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4章 怎么可能
十天后。
天奇公司，厂房某处。
一台数控加工中心此时正运行。
一群人围拢在机器旁，有人冷眼相看，有人窃窃私语。
「国内什么时候又有软件厂商搞数控系统了？这玩意早被那几家瓜分了市场，还有何搞头？」
「我们的产品用发科系统不是挺好吗？贸然换系统，万一客户不买账怎样办？」
「嘘，别乱说，我们的产品用的是自己研发的华鼎系统！」
「是的，是的，我是说他们这件系统可能就是发科系统的汉化而已，你没见小王编程熟练的很，这个新系统他可是生平头一回用。」
「少说两句，没见龚总工脸色铁青？他肯定挂念砸了天奇的牌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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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制造业，国人早已形成了定势，数控系统中低端用国产，中高端用进口。
这些话，杜邱都听在耳里，也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几大厂商早已经各自占据了自己的领地，多年来任何新势力都没能成功打破这个局面。
直到两年多前，中部数据研发出高端数控机床的控制系统，并得到了国家支持，才在若干军工企业中率先给数控机床换脑。
那位龚总工此时脸色很不好看，一方面是挂念换用新系统后天奇的产品质量。
但是在民用领域，中部数据依然难以撼动进口控制系统的地位。
另一方面则是在外人面前，揭掉了天奇公司无人生产线产品中的中高端数控设备使用自主系统的面具。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事实上，天奇集团正是简单汉化包装发科系统为自己的名字，这一点正是这位龚总工的主意。
为此，天奇公司需要每年付给东瀛发科集团一笔不菲的额外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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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可能会认为这不是欺骗吗？
龚总工不这么认为，在他看来，现如今制造业是全球分工时代，天奇公司的做法，实际相当于让发科公司为自己OEM嘛。
人家发科公司都没意见，就说明这种方法可行啊。
没瞧见那么多芯片设计公司，都宣称自己的芯片是国产的，但实际不也是在人家的架构基础上改了一点电路设计嘛。
硬件能够，怎样会软件就不可以这样呢？
没看高铁、扫码支付、网购、共享单车都能成为新四大发明嘛，核心是不是原创，重要吗？
其实龚总工刚才也看过加载到数控加工中心内的软件系统，操作界面和发科系统看上去没太明显的不同。
没准面前这件杜博士，也不过和自己干了同样的事情，偏偏韦总警告了自己不要乱说话。
这才是龚总工郁闷到脸色难看的原因。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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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虽然风闻这位杜博士与薛董事长是老朋友，但是这可是关系到天奇集团产品质量的大问题。
天奇集团如今能够在被华鼎集团收购后，一举翻身，只用一年就获得了巨大成长，全靠龚总工出的这个主意。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要清楚众多客户上无人工厂生产线，都有当地政府的科技项目资金的支持，其中都强调国产化问题。
天奇的无人生产线既能运行稳定，又能满足国产化要求，自然在国内市场混的风生水起。
龚总工可是连国内中部数据的系统都不敢用，就怕影响系统稳定性。
他抽空偷瞄了不远处的薛董事长，瞧见她正与那位杜博士在小声交谈，看起来还真是关系很熟啊。
此时，所有需要进行的演示顺利完成了，韦总率先报以掌声，现场热烈的掌声顿时响成一片。
「杜博士，你真是令我震惊，这么短时间就能将你的控制系统与我们的数控加工中心完美集成！」薛凝梅握着杜邱的手，微笑地说道。
「薛董事长，是您的合同给我以前所未有的劲力，您才是慧眼识珠啊。」杜邱脸庞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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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博士，有了你的数控系统，我们天奇公司的数控加工中心就算有了真正属于国产的大脑。
嗯，你的集团必须要给我预留股份！」
薛凝梅的话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女性的娇媚口吻。
这个女人尽管年过四十，但是保养的很好，又长期身居领导岗位，举手投足间女性魅力十足。
现场包括韦建设和龚总工在内的若干男性，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杜邱仿佛浑然不觉，说道：「薛董事长，那要看我的集团是不是能够发展起来呢。」
韦建设感到脚尖有点痛，发现是薛凝梅不动声色间，高跟鞋踩了他脚尖一下。
他顿时回过神来，连忙说道：「杜博士，其实你的集团现在很需要投入资金加快发展，迅速完成市场布局。
这件时候让我们薛董事长进行天使轮投资，正是适逢其会。
再说了，薛董事长对你一直都很关心支持，她可不就是天使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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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邱正考虑该怎么回话，才能在拒绝的与此同时不得罪薛凝梅时，忽然有人惊呼起来。
「我的天，这件加工精度竟然超过了发科系统原装设备！」
一名员工似乎刚刚检测完试运行加工的零件，注视着检测数据，顿时惊呼起来。
「小林，别胡说，你看清楚了吗？我们的加工中心可没有采用最优质的电子元件，精度怎么可能超过发科系统原装设备？」
龚总工一个箭步跑到小林身旁，夺过检测报告，眸子顿时瞪得溜圆，口里不停说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薛凝梅把小林叫过来询问，这才清楚他说的加工精度超越发科系统原装设备的含义。
虽然东瀛发科系统广泛销售给机床生产厂商，但发科公司实际上也有自己的高档数控设备，这是专门供应国际市场对精度要求高的客户。
这种设备的电子元件等硬件都是采用最好的，如此综合到加工设备中，才能使得整体加工精度达到高水准。
天奇公司的加工中心说是中高端，其实硬件水准比东瀛发科集团还差上一等。
可是现在，采用「天擎系统」的天奇加工中心，实际加工精度却能够达到同类东瀛发科集团设备的水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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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味着什么，薛凝梅在机床行业这么多年，自然是再清楚不过。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自己果不其然没有看错杜邱，这绝对是个大才。
不过杜邱好像对自己公司的股份很看重，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松口。
薛凝梅眼内眸光流转，霎时有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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