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三章 宿命之杀
柳城回过神来，跟着楚不凡笑了笑，半晌想起了什么似的追问道：「扮周游的人是谁？他会不会被人抓住牵连你？刚才大皇子也在怀疑这事，只不过他没什么线索。」
「哦，说到这事，你得帮帮我，他是我一人朋友，现在受了伤，住在长乐街旧包子铺里，你派人找他，让他跟在你身旁，否则，我怕他出事。」
楚不凡道，随即马车一停，搭着柳城的胳膊下车来了楚家府门前。
柳城站在门口踟蹰，楚不凡一愣道：「怎样不进去？」
「下次，等楚夫人气消了我再走正门进去。」柳城一笑，「别担心，我功夫高，你若找我，我就像上次一样来你家和你偷情。」
「不正经。」楚不凡笑了笑，心道，楚夫人脾气风风火火的，现在不知多么盼着柳城再上门。
等柳城的人到了旧包子铺时，果不其然瞧见了赵犁，他伤的不重，精神却有些恍惚，见到柳城的人之后，便昏倒在包子铺中，修养了好一番才痊愈。
冬日的天一旦开了先例，雪花便时常如鹅毛般飘落，一下便最少一天一夜。
李闲穿着水碧华袍，外披白狐大氅站在挂着白灯笼的秦笙墓前，眯缝着眸子注视着黑夜墓前的白雪皑皑。
他面目清冷，眉头微微蹙着。浓重的血腥味在冬夜里飘散，周游站在他身侧，瞧着李闲微微颤抖的背影，死死咬着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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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的？」李闲面无表情地瞧见了被打翻的祭品包子。
周游点点头，「周游看不惯，她是主子的祸害，若是良家女子就罢了，可她是……」
「啪！」李闲狠狠甩过一人耳光，他身子趔趄着，脸色苍白如纸，嘴角划过刺目的红，李闲半跪在地上，后背皮肉又痛又冷。
周游心慌地瞧见李闲后背血红一片，震惊地跪倒在地，「主子！周游再不多言，主子千万保重身体，咱们回府吧！」
「我不走！他们都说我疯了，我没疯，分明是阿笙不回到！我什么都做了，她明明回来了，林芳雪就是阿笙，她明明回来了，为什么不来找我？！就算不找我，她怎样会不来她的坟前看一看？怎样会不来？！」李闲声嘶力竭地说着，周游却是听的猛然一震。
他爬到李闲面前，声音带着颤抖，一字一顿地说，「主子，有人来，楚家楚不凡来了，她是不是……她是不是……」
「绝无可能！」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李闲冷眼瞧着他，满眼的恨意和怒火，他用余力揪住周游的衣领，反追问道：「若她是阿笙，她为何不来找我？为什么还伙同她的父亲她的朋友一齐来羞辱我？绝无可能！她绝对不可能是阿笙！我的阿笙……那么爱我……」
「主子，您清醒一点！秦笙已经死了，三年前她就死了！」周游满心苦涩，李闲这件样子，他这件样子哪里像一人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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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
周游在地上用力磕着头，苦口婆心道：「大皇子李桢那么害你，柳家柳城那么构陷你，你怎么还不反击？还沉迷于过去？秦笙已死，利用秦笙伤害你的人大有人在。太子这个身份就是原罪，先皇后的死就是血淋淋的例子！」
「主子您不是在意秦笙么？您以为秦笙真的被妒妇害死了么？说到底就是大皇子他们陷害你，碧荷公主明明得了风寒死去，这也成为他们陷害你的理由，主子！非要等着你身旁空无一人，手无寸铁，任人宰割的时候，你才清楚反击么？！」
李闲眼中布满杀意，他低声一喝，「我说过叫你不要提阿笙！」
「主子！」周游执拗跪着，迎面对上李闲的眼神，反追问道：「周游说的不对么？先皇后还有秦笙……」
「闭嘴！」
李闲提了剑这一剑刺在周游肩头，他大口大口地喘息，雪落在他发间，血染在他唇齿间，李闲一字一顿，每一次都仿佛用尽统统气力忍着来自心底的痛楚，他喝道：「我叫你不要再提阿笙！」
周游瞧见李闲眼中恐怖的杀意，他猛地垂下头，求饶，「主子，周游……请主子饶命。」
李闲反手抽出刺在周游肩头的剑，他看着周遭的一片黑暗，借着月光望见刀剑之光，眼睛一亮，缓缓咧开嘴诡异的笑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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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游抬头望着李闲笑得颤抖的背上都是红血，触目惊心下心头一片惶惑。
「杀！一人不留。」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李闲吐出这句话，扔了手中的剑，一步步走到秦笙墓前，他蹲下身子，一个个捡起凉透了的包子，那些凌乱散在地上的包子被他小心翼翼捡起来摆放在托盘上。
与此与此同时，黑夜里出现了三支队伍，一支队伍悍不畏死地朝着埋伏在秦笙墓前的那两支队伍冲过去，一阵拼杀后，墓前一片血红，鲜血流滚。
周游惊呆地望着面前的一切，那支队伍毫发未伤地杀了二十一人，那支队伍站在李闲身后，死死地围着他，而李闲摆放好最后一盘祭品，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他冷酷的脸庞上有一颗泪痣，那泪痣在风雪夜里有些模糊，似乎压不住此人原本嗜杀的容颜。
「这些都是……主子的人？」
周游不可思议地叹息道，李闲昂着下巴盯着他，浑身阴冷的气质让周游骨子里升起一阵恐惧，这个主子，他不认得。
是不是他刚才提到秦笙，他刚才生平头一回直面编造了秦笙的死，让李闲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可这支暗卫，这支凭空出现的暗卫又是怎样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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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鬼见过主子！从今往后赤鬼将集结所有暗卫，听凭主子一人吩咐！」带头的暗卫对着李闲俯首称臣，周游望着赤鬼，认出他就是今早在墓前打昏自己的人。
等等，赤鬼这个名字如此耳熟，他想了想，忐忑问道：「是先皇后留给主子的人？主子您现在才是真的要斗了？」
李闲不去看他，面色不悦地瞧着面前的那二十一具尸首，视线定在其中六个人身上，问道：「这些不是皇兄的人，是谁？」
「楚家，」赤鬼马上道，「他们极力模仿成大皇子派来人的服侍做派，可属下详细去查，发现是楚家的人，谁派来的，赤鬼不知。大约是楚丞相不想嫁女，所以擅自添了把火，毕竟最近大理寺卿之子柳城和楚不凡走的极近。」
「极近？」李闲眉头紧蹙，肩头落了血，沁凉的他伤口一片痛。
「是的，极近，柳家柳城经常夜探楚家女，自从上次楚家女出事之后，柳城见她从未走过正门。」
「呵呵，真是没想到，我这未来的太子妃还这么抢手，不仅皇兄想要，就连柳家柳城也要跟我抢。我李闲的东西，除非我不要，否则谁能抢的？！」李闲冷笑，凉薄嘴唇微微上扬，满是杀意。
周游从未想过一人春风般温暖的人，怎样会突然变成这样？
他低头苦笑，是他们逼得，他们逼得李闲成了如今冷血无情的模样。从前他一直想让李闲成为这种人，然而等李闲真的成为如今模样，周游心头一阵恍惚，他惊喜，又畏惧。
若是李闲得知秦笙是他一力所杀，李闲会如何癫狂地对付他，周游不知，周游怕的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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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里打扫干净，若是有人在此处捣乱，不用回禀我，必杀！不论是谁，也不能脏了阿笙的地方。」李闲冷冷瞥着跪在地面上的周游，扔下一句话，便动身离开了秦笙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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