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文 第22章 一纸帛书,落了梨花泪
「宫中之人若非到了探亲的日子或有其他事情,否则一律不许出宫。你又是如何知晓家中事故的?」淑妃轻柔的声线中带着一丝怜悯。
红蕊有些想笑,可是这笑到了嘴边,却然而只剩下一抹哀凉而已。
「原本奴婢确实是不知晓的,可是近日宫中新进了一批宫女,其中正巧有一个是从小熟识的,本是叙旧,却不想竟是噩耗。」
「那你说方得是罪魁祸首,可有证据?」
「奴婢寝室中尚余着迷香,其他的奴婢再无实证。」
「就那一点迷香,谁知晓是不是你故意嫁祸。」方宝宝在红蕊的话中找到了一丝生机。
「皇上,不如将方得提上来,与这宫女当面对质。」
墨晨枫闻言摆了摆手,邱平领命将方得带了进来。
「奴才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红蕊瞧见方得的时候,眼中的杀意迸出,短短若干个时辰,红蕊态度的转变让人唏嘘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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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得,你可有话说?」墨晨枫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哪怕是漫不经心的语气,也带着旁人无法抗拒的上位者的威压。
「奴才是冤枉的。奴才与宁才人的自戕并无任何关系,皇上明察。」方得仍是死咬着所谓的「冤枉」。
「撕拉」一声,衣物的破碎声响起,红蕊竟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衣物直接撕了开来,露出半个肩头。白皙的皮肤上还残留着点点暧昧的痕迹,明显已经有些消散了。
「这些可都是您方大侍卫的杰作,你不会忘了吧?」红蕊指着自己裸露的香肩,语气中尽是鄙夷。
「果然是有什么主子,就有何奴才!一个小小的宫女竟敢当着众人的面宽衣解带,当真是不知羞耻!来人,还不将这贱婢拉下去,留在这平白污了皇上的眸子。」方宝宝不曾想到红蕊竟能做出如此的举动,回神之后便叫嚷着要将红蕊拉出去杖毙。
墨钰见红蕊的举动微低了头,并不去看,听到方宝宝的话叹息了一声,便从身上解下了狐裘披风,径自披到了红蕊的肩上,「披着吧。身为女子要懂得爱惜自己,再大的苦楚也不能作践了自己。」
「你倒惯是会怜香惜玉。」晟睿不置可否。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王叔说笑了,只是终究见不得一个柔弱姑娘家受这种苦罢了。」墨钰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有一丝辨不明的意味,仿佛是在遗憾着什么,「皇上,儿臣认为此事此时已经水落石出,还请皇上为这件事受到无辜牵连的人主持公道。」
「然而是一个不清白的贱婢,一个不知来历的乡野村妇,还有一人和宫妃不清不楚的侍卫,谁能清楚他们不是串通起来故意陷害?」方宝宝扫视了大殿一圈,最后将视线定格在墨钰身上,从一开始就是墨钰百般阻挠,这些所谓的证人也是经墨钰之手一人一人或诉冤,或反水,方宝宝就是脑子再不清楚也恍然大悟整件事情背后必定有墨钰的一只手,所以方宝宝直接调转了枪头,「太子殿下,您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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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褒妃娘娘所言甚是。本宫也觉着此事过于巧合,怎么偏偏在皇上即将宠幸只是宁才人选择了自戕,并且恰巧在本宫外出赈灾之时牵扯到了喜笑,这一桩桩一件件却是透着一股不同寻常。」墨钰嘴角抿起,神色肃穆,「所以本宫在回宫之后并未直接去慎刑司,而是去了所谓众人目睹喜笑伤人的那条小巷,倒还真是有些发现。」
墨钰说着话从袖中掏出了一块木牌,对着方宝宝追问道:「褒妃娘娘,您注视着可熟悉?」
不等方宝宝接过,晟睿便从旁将这木牌多了去,反复瞧了瞧,扔到了邱平手里,撇了撇嘴:「啧啧…本王还当是个什么珍稀了不得的东西,不过就是个普通的腰牌,也值得你堂堂太子揣在身上。」
「回王爷,这可不是普通的腰牌,这是方府暗卫的腰牌。」邱平看过之后又将木牌两手捧到了墨晨枫的跟前,奉了上去。
墨晨枫瞧了瞧腰牌,又皱着眉看了看墨钰、晟睿还有邱平,直接将那木牌远远地扔了出去,转头看向明显燥乱了的方宝宝。
「哐当」一声,那令牌仿佛砸到了方宝宝的身上,身形晃了一下,却又强自镇定的开口,只是若仔细听还是能发现她声线中不易察觉的颤抖:「仅凭一人方家的腰牌又能说明什么?再说谁又清楚太子殿下是从哪得到的这枚令牌。」
「褒妃娘娘果真是好胆识,平日里小鸟依人倒着实看不出娘娘还有这般坚韧的心智,罢了,既然褒妃娘娘一定要瞧个明白,那本宫自然要如娘娘所愿。」墨钰的脸庞上是看破世事的清明,「来人,将人带上来。」
「娘娘…娘娘救我…娘娘…」随着来人的靠近,一股血腥之气弥漫开来。
方宝宝皱着眉头,掩着口鼻,嫌恶地看向口口声声向她求救的人,开口道:「你是谁?」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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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愣了一瞬,似是没念及方宝宝会直接说不认识他,瞬间变有些崩溃,「娘娘,我是来德啊!是您说只要我杀了那个暖荷再嫁祸给阳景宫的喜笑,便会送我出宫,是您说的啊!您救救我…救救我…」
「闭嘴!本宫是什么人,为何会去指使你去杀暖荷,至于让你去嫁祸喜笑,更是荒谬!本宫与景阳宫素来相安无事,为何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你这奴才,我不过就是前些日子训斥了你两句,没念及你竟怀恨在心,往我身上泼这等脏水,真真是刁奴害主!皇上,您要为臣妾做主啊!」方宝宝几句话间便颠倒了黑白,将自己塑造成了一朵受尽迫害,娇滴滴的小百花。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褒妃娘娘,别急,本宫还有一样东西要送给你。」墨钰拍打手,庆平拿着两双鞋垫走了进来。
「听闻褒妃娘娘说与宁才人不熟?」墨钰用的是疑问的语气,却并不等着方宝宝回话,自顾自说着,「这鞋垫是分别从蔷苑轩和漪澜宫里找到的,这副尚未绣完的便是宁才人的,而另一副用过的便是从褒妃娘娘的寝宫找到的,针脚图案一模一样。本宫倒是想要问问褒妃娘娘,若不熟识,宁才人为何会为你绣这鞋垫?怕是私交甚笃吧。」
晟睿不待方宝宝开口,便忖度着将话头接了过去:「如此说来,一切便说得通了。褒妃娘娘与宁才人私交甚笃,继而方得见识了宁才人,窈窕淑女谁人不爱,便使法子霸占了宁才人,却不想皇兄蓦然宠幸,一切即将暴露,宁才人留书自戕。方得狗急跳墙,褒妃娘娘怕受牵连,也为了保下方得,便动了杀念,命方府暗卫杀了暖荷,又收买了红蕊,却不想牵连进了喜笑这一变故,便顺水推舟,将暖荷的死推到了喜笑的身上,有打算借着审问将喜笑处死。褒妃娘娘,果真是好算计啊!若今晚本王晚到了一步,怕如今太子见到的便是喜笑的尸首了吧。」晟睿用扇子敲了敲手心,「啧啧,果真是最毒妇人心啊!」
「仅凭这几个不知所谓的人说的话,昭阳王便编出了这样一人匪夷所思的故事,倒是让本宫开了眼界。」方宝宝仍是死撑着不肯认。
墨钰注视着方宝宝死鸭子嘴硬的样子,并不着急,又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塌薄薄的纸。
晟睿注视着墨钰的动作,「噗哧」笑出了声,「我说大侄子,你这袖子里都是些什么呀,怎样还一件一件掏不干净了呢?」
墨钰不理他,将那一沓薄薄的纸一张一张的展开伸平,「前几张是补身体的药方,后几张是治疗各种疾病的古方」,墨钰将中间的几张纸抽出来,送到墨晨枫的桌前,「这几张是宁才人临故前写给儿臣的陈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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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知宁才人与太子也是私交甚笃。」方宝宝现在的状态就像被逼到悬崖边上的人,浑身散发着一股狰狞。
墨晨枫看完了信,身上的气场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如果说一开始墨晨枫只是当这件事是一人浪荡风流的腌臜事的话,漫不经心的话,如今他便将这件事当做的旁人对自己威严的冒犯,雷霆震怒。
墨钰看着方宝宝不说话,那神情就像看着一个将死之人,对于她的中伤讽刺面上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而这个变化,墨钰、晟睿、季映雪甚至是邱平都乐见其成。当然,方宝宝一行人刚好相反。
「褒妃,给朕一人合理的解释。」墨晨枫将那几张纸砸到了方宝宝的头上,虽说几张薄薄的纸砸到头上并不疼,可方宝宝却仿佛感受到了千钧之力,眼泪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流了下来。
梨花一枝春带雨,可惜开错了时节。
方宝宝俯身捡起了那几张纸,脸色随着目光的移动逐渐苍白,最后,瘫坐在地面上,再说不出一句话。
娇艳的梨花,本就不适合寒冬,倒是红梅映雪,越开越盛,才有谈趣。
「求皇上开恩。」方宝宝的声线中是被恐惧掩盖了的不甘,就差一步,却没想到本本分分的宁才人竟留了这么一张底牌。
「方得目无宫规,枉顾律法,杀人害命,杖责八十后押入大牢,褒妃褫夺封号,降为才人,禁于漪澜宫自省。红蕊,欺君在前,念其痛改前非,家遭变故,饶其性命,逐出宫去。钦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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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晨枫看了眼窗外浓墨似的天,伸手捏了捏眉心,「你们也都下去吧,朕乏了。」
「多谢王叔出手相助,改日定当带着喜笑登门道谢。」墨钰站在长廊的宫灯下,微黄的光为他的面容镀上了一层暖意,在这数九寒天里格外难得,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晟睿压了压心头的不适,面容上又换成了放荡不羁的笑,「不急不急,迟早是要还回到的。你还是先去照注视着喜笑那小丫头吧,绣‘活’怕是没有这么轻易便能解开。」
「王叔说的是,那墨钰就先告辞了。」墨钰离开了宫灯可照亮的范围,朝着黑暗处隐去。
晟睿看着他的身影和夜色融为一体,再分不清哪里是夜,哪里是人,心中蓦然感到一阵空虚,不禁嗤笑一声感叹道,「果不其然是老了,竟然如此情景也能泛上感伤的情绪。」
隐匿在暗处的影卫被自家王爷的感慨吓得脚一滑差点跌下墙头,抚着心口,暗呼:「好险、好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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