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3章诉讼（二）诉讼（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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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穆济生带应笑庆祝。

应笑坐到副驾驶上：「咱们去哪儿？」

「去‘雨屋’，」穆济生说，「rain room。它刚才到云京来了。」

应笑没有听说过,问：「那是什么？」

穆济生耐心地解释：「艺术家们弄出来的，最早登陆的是伦敦,而后是纽约。它模仿了大自然的瓢泼大雨，可是……屋顶上有感应装置,人走到哪儿,哪儿的雨就停了下来来。雨中的人永远都是干燥干净的,有一个圈儿跟着游客。它一直在伦敦、纽约、洛杉矶等等城市巡回展出，再后来，又出现了更复杂的新版本,就是来云京的这个。」

「哦哦哦哦！」一向好奇的应笑一下子就跃跃欲试起来了，「我要玩儿我要玩儿！」

「我就猜到你会喜欢。」穆济生说着，手里头的方向盘又平滑地打了个弯儿。

今天周二，「雨屋」宣传又不太够，门口只有零星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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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济生买了门票,而后带着应笑排队等候。雨屋一共有两个房间,彼此连通，只有当前面一伙游客动身离开了某个屋子之后,他们后面一伙游客才能进入彼屋子。每个房间的大门每三分钟开启一次。

两个人拿着门票,静静地等了会儿。并没有等太长时间他们就挪腾到大门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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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人屋子是森林的场景。房间竟然提供了完全沉浸式的体验——房间形状是长方形,屋子里面光线昏暗，暗暗的、灰灰的。房间中间,一条长长的、蜿蜒的路通向远处，路上竟是湿润的沙。而道路两边呢，森林、草地被投影在房间四周的墙壁上,无比逼真以及生动。漫天的雨淅淅沥沥，仿佛层层银色珠帘，又像轻烟薄雾，里面景色如同仙境。况且，整个房间竟弥散着润湿雨水和清新青草的味道，小雨声中还时不时传来几声婉转的鸟啾。

「哇……！」应笑一看就惊呆了。她觉着有些牛逼，此时室内没有很黑，可投影竟然十分清晰，而且，还是不受「下雨」干扰的超近距离激光投影。

穆济生伸手过去：「走吧。」

「嗯，」应笑与他十指相扣，一步一步踏上「森林小径」。由于是雨中场景，树木投影的朦胧感和虚幻感反而显得更加浪漫。

同时，他们走到哪里，哪里的雨就暂停了，人们可以全心感受高科技的「雨中漫步」。应笑努力向「天上」看，可是除了虚拟苍穹，她何都没有瞧见。

「穆济生，」应笑又问，「这玩意儿在纽约和洛杉矶也展出过，那你在美国时去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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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济生淡淡反问：「我跟谁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哦。」应笑又随口问，「对了，我一直没弄恍然大悟，你这么……嗯，怎样会没谈过恋爱啊？好奇怪哦。」身旁喜欢穆济生的那肯定是乌央乌央的。

顿顿，他又说：「然而，我想象过她会是什么样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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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济生眼望着重重的雨帘：「在云京上大学时，我想着我毕业后要去美国当医生、学东西，就不耽误别人姑娘了。在美国当医生时呢，我又想着将来某天要回中国治病救人，于是还是，就不耽误别人姑娘了。之前30年飘飘荡荡的，一直也没真上心过。现在终究稳定了，你也正好出现了。」

应笑问：「什么样？」

穆济生低低一笑：「傻样。」

应笑这回可不干了：「滚！老子五篇sc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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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又聪明又傻。」穆济生也并不在意，他抬起了应笑的手，在手背上轻缓地一吻。

应笑有点不好意思，抠了抠自己额头。

穆济生又随口问道：「你呢？为什么向来单身？」

「我可跟你不一样，我不是不想，我想的，但真没遇到很喜欢的。」应笑说。她有点儿颜控，可是应笑一路学霸，又本硕博连读，同班同学都没换过，而同学里面的确没有稍微符合她审美的。上班后，她所在的妇产、生殖又基本是女性科室。其他地方遇过若干个，比如朋友牵线搭桥的，可一聊天就下头了——要么总开黄色玩笑，要么抽烟还乱扔烟蒂，要么自以为巨了不起，要么是个标准海王……反正，她并没有她自己是平等的人的感觉。

穆医生是她第一次真的心动的男人了。虽说开头不太美好吧……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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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笑讲完，叹息道：「男人还是要‘帅而不自知’啊。」

穆济生淡淡地道：「怎样可能。又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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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应笑详细品了品，觉着这句话特别凡尔赛。

「哎不管了，总之，」应笑说，「不管是因怎么会，是主观原因还是客观原因，我们都是首次动心呢。」

「可以这么说。」

「……」挺莫名地，应笑就转过头去看穆济生，看身边彼俊逸的男人。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也转过头，两人目光默默交缠，都没说话，眼里却有细碎的光。半晌以后，应笑笑了，穆济生也撩撩唇角，他们两人又默契地转回目光、直视前方了。

房间比看起来的要小若干。应笑本来以为还有挺长一段，可走到了某一处时她才发现尽头到了，后面的景色全都是墙壁上的逼真投影。

「到啦，」应笑有些期待起来，「下个屋子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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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济生也并排等着：「不清楚。」

大约过了半分钟，面前的门「咔」地打开。应笑进入新的屋子，看到前面一对情侣并肩出去的背影。

这次场景是「城市」。然而不是繁华的城市，而是已沉睡的午夜城市。

这间屋子光线很暗，几乎是全然的黑色，然而，屋子的天花板悬着一人昏黄的小圆灯，仿佛月亮。

这回的雨大了很多，几乎就是大雨滂沱。这件雨屋的主办方非常懂得利用光线，「雨」是绝对的主旋律，人们几乎只能看见清亮清亮银针一般的大雨，细密着，闪烁着，也几乎只能听见哗啦哗啦倾盆一般的声线。城市的雨潇潇沙沙的，将一切都隔绝开来，带着一种湿润、清新、洗刷脏污的感觉。

房间四周的墙壁上是城市夜景的画面，然而在光线下晦暗不清。由于雨屋全球巡展，城市场景是西方式的，街道两边建筑大多数是维多利亚建筑风格——高高耸立的房屋有石头一样的材质、又高又长的窗前带着圆拱，立面装饰精美绝伦，若干凸窗点缀大楼。不过，因为黑，也由于雨，朦朦胧胧的，看不大分明。

脚下触感仿佛踏在排水系统的钢板上。

依然是，人走到哪里，雨停到哪里。他们能够在大雨中缓慢地徜徉、静静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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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与水的亲密互动。

应笑握着男友的手。正常来说，他们两个是不可能如现在般漫步雨中的。其中一人需要打伞，那两只手就注定无法亲密地十指相扣了，况且，走在这样大的雨里，脚、腿、甚至肩膀、身上也还是会湿漉漉的，无比狼狈。因为雨伞遮着挡着，也没办法看清楚大雨中的整个世界，而是只有脚下的一小块儿。雨越大，伞越低，连目视正前方都做不到。可现在呢，高科技却给了他们亲密接触「雨」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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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沿着中央的「路」缓缓缓慢地地向前走，天地之间一片苍茫。

「哎，」应笑说，「这件创意真有意思！」在这样的大雨中，拜高科技所赐，两人还能轻松地聊天，只是声音很容易被掩盖住。

穆济生：「嗯。」

「若是中国团队制作的话，有好多好多本土元素可以利用哦。」应笑还是大声地说，「比如江南烟雨呀、亭台呀、拱桥呀，喏，就在中间制作一人仿真亭台或者拱桥，周遭全是湖水、杨柳，哇。对了对了，还能够布置一人‘寺庙’的主题——」

「嗯。」

这件房间「雨」太大了。说话终究不大方便，遂两人闭口不言，只牵着手一步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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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rain room里只有他们，他们走到这间屋子正中央的一块地方时，蓦然默契地、不约而同地站住脚，而后转过身子、面对对方，应笑抬起两只胳膊，穆济生则搂着女孩的腰，两个人便开始轻柔、缓慢地接吻。

他们头顶并没有雨。周围一圈是干燥的，可在圆圈外，密集的雨瓢泼而下，耳边尽是哗啦啦的暴雨倾盆的声音。于是，他们仿佛被雨水与整个世界隔绝开来，任由外头雨打风吹如同末日，他们两个也依然在细腻地温存。

他们一点一点细细感受对方的唇。而后舌尖缠绕、呼吸交融。这个亲吻并不深入，只是情意绵长。

沉浸在亲吻中，心仿佛也在水里面，不断坠落、坠落、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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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莫名地，应笑就想起若干经典电影中的「雨中接吻」来了。比如，《蜘蛛侠》的倒吊亲吻——在大雨中，小蜘蛛倒吊着，而kristen轻轻地拉下对方的头罩，只露出他的嘴唇，两个人细细地接吻，而后，小蜘蛛就飞速离开了。再比如，最经典的《魂断蓝桥》——myra发现roy在暴雨中等了一夜，马上拔足跑入庭院。roy解释说部队将在48小时后奔赴战场。他们俩在雨中接吻，roy紧紧搂着myra，myra的伞面垂到腰上。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