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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义庄,所谓义庄,就是放置无人认领的尸首,人烟罕至,荒草及膝。一块破烂牌匾写着两个大字「义庄」,夜风吹来发出吱吱声响,仿佛真有孤魂在哭泣。默影悄然跟在沈知意身后,未发一言。沈知意低声叹息道:「你不必跟来的」。
「我答应过白砚,护你安全。」墨影声线低沉,「这是他死前最后一道哨,给我的最后一个任务。」
因为白砚曾说过:我葬身之地,非我身,乃我心。沈知意在最深处找到一具无名棺,棺身无字,唯有一道青铜锁扣,刻着「影」字。突然两人才惊觉在这义庄的另一角落,还坐着一名老者,凭两人的内力,竟在进门时,全然没觉察到,可见这人武功内力均是不低,非泛泛之辈。
那老者坐在石凳上,手持竹帚,却没在扫地。他衣衫陈旧,面容枯槁,唯有一双眼睛,清明如泉。
「你们来了。」他注视着他们两人,声线沙哑却有力,「比我估计的还晚了半个时辰。」
「您知道我们会来?」沈知意上前一步。
老者正视沈知意,目光如刀,先落在墨影脸上,再移向沈知意:「一个背负影血,一个流淌沈脉,你们不该相遇,却偏偏相逢。天意,还是人为?」
「我们来问真相。」墨影沉稳道,「关于影部,关于沈家,关于……先帝……」
老者轻笑,搁下竹帚,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轻轻抛起,又接住。
他站了起来身,缓缓说道:「影部,非先帝所创,实为沈家沈梓微与先帝合谋之局。沈家血脉,天生通灵,能感知人心善恶,预判权谋走向。先帝惧其能,欲控之,沈梓微却以退为进,自愿献策,助帝设‘影部’,实则以影部为盾,护天下谋士不被滥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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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后来呢?」沈知意问。
「后来……先帝病重,欲传位于肃亲王,却遭丞相与安王合谋篡位。沈梓微欲以太傅印启动影部,却被亲妹沈梓画背叛,毒杀于府中。」老者声音低沉,「我将她尸身葬于义庄旁,且碑不刻名,一为掩人耳目,二为避祸。」
「你是太傅府老人?」墨影问。
「我是她老师。」老者缓缓道,「也是影部真正的‘始影’。」
他掀开衣袖,露出手臂上一道狰狞疤痕,疤痕上,竟浮现出微弱的「影」字纹路。
「影部之力,非先帝所赐,实为沈家血脉与‘影血’融合而成。每一代,只选一人承载。沈梓微本选你为继任者,可你被夺身份,流落民间。是以直至今日,影部仍无是群龙无首。」
墨影一怔:「那我是谁?」墨影从被先帝选中就以为自己是彼注定的领头人,直至先帝病故,他潜伏肃亲王府,却始终都无法找到先帝遗诏,几年过去,他也开始怀疑他存在的意义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你是代替者」老者直视他,「第二代影部继承人既已被迫隐匿起来,总得有个迷惑敌人的替身吧,这是谋划,也是劫数。」
沈知意猛地抓住墨影的手:「可你有你的价值,不仅仅是作为替身而存在的,现在你更是我的搭档,我的前半段生命就是你给的,故而,我们俩是一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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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的存在,」墨影声线低哑,「我的存在,然而是……一把不该出鞘的刀。」
老者看着他:「那你想掉毁影部吗?没有你的助力,影部也不可能能重启」
「我…………,」墨影一时间也陷入两难之中。
「可我不同意。」沈知意转身,直视老者,「我们不毁影部,我们要重塑它。让它不再为帝王杀戮,而为天下守序。」
老者沉默好半天,终是笑了:「沈家血脉,终究还是选择了‘道’,而非‘权’。」
他扭身,将竹帚插入地面。
「轰」然一声,墓碑裂开,一道暗门浮现。
门内,是一间密室,墙上挂满卷宗,台面上摆着一枚青铜印——印面刻着「影渊」二字。
「这是影部真正的起源卷宗。」老者道,「也是沈梓微留给你的最后一道考验。」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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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伸手触碰卷宗,指尖刚触及,卷宗忽然自燃,火光中浮现出一行血字:
「双生血脉,终将合一。影血归心,刀可成主。」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墨影瞳孔骤缩:「这意思是……我和她,务必融合?」
「不。」沈知意盯着血字,「是说,只有我和你,共同执印,才能真正掌控影部,而非被它掌控。」
就在此时,密室外传来步伐声。
轻,缓,却带着压迫。
一道女声幽幽响起:
「姐姐,你果然藏在此处。」
「老师,你以为藏得住真相吗?所谓的影,从来就不该有自由意志。只能对主人唯命是从,否则,将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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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与墨影同时回头。
沈知意眉头一皱,没念及沈梓画竟主动现身。「哼,你倒也干脆,省得我费功夫去寻你了。」
密室入口,沈梓画立于月光之下,三十余岁,容貌与沈知意有四五分相似,手中握着一柄染血长剑,剑尖滴落的,竟是沈梓画自己的血。
沈梓画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对着那无名冢说:「沈梓微,你以为让老师把你藏在此处就能逃过我的手掌心吗?」沈知意才不和她废话,抽剑横在墨影身前,冷冷道:「沈梓画,你背叛沈家,助安王篡位,犯下大罪,今日我定要讨回公道。」沈梓画不屑地笑了笑,「就凭你们?不过是自不量力。」说着,她挥剑朝沈知意刺来。墨影迅速抽出腰间佩剑,与沈知意并肩作战。两人配合默契,一时间竟与沈梓画打得难解难分。沈梓画见状,蓦然施展邪术,周围的空气变得阴冷起来,一道道黑影从地面涌出,将他们包围。沈知意和墨影陷入困境,就在这时,老者突然出手,他手中竹帚一挥,黑影瞬间消散。沈梓画见势不妙,扭身欲逃。沈知意大喝一声:「哪里走!」她和墨影追了上去,誓要将她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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