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纾禾被降后为妃在先,朝臣弹劾程岸在后。有联名上书的,也有单独上书的,说来说去,也不外乎就是那几句,皇后失德,身为皇后的生父,也不配在中书令的位置上了。
司徒策注视着那些堆积如山的奏疏,不由自主冷笑一声,现在这些人是要与他分庭抗礼了。
傅清初将热茶放在他案几上,在他身旁坐定,关心地追问道:「都是弹劾程中书的?」
司徒策随手将奏疏丢在台面上,不屑地哼了一声:「以为我会由于他们几篇废话就妥协,做梦!」
说着,翻开其中一本奏疏,用朱笔写下了一句话:「满篇荒诞之语,若是只会这些攻讦同僚话,回家种地兴许会更有用!」
写完这句话,他负气地将笔一摔,嘴里骂着这些人。
「好了。」傅清初拍打他的手宽慰道,「这样的情况也算是有所预料的,不要生气了。」
傅清初翻开那道奏疏,见上书人的名字,笑了笑:「这些清流啊。」
田庆霖,翰林院学士。
「这些人也太自以为是了!」司徒策冷声道,「得想个法子,逐个击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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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初笑了笑,重新捡起其他奏疏批阅起来,全都只写三个字:「清楚了。」
清楚了就是清楚了,不置可否,自然是有他们急的。
司徒策看着胸有成竹的人,不禁笑了笑,将她拥入怀中,将下巴靠在她的肩上,嗅着她身上的脂粉香,笑着问道:「你是不是有主意了?」
傅清初笑着转眼看他,摸了摸他的脸,「我这几天认真想了想,要是将反对的都拖出砍了,势必闹得人心惶惶,而且将他们都砍了,谁来做事啊?总不能真的随便拉个人上来就行了吧?」
「你的意思是?」司徒策挑眉追问道。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傅清初含笑道,「陆泠生不是受了委屈吗?陛下亲自带太医去给他瞧瞧,滋补养颜的膳食天天往陆家送,心就算是石头做的也软了。虽说不支持,但总不会反对,至于其他公主亲王,上巳节时寻个由头,一一宴请,叙一叙血亲之情,就当众说感谢他们的支持,他们自然不敢当众反对。那些世家心里自然就会怀疑,是不是就逐一击破了?」
司徒策点点头,含笑道:「有道理,若还是有人反对呢?」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们都是有所顾忌的,就算有头铁的阳奉阴违,就给他们打个样,褫夺了封号爵位,其他人见动了真格,自然就会听话了。」
「好!」司徒策笑道,「对那七姓亦是如此,逐个瓦解。你说,从王氏开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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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傅清初点头,「晋王一案,陛下对王氏一族网开一面,还尊王氏为太妃,没有丝毫苛待,若是请太后去游说,必定事半功倍。」
司徒策笑着摸了摸她的脸,「得卿如此,夫复何求啊?」
「能为陛下解忧,是臣的荣幸。」傅清初笑道。
司徒策:「……」
他在她唇上咬了一口,「又说这话!看你生产后我怎样收拾你!」
傅清初抿嘴笑了笑,搂住他的脖子,加深了这件吻,吻得司徒策意乱情迷的时候,他又一把将他推开。
司徒策:「……」
他咬牙切齿地注视着她,起身一把将她抱起来,「别想这么算了!用手也可以!」
闻言,傅清初登时红了脸,忍不住捶他一下,「放开我,登徒子。」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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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一脸娇羞,司徒策更加心猿意马起来,一脚踹开偏殿寝房的门,又反脚踢关上,没过多久,屋内传来些暧昧的声响。
李平守在殿外,眼神正义得像是要为国捐躯了一般。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
司徒策听了傅清初的建议,对陆泠生三天一小请,五天一大宴,拉上程岸与卢定岳,又是赔礼又是道歉。陆泠生一时间竟不知所措,只得应承着,司徒策说什么他都只能说好。
不说好,还能说何?皇帝加上中书令还有大将军一同过来道歉,他倒是想不给面子,只怕到时候没面子的是自己。
而司徒策要他理解他作为皇帝的难处与一片苦心,其实,他又哪里不清楚呢?司徒策这么做,又哪里是与谁过不去?哪里有何私心?只是想国富民强罢了。
故而,再与那七大家族的见面说起此事时,他也为司徒策说了几句话。
「将军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啊。」崔举注视着陆泠生,喝了口茶冷笑道。
陆泠生深吸一口气,「那依尚书之言,在下该如何?将陛下赶出去吗?你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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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将军可别说这话。」崔举笑道,「算起来您与陛下也是有着血亲,未出三代的表兄弟,兄弟之间,自然是比我等外人好说话。」
陆泠生亦是不客气道:「算起来陛下还叫您一声舅舅,更亲,更好说话。」
「哼!」崔举冷哼一声,「我就没见过要抢舅舅家财给叫花子的外甥。」
陆泠生看着崔举,冷笑一声,没说话。
「尚书此言差矣,」一旁许久没说话的王炳胜开口道,「陛下推行新政之心之坚决,我们也是有目共睹的,若是再与陛下争下去,也是以卵击石……」
「哟,王尚书,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崔举淡声道,「怎么,陛下请你吃了一顿饭,就连自家利益也不顾了?究竟是那顿饭太好吃了,还是怕了?」
「崔尚书,你这话什么意思?」王炳胜生气道,「那你告诉我,不顺应陛下又如何?如今新政已经推行下去了,还能如何?」
「推行?令是下了,我看谁敢带头交。」崔举不屑道,「这天下都是我们跟着太祖爷打下来的,太祖爷都没收我们的税,他凭何收我们的税?他比太祖爷还厉害?」
「子兴兄,慎言呐。」王炳胜劝道,「今日这种话,万不可再说了。」
崔举,字子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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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何?」崔举不屑道,「本来就是如此。」
闻言,陆泠生喝了口茶,不屑地笑了一声,也没说话。
……
且说群臣看见司徒策那极为敷衍的「知道了」的那三个字,心中火气更甚,既然奏疏中如此敷衍,那他们就当面质问,「清楚了」三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
司徒策注视着张衍崔举等人,冷笑了一声,「朕清楚你们对程中书心怀不满了,这么简单的三个字,是看不懂吗?」
「陛下,程岸教女无方,如今闹得天下人皆知,让皇家蒙羞,此等人不配做一省之首。」张衍躬身道。
「朕也是程中书教出来的,难道朕也让皇家蒙羞了?」司徒策反问道。
「臣不敢。」张衍忙下跪,「请陛下息怒。」
司徒策深吸一口气,只觉着厌烦无比,但还是耐着性子道:「你们存了些什么心思朕清楚,但程氏已降后为妃,还要如何?非得逼得朕后宅不宁?如了你们的意,贵妃又来找我闹,闹到最后朕妻离子散你们才满意?你们这般逼我,是想将我逼死,自己来坐在这儿?要是如此,现在就来,朕立即让位于你!」
说到最后,司徒策亦是有了些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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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臣忙下跪,「陛下息怒。」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臣不敢臣不敢。」张衍磕头如捣蒜。
「陛下息怒,张侍中乃耿介之人,无意得罪陛下,还请陛下念在他亦是一心为陛下声誉着想,宽恕他这一次。」崔起下跪求情。
「好一个忠志之士啊,」司徒策冷笑道,「他要做不怕死的诤臣你给他求什么情?朕还想成全他诤臣的美誉,我愿意做这件昏君!」
「陛下息怒——」
群臣稽首道。
「陛下如此说,臣将无地自容了!」张衍稽首大拜。
司徒策注视着他,恨不得将人推出去斩了,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至少现在还不能。
司徒策冷哼一声:「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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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张衍惹恼了司徒策,上巳节这一日,百官在昭明殿前,左等司徒策不来,又等也不来,面前都快过了巳时已经过半,众臣等得心急了,求着内侍去请司徒策。
内侍回来,看着众臣,沉声道:「上谕。」
众臣忙下跪听令:「既然你们对朕不满,那朕就不在大过节的扫你们的兴,你们各自踏春去吧,不用等朕。」
闻言,众臣惶恐,忙对内侍道:「求公公快些去请陛下,陛下不到,我等便不起来。」
内侍见状,又匆匆去禀报。
听到这话时,司徒策正在哄傅清初吃药。如今胎象稳定了,傅清初便不愿意再吃那些药,司徒策害怕她有个好歹,每日都左哄右骗让她把药吃了。
「他们愿意跪就让他们跪去。」司徒策沉着张脸道,「若是再跪,就问他们是不是要逼宫。」
闻言,傅清初忍不住笑了起来。
见人笑了,司徒策又笑着哄道:「笑了,该吃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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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傅清初让他说个笑话方才吃药,这不笑了,就该吃药了。
傅清初:「……」
「臣这是褒姒啊。」傅清初笑道。
「欸,在他们眼中,我就是周幽王啊。」司徒策不以为意道,见内侍还在,不悦道,「还不赶紧去传话?」
内侍忙不迭地将话传给众臣,众臣一听,忙呼臣有罪,又有人站出来指责张衍。
徐敬光骂道:「张公博,皆是由于你才惹得陛下生气如此,该当何罪啊你?」
张衍,字公博。
张衍看着骂他的人,火气登时也上来了,「徐之亮,你少将罪名扣在我的头上,书不是我一人上的,要说逼迫亦不是我一个人,少拿我来顶罪!」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是你还有谁?」徐敬光恼道,「就是你陷吾等不忠不孝,还敢抵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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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装好人了!还什么忠孝,陛下还为太子时,是谁向来撺掇先帝让赵王与陛下监国的?如今得了点好处,又当起了墙头草!」
闻言,徐敬光当即大怒,起身就要动手,被众人拉开了。张衍也是个有血性的,上来就要与徐敬光动手。众人忙拉住,可是嘴上仍旧没歇着。徐敬光骂张衍处处与司徒策作对,以邀直名。张衍骂徐敬光逢迎圣上,阿谀谄媚。
二人骂着骂着,不知怎的,将其他人也牵扯了进来,二人骂战顿时变成了群体骂战,甚至大打出手。
司徒策远远地看着,很好,这就是他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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