为了这件家,是为了护着他这件大哥。在这个吃人的世道,老实本分就是原罪,弱小就是罪过。弟弟只是不想再被人踩在泥里了,他只是想挺直腰杆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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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弟弟那颤抖的脊背,听着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诉,李沧海心中的怒火瞬间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李沧海缓慢地地收回脚,身体晃了晃,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
他看着李沧河,眼神变得复杂。那是心疼,也是无可奈何,更是一种身为长兄的责任。这把「刀」,还得好好磨一磨。太锋利了容易折,太钝了又伤不到人。他得教会弟弟,怎么用这股子狠劲去护家,而不是毁家。
「受不了也得受。」
李沧海深吸一口气,声线变得低沉而有力,「只要活着,就有翻身的机会。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连仇恨都没了。」
他走到院子里,用力拔出那把插在泥里的鱼叉。
冰冷的铁柄刺痛了他的掌心,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他看着那生锈的叉尖,就像看着这个破败的家,尽管锈迹斑斑,但只要磨一磨,依然能杀人,依然能护家。
他转过身,注视着屋内惊魂未定的家人,又看了看门外那灰暗的长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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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眼泪擦干。哭没用,喊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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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沧海把鱼叉扔到墙角,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咱们要做的,不是拿命去博那一时的痛快,而是要活得好,活得比他们都像个人样。到时候,把这份屈辱,连本带利地讨回到!」
李沧河呆呆地看着大哥,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虽然他心里的怒火还未平息,但大哥刚才那股子从未见过的狠劲和冷静,却让他原本慌乱的心,奇异地安定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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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那咱们……咱们现在咋办?刘癞子说了,明天就要还钱……」
李沧河从地上爬起来,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低着头,不敢看大哥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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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沧海没有马上回答。他走到桌边,取过那张画着海底地形的草纸,目光变得深邃而坚定。
那是他重生的秘密,也是这件家唯一的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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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
李沧海蓦然开口。
「何?」李沧河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去跟刘癞子谈。给他三天时间。」李沧海转过身,眼神中闪烁着一种名为「赌徒」的光芒,那是一种在绝境中看到一线生机的狂热。
「三天?哥,你疯了?刘癞子刚才说明天……」李沧河急道,想要再次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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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三天,就是三天。」
李沧海斩钉截铁地说道,语气不容置疑。他看着自己的两手,那双粗糙、布满老茧的手,此刻正紧紧地攥成拳头。
「这世上,没有何是不能谈的。刘癞子是恶霸,但他更是个商人,是个高利贷贩子。他要的是财物,不是命。只要让他看到还财物的希望,三天,他会给的。」
「可是哥,咱们哪有钱啊?就算把骨头渣子卖了也不值三百块啊!」李沧河绝望地高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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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沧海抬起头,目光穿过破烂的屋顶,仿佛瞧见了那片波涛汹涌的大海,瞧见了第一章里那个差点要了他命的风浪,也瞧见了风浪底下那金灿灿的希望。
「钱在海里。」
李沧海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劲力。
「海里有财物。很多财物。多到能把这三百块钱砸死刘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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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头转头看向李沧河,眼神锐利如刀:「沧河,你想不想跟哥赌一把?赌赢了,咱们还清债务,给爹治腿,把这破房子推了盖新的。赌输了,咱们哥俩就把命扔在海里,也比窝囊死在刘癞子手里强!」
李沧河看着大哥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那是野心,是霸气。
不知为何,那电光火石间,李沧河心里的恐惧和无助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热血,顺着脊梁骨往上涌。
大哥变了。
不再是那个只会沉默忍受的闷葫芦,而是一头睡醒的狮子。
「哥,我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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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沧河咬着牙,狠狠地微微颔首,声音虽然还带着哭腔,却多了一份坚定,「只要能翻身,只要能让爹娘过上好日子,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说出海,咱们就出海!就是龙潭虎穴我也敢闯!」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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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沧海赞了一声,眼里闪过一丝欣慰。
「扶爹起来。秀英,烧点热水,给爹擦擦身子,顺便把这地面上的血迹洗了。」
李沧海开始发号施令,语气尽管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是属于后世彼叱咤风云的「海王」的威严,哪怕现在只是一具落魄的躯壳,也足以镇住这间破屋子里的人。
「我要出海。」
李沧海注视着窗外那片翻滚的海面,轻声开口道。
「这是唯一的路。也是咱们翻身的唯一机会。」
屋内再次陷入了沉默。但这一次,沉默中不再是死气沉沉的绝望。在那昏暗的马灯光芒下,李沧海那挺直的脊背,仿佛成了这件摇摇欲坠的家里,唯一的一根顶梁柱。
外面的雨好像小了若干,海风穿过破损的门窗,吹得桌上的煤油灯火苗乱窜,将几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是一幅幅扭曲却坚韧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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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沧海重新坐回桌前,拿起那截铅笔。刚才被打断的思路,此刻却无比清晰。
他在那张皱巴巴的草纸上,重重地画了一人圈。
彼圈,代表着鬼礁,代表着死亡,也代表着新生。
三百块。
这不仅仅是财物,这是这个时代的入场券,也是他李沧海重活一世,向这件世界发出的第一声呐喊。
「等着吧,刘癞子。」
李沧海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阴冷如蛇。
「三天后,我会让你跪在地面上,求我收下你的臭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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