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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归山上不归人 第四章 天杀命格

玄黄天际 · 佚名
男人并没有带着少年回家,而是撂下句话,「我回西岭打猎,你回家。谷雨之前,记忆中把谷种给播了。到我回到,若是秧地里秧苗已青,就带你去个地方,把那桥栏上的剑法,使一遍给你看。若是秧苗未青,我就照旧揍你一顿饱的。」
任平生没来得及理会他话中的最后一句,接口就追问道:「那桥栏上的,真是剑法吗?」
「是的。」男人说完,趁着月色走了。
山下一猎户,父子俩猎人。
一个十一岁的猎人,走几十里的野地回家,根本不算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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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有数十村民,陆陆续续来到行知学堂。这些村民,都是吃了晚饭之后,接到了街坊邻里的口传消息,令任氏各支各房,都派个代表到行知学堂集中议事。
大讲堂中,人头攒动,人声鼎沸。能够说,现在讲堂内这一拨人,可以代表思安寨统统人家,除了一向特立独行的猎人任强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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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上午,族长不是都招呼过了吗?明日各房都要出人,到思安河中打捞桥石,重建石桥,咋今晚又要议事。」一个正抽着旱烟的老汉,对着身旁几个人开口道。
一人圆脸微胖的中年男子,脸上挂着习惯性的微笑,语气却是忧虑重重道:「依我看,事情怕没那么简单。你想想,这两年多少事?南头岭那头不知什么妖物,已经搅得村里惶惶不可终日;好在后来有了应对之法,虽然仍有族人伤亡,可毕竟消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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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还没喘口气,那神仙桥又塌了,塌得连渣都不剩!这事,恐怕比南头岭那边,还玄乎……」
「胖子六,我估摸着,是不是由于你有个如花似玉的老婆,还另娶了三房小妾,日子太滋润了,遭了天妒。」一个腰背微弓,病恹之相的汉子,满脸猥琐之色道,「依我看,赶紧把你用腻了的,放出来大家分享分享,搞不好老天念你行此善事,就把对咱们一族的责罚,都给赦了。」
话题有了荤腥,一下子就多了好几个竖起耳朵的听众。
彼叫胖子六的微胖男子,闻那病恹汉子的龌龊言语,心中有气,面色涨红,却不敢发作。那汉子的言语,的确是触到了他的痛处——莫不是,这些年自己真过得有点招摇了?
「别着急,你那些个小妾,个个都是丰满壮硕的款,分给咱,咱这身子骨也消受不起啊。」病恹汉子却拍拍胖子六的肩头,直接转移话题道,「可我觉乎着,终归是有咱们族中的什么人,要不就是伤天害理了,要么就是副天杀的命格,招引了这些邪祟妖魅,害得大家一起受罪。」
「是啊,要不,凭什么平白无故的,就生出这么多事端来?」一个一脸憨厚的庄稼汉子,缓慢地点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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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庄稼汉子身边,是个面皮白净的高挑男人。不知为何,众人说到此处,他现出一脸悲戚之色,似是触及了何心痛之事。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那病恹汉子虽正在挑起话题,一对滑溜的眸子,却始终骨碌碌在众人的脸庞上转着,各人神态表情,尽在眼中。
他拍拍白净男人的肩膀,叹口气道,「高佬斌啊,去年你儿子的事,其实大家都感同身受啊。哎,长的是一表人才,人见人爱;也不知是哪个天杀的,招引了哪个妖怪。」说罢连连摇头,唉声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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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唤做高佬斌的白净男人,受了触动,有点悲情难抑,但最终还是努力忍了下来,声音微颤地对着病恹汉子道,「麻拐七,你说咱们思安寨,到底何人会做这样的事情?犬子夭折,那是他自己短命,但这种事,总不能就这样听之任之吧,谁家孩子不是孩子?」
麻拐七就是挑起话题的病恹汉子,本名任净平,因在本房排行老七,一幅腰长滑溜的样子,所以人称麻拐七。
说到此处,麻拐七的声线嘎然而止,似乎不愿往下说了。
他听了高佬斌的言语,故作沉思,缓慢地道:「咱们思安寨,几百年传下来,那都是民风淳朴,乡邻和睦的气象。你要说谁能做得出伤天害理之事,我估摸着,没有。可是若是说因世代杀戮太多,罪业太重,生成天杀命格的不祥之人,倒也不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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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杀孽太重,这也是要遭报应的,可别连大家都一起祸害了。」马上有人接口道。
「可咱们寨,谁家会造那么重的杀孽?」
「咱们寨,没有屠夫,那就只有一人可能了。」
「猎人?」
「对啊,你想,他们家,好几代单传了,这就是报应。老人从不高寿,代代都是那么冷冷清清的两三口人。」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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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哦,尤其是现在这件小子,一出世先把老娘给克死了!可见生来就是个不祥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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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一人小团体的火热话题,一下子就蔓延了整个讲堂,矛头指向,逐渐一致,都离不开猎人父子。
人多了,一人猜测,就容易形成决断,有了一人决断,然后就是所有人群策群力,思虑对策。
「怎么族长还没来?」也不知人群中谁蓦然喊了一句。却见一身白衣飘飘,身姿如剑的学堂夫子任重山,自门外姗姗而来。
任重山有意无意间,瞥了麻拐七一眼。麻拐七不动声色,微微点头示意。白衣剑客脚步不停,飘然走到人群前面的讲坛上。
他对着众人伸出右手,虚压两下,议论纷纷的人群,一下子肃静下来。
「各位叔伯兄弟,各位长辈。」任重山清了清嗓子道,「大家都清楚,思安寨这两年,怪事不断,先是南头岭出了妖邪,为祸乡里,甚至杀人害命。」
说到此处,任重山眼光扫过高佬斌满含悲戚的脸上,却并未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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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搅得人畜不安,人人自危。也亏得全族筹钱,从上河寨请来琅上道师,给了个应对之策。现在每月一祭,让族人选派童子,轮流往南头岭送去牺牲供品,寨中才得稍安。可是每一拨前去祭妖的人,依然偶有伤亡。抓阄抓到谁家小子送祭,都是把命系在裤腰带上的差事;但谁也无法推辞。难道,这就是我任氏一族少年,今后百年千年的命?」
众人脸庞上,不觉都现出愤愤之色。
「现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老祖宗数百年前留下的迎圣桥,本来还十分牢固,历经天灾洪水,都无法撼动半分的,却在今日晴天历历之下,无故垮塌了。天灾人祸也好,天惩地罚也罢。冤有头,债有主,咱们不能让整个思安寨任氏一族,都坐以待毙啊。」
「对,无论如何,猎人家自己杀孽太重,不能连累了全族人。」
「依我看,明天又到去南头岭祭妖的日子了,这次就应该让猎人家小子去。惹祸的人,倒是好,连抓阄都不用排名号。」
群情又一次汹涌起来。人因为恐惧,就更容易激发出怨怒。
任重山见话题差不多了,再次探出手掌,虚压两下,朗声道:「众人既然已有判断,我也不可拂逆民情。只是按先前抓阄的结果,第二天是该轮到犬子上山;更何况,还有祖上那规矩……」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活该他任强今天不来,大家公认的抓阄结果,就是他家任平生,难道还能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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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反正他家彼祸害小子去,我没意见。」
「对,我也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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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重山面色凝重,长叹一声道:「既然各位叔伯宗亲,都有此意,那我也不好多说。但这事要是传到我爹耳中,多半还是不成。他老人家作为族长,一向秉公办事。代代族长传下的规矩,就是猎人一脉,无论那一代,都无需涉宗族之险啊。至于原因,又没人知晓……」
「这有什么可挂念的,大家对这事守口如瓶,老族长又何从得知?」麻拐七扯着尖细的喉音嘶喊道,「我不是说老族长如何,但这种关系全族前途安危的大事,终究还是不能太过腐儒,否则,死守几百年前的规矩,就总是现在的小人得志。」
「对啊,凭什么就他猎人一脉,要我们所有人拿命来保?恐怕正因如此,才让这一家人,无视族类生死,到处造孽。」高佬斌道,神情激动。
「既然如此,不妨就趁现在大家都在,定个做法。」
讲堂内的气氛,终于和缓下来,大家又一次交头接耳,各抒己见。
其实对付一人鳏寡男人,一人无母孤儿,那需要多少计较,做法也早已有人定下,如今场面,也只不过是个掩人耳目的过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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