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四章 你是不是
「李……李……闲？」
艰难地说出这两个字，楚不凡感觉冷极了，她浑身颤抖，就楞在那等着李闲朝着她一步步走过来。
李闲在楚不凡身前站定，他侧目瞧了瞧一旁被他满身的血吓呆了的小乞丐，心头微疼。再看楚不凡，她的眼神有些躲闪，甚至有些害怕。
楚不凡刚才的话，她那些话，一如当年他生平头一回见秦笙时对秦笙说过的话。站在他面前的是楚丞相之女，楚不凡，她真的是楚不凡？
「你怕我？」
李闲追问道，楚不凡压抑着浑身的颤抖瞧着李闲，今夜的李闲不对劲，很不对劲，如果说今夜之前的李闲换了一个人，那么今夜的李闲不仅换了人换了心，还多带了嗜血杀意和无数冷漠。
楚不凡觉得下一秒，李闲就会这一剑刺死她，而她连反抗的力气都不会有。
他怎样会没死呢？那么多人去杀他，他却没死，又没有死。
「你的手好冷，像阿笙一样。」
李闲握着楚不凡的手，对方手心冰凉毫无暖意，这让他念及秦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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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不凡抬头注视着他，猜着李闲的心思，莫非李闲查到了她是秦笙？不可能，这种事，怎么可能？可他如今这副模样，怎样就让人这么害怕。
「可能待在外面太久，所以有些冷。」楚不凡道，躲开了李闲的眼神。
李闲笑了，脸上笑着，眼里却带着寒气，笑容僵在嘴角，他问道：「我是你未来夫君，你见到我这副样子，为何不问？好奇怪，你比这件孩子还不如。」
楚不凡心中一惊，她望着李闲，李闲眼里没有任何表情，就只是冷。他的手心是冷的，毫无暖意。
「我……」楚不凡开口，话还没说完，李闲慢慢靠过来，小心地抱住她，将冰凉的脸贴在她脖颈间，他喃喃自语，「是不是吓到你了？我说过会保护你。」
「李闲，你到底是怎么了？」楚不凡道，李闲的血落在她肩头，她心头骤然发紧，也不知道是心疼还是恐慌。
「我送你回家。」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李闲松开了楚不凡，拉着她的手缓慢地往前走，楚不凡瞧着他后背刺目的血红，双脚仿佛给钉在地面上动不了半步。
李闲慢慢回转过身，一个用力拉了楚不凡带进自己怀中，他发了狠用力搂着她的腰，让楚不凡扑在他的怀里，随即温柔地望向小乞丐，笑的温暖，「你也来，我带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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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不凡惊住，她抬头看着李闲瘦削的下巴，闻着他身上寒凉的血腥气，心头惶惑。
冬日十一月初八夜，李闲一身是血拉着楚不凡走在长乐街上，他们二人身后跟着一人十岁的小乞丐，李闲赐名，秦湘。
「主子，赤鬼查到那夜刺杀您的人是楚不凡派来的。」赤鬼跪在李闲面前恭敬道。
李闲此时正教秦湘写字，秦湘换了干净衣衫洗了脸，眉目清秀，爱笑又开怀，像极了那年的秦笙。
「楚姐姐怎么会要杀您，您那么好。」秦湘小脸庞上浮上一抹愁云，很是担心李闲的境况。
李闲笑了，他道：「是啊，她怎么会要杀我？我也很想知道。」
「近日国城里传着一种谣言，说当年秦笙姑娘是您派人杀的。」赤鬼道，李闲的笑骤然消失，他推开秦湘，道：「又是楚不凡？」
「属下查明，是楚不凡和赵犁，二人经常私下见面，属下不知楚不凡为何如此。」
李闲听到赵犁的名字，右手摸着下巴，像是沉思，半晌又笑，「这件楚家女可真是有意思，又跟柳城纠缠不清，又跟赵犁很有交情，小小丫头，却是这么狠的角色，就算不想嫁我也不至于如此。等等……」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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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闲的脸变了颜色，他眼神一片空明，死死握着右手，转头盯着一脸疑惑的秦湘，心里有个奇怪的念头。
「主子，您去哪？！」秦湘瞧见李闲急急地走出门担忧道，只是李闲全然听不见头也不回，秦湘满眼委屈地瞅了一眼赤鬼，将刚写了几笔的字团在地面上狠狠踩了一脚。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小姐！小姐！太子殿下突然来看你！」轻舟一溜小跑连忙给楚不凡报信，楚不凡刚起身换了衣衫，头发还未曾梳理，见着轻舟惊慌的样子，感觉情况不妙。
楚丞相和楚夫人都不在府中，李闲他怎么此日来？而且，这两日赵犁不经她同意便将李闲杀了秦笙的谣言大放出去，莫非李闲是找她兴师问罪的？她和赵犁见面被李闲的暗卫瞧见了？！
楚不凡利落地束起头发，还没等她去正厅，李闲便来到她的小院。楚不凡只好出去见他，李闲穿了一身玄衣，半月不见，他气质冷的可怕，脸上总带着刺穿别人身体的笑。
这几日根本不见周游出面，大约新的暗卫顶替了周游的位置。
「太子殿下，你来做何？我父亲不在府中，若是要见他，你来早了。」
楚不凡示意轻舟离开，李闲瞧着楚不凡，他背着手走到她面前，很认真地盯着楚不凡的眸子，淡淡道：「我不来见他，我来见你。太子要见未来太子妃难道不成么？」
「当然能够，殿下想见谁便见谁。」楚不凡感觉李闲的逼近，后退了两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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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闲笑了，他好像眼中带了心疼，「我想见阿笙，可是我这三年却从不见到，甚至在梦里，我也从来没瞧见过阿笙。」
「殿下大清早的吃酒了么？秦笙早就死了，而且殿下不是警告过不凡么，我们之间不要提秦笙，殿下难道忘了？」楚不凡冷道。
李闲久久地盯着楚不凡的眉眼，她不施粉黛，容颜不如以往明丽，却多了像秦笙的几分清婉，只是这清婉却怎样也不能以假乱真。
「阿笙，我很想你。」
李闲蓦然道，他失魂落魄地望着楚不凡，满眼都是伤痕。
楚不凡脸色骤变，「殿下，小女子是丞相之女楚不凡，跟秦笙素未蒙面，殿下不要乱讲。」
「是啊，你现在是丞相之女楚不凡，」李闲叹息道，「若你当年便是丞相之女楚不凡那该多好。」
楚不凡眼中一冷，讥讽道：「原来殿下爱重秦笙是假，贪恋权势是真，殿下还真是深情一片，骗的秦笙好苦。」
李闲紧紧盯着楚不凡，不错过她脸庞上每一个表情，她对那句话那么兴奋，若不是阿笙，李闲想不到还有谁会这么痛心地对他说出那样的话，那样让他撕心裂肺的话，除了阿笙，没人能够伤到他。
「阿笙，」李闲认真地看着楚不凡，他想抱抱她，又怕她破碎逃走，遂他站在原地，眼睛一瞬不闪地看着楚不凡道：「我很想你，阿笙，你为何不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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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不凡上下细细打量着他，心里的畏惧一扫而光，反追问道：「找你？找你做何？准备好脑袋让你杀？！可笑！」
李闲被她噎住，心头一片冰凉，他慢慢抱住楚不凡，「阿笙，我很后悔，没保护好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只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楚不凡冷漠地被李闲抱在怀里，听完他的话，蓦然笑了，两手狠狠将李闲推开，握了剑甩了剑鞘对准李闲，一字一顿道：「少废话，你害了我的命，我来杀你！」
说完，楚不凡瞬间出手，毫不留情朝着李闲猛刺过来！李闲脸色一变，闪身躲过楚不凡的杀招，眼底一阵晃神，楚不凡何时候会的功夫？阿笙她也不会功夫的！
「你到底是谁？！」李闲声线带冷，瞬间没有了刚才的温情，他冷冷地盯着握剑的楚不凡，看她的剑招，蓦然觉得好熟悉。
楚不凡不知怎的，这一出手便激发了双倍的怒气，她低语，「碧荷？难道是你？你要咱们一起报仇？」
话落下，楚不凡只觉满腔震怒在这一刻迸发，除了秦笙的怒火，秦笙的怨念，还有远远大于秦笙的碧荷的怨念。她动作潇洒迅即，招招要命，李闲躲闪之间，眸子一点一点地清明。
脚下用了力，李闲快速闪身到楚不凡面前，躲开她的剑招，一手掐在她的手腕处，用力让那剑落，楚不凡恨恨地瞬间抬腿，一脚鞭在李闲身侧，他出手挡了挡，受了那力，另一只手松开楚不凡，刚解除对楚不凡的禁锢，楚不凡用脚勾了剑，右手接住，眨眼之间舞了个剑花朝着李闲的胸前刺了过去！
「碧荷！」
李闲蓦然喝了一声，楚不凡停住，怒火并没在震惊中消散，她冷冷笑着，手中动作更快，刺过去的力道更狠，李闲堪堪闪过，袍子却被楚不凡劈掉一半，他挟制住楚不凡的两手，打落她的手中剑，将楚不凡逼到死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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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不凡恨恨地望着他，一双眼睛里的怒火燃烧，这让李闲震惊，这种表情，这样的身手，只有碧荷。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碧荷，我是你太子哥哥，碧荷！」
李闲道，楚不凡冷笑着瞧着他，心里却一阵后怕，碧荷的魂魄早已消散，这具身体里有的只是碧荷对李闲的感觉和碧荷曾经的身手，刚才她差点就暴露了自己秦笙的身份，若真是如此，她恐怕报不了仇。
「碧荷，你真的是碧荷么？」李闲满眼探寻的看着她，等着楚不凡的回答。楚不凡咬了咬牙，道：「你杀了我，老天不叫我死，我回来杀你！」
李闲得到答案之后慢慢松开手，楚不凡趁机躲开，李闲瞧着楚不凡冷漠的背影，突然笑了，他笑得很大声，惹的楚不凡回头奇怪地瞧着他。
「你怎么就是碧荷呢？！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李闲摇摇头笑着从楚不凡身旁动身离开，他的身影消失在小院里，楚不凡愣怔地盯着从李闲身上斩落的衣衫，握了握手指，好容易将迸发出的怨念和怒火压制住，幽幽道：「还差一点，便能杀了他，彼假惺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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