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18章 番外2：李忠义的打火机
1938年冬，东三省边境，某处无名山头。
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山脊，卷起地上的雪沫，打在脸庞上生疼。
李忠义蹲在一块岩石后面，手里攥着彼打火机。
金属外壳早就被磨得发亮，边角处有些掉漆，但每次擦燃，火苗还是那么旺。
他记得陈锋临走前把这个打火机塞进他手里时说的话。
「留着，说不定能用上。」
那时候他没想恍然大悟，一人打火机能用上什么。
现在他恍然大悟了。
他把打火机揣回贴身的衣袋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那里有体温，火机油不会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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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长！」身后传来压低的声音。
通信员小赵猫着腰摸过来，身上披着白色的伪装布，和雪地融成一片。
「侦察排回到了，鬼子的运输队还有三里地。」
「三十多人，五辆大车，拉的都是粮食和弹药。」
李忠义微微颔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摊在雪地上。
这张地图他看了不下百遍，边角都磨破了。
上面标注着这一带所有的山沟、小路、村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有些标注是出发前上级给的，有些是他带着侦察排一点点摸出来的。
还有若干个特殊的标记，是用红笔画的圆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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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圆圈旁边，写着「老乡情报」四个字。
他盯着地图看了几秒，抬头转头看向身边若干个人。
一排长刘大勇，老部下，从浦江一路跟过来的。
这人打仗猛，但脑子也活，李忠义的那些「新式打法」，他学得最快。
二排长赵铁柱，原来是红党的游击队长，两党合作后并过来的。
刚来的时候互相还不熟，打了若干个月仗，现在早就是过命的兄弟。
还有三个班长，都是年轻小伙子，眼睛亮得很。
李忠义指着地图上的一人位置。
「鬼子走的这条道，两边是山，中间是沟，最适合打伏击。」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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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就在鹰嘴崖这儿以逸待劳。」
刘大勇凑过来看了一眼，点头：「地形是好，但鬼子要是警觉了，往沟里一缩，咱们够不着。」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李忠义笑了笑，手指往旁边一划。
「故而得有人在沟口堵着。」
「赵铁柱，你带二排从东边绕过去，埋伏在这片林子。」
「等鬼子进了沟，你先把后路掐了。」
赵铁柱盯着地图，眸子一亮：「而后一排从正面压，三排从侧面打，三面夹击？」
「对。」李忠义点头，「但不是乱打。」
「一排先开枪，把鬼子的注意力引到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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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排等他们往后撤的时候再动手，三排看准时机，专门打他们的军官和机枪手。」
他顿了顿，想起一年前那些从天而降的「老师」。
「记住，开枪要准，别浪费子弹。三点射，一人瞄准一人。」
「打完就换位置，别在一人地方待着。」
几个班长点头，眼神里透着兴奋。
李忠义收起地图，瞧了瞧天色。
太阳快落山了，再过一会，天就全黑了。
「出发。各排按计划行动。」
「记住，老乡们在看着咱们，别丢脸。」
众人低声应了一句，猫着腰消失在雪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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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忠义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又摸了摸怀里的打火机。
「陈队长，你教的那些，我都记着呢。」
鹰嘴崖，天色将暗时分。
雪还在下，不大，但足够掩盖痕迹。
李忠义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身上盖着白布，一动不动。
后方三十多个战士同样趴着，枪口指着下面的山沟。
远处的传来马蹄声和车轮碾过雪地的嘎吱声。
李忠义眯起眸子。
鬼子的运输队出现了。
前面是五个骑兵开路，后面跟着三十多个步兵，再往后是五辆大车，车上堆满了麻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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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旁边还有若干个鬼子，同时走一边骂骂咧咧的。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冻死你们才好。」李忠义心里念叨。
队伍越来越近，前头的骑兵已经进了沟口。
李忠义没动。
等整个队伍都进了沟，他才缓慢地抬起手。
就在这时，队伍中间有个鬼子突然停了下来，抬头往山上看。
李忠义心里一紧。
那鬼子盯着山上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地面上的痕迹，蓦然张嘴喊了一句什么。
「被发现了！」刘大勇压低声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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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忠义没有踌躇，抬起枪，瞄准彼鬼子的脑袋。
「砰！」
枪声在山谷里回荡，那个鬼子应声倒地。
「打！」
三十多支枪与此同时开火，子弹像雨点一样泼向沟里的鬼子。
最前面的五个骑兵瞬间倒了三个，剩下的两个调头想跑，被第二轮齐射击中，连人带马摔在地上。
沟里的鬼子乱成一团。
有人往路边躲，有人趴在地面上还击，有人朝后跑。
李忠义盯着那若干个往后跑的鬼子，嘴角露出笑意。
果不其然，他们刚跑出几十米，沟口方向蓦然响起密集的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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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柱动手了。
前后夹击，鬼子彻底慌了。
李忠义站起身，端着枪往下冲。
「冲啊！别让他们跑了！」
战士们跟着他冲下山坡，一边跑一边开枪。
有人摔倒爬起来继续跑，有人枪里没子弹了，拔出刺刀往上冲。
沟里的鬼子早就彻底乱了。
有的躲在车后面还击，有的想往山上爬，被迎面打下来的子弹击中。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有个军官模样的鬼子挥舞着指挥刀，喊着何，被刘大勇一枪撂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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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
最后几个鬼子躲在最后一辆大车后面，举着枪负隅顽抗。
李忠义带人从两侧包抄，一阵齐射，全解决了。
山谷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啸和偶尔几声呻吟。
李忠义站在一辆大车前，掀开麻袋看了一眼。
里面是白花花的大米，还有几箱子弹。
他拍打手，冲通信员喊：「清点战果，救治伤员，打扫战场。」
「动作快点，鬼子的援军随时会来。」
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
有人清点缴获，有人包扎伤员，有人把鬼子的尸体往沟边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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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年纪不大战士围着那几辆大车，兴奋地议论着何。
刘大勇走过来，脸上带着笑。
「营长，打得太痛快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三十多个鬼子，一人没跑。缴获的粮食够咱们吃半个月的。」
李忠义微微颔首，但脸庞上没什么笑容。
他走到一人受伤的战士面前，蹲下身子。
那战士腿上中了一枪，血把棉裤都浸透了，但咬着牙没吭声。
「疼不疼？」
战士咧嘴笑了笑：「不疼。跟去年浦江那会儿比，这算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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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忠义拍打他的双肩，从怀里掏出一卷绷带，亲自给他包扎。
手法很熟练，那是去年那些「老师」教的。
「营长，您这手艺比卫生员还好。」战士说。
李忠义没接话，低头继续包扎。
包扎完，他站起身，看着满地的缴获和正在打扫的战士们，蓦然想起一件事。
「小赵，把那几个鬼子的军官尸体搜一遍，看有没有文件何的。」
通信员应了一声，跑去翻尸体。
李忠义走到一块石头边坐定，掏出打火机，点了一根烟。
烟是缴获的，鬼子的货，味道不怎样样，但这时候抽着，心里舒坦。
赵铁柱走过来，在他旁边坐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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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长，您这战术真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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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面夹击，交替射击，打得鬼子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这是您自己想出来的？」
李忠义抽了口烟，没说话。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赵铁柱见他不答，也没追问，只是笑了笑。
「我去年还在山里打游击的时候，就听说过浦江那仗。说是有天降奇兵，打得鬼子屁滚尿流。」
「那时候我还以为是老百姓编的，后来调到这边，听老刘他们说，才清楚是真的。」
他顿了顿，看向李忠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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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长，您见过那些天降奇兵吧？」
李忠义点了点头。
「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李忠义沉默了一会儿，缓慢地开口。
「他们跟咱们一样，都是普通人。说话、吃饭、睡觉，没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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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打起仗来，那真是......」他想了想，找了个词，「那就都是能当老师的。」
他抽了口烟，继续说。
「他们教我们怎么瞄准，怎么配合，怎样打伏击。」
「教我们三点射，教我们交替掩护，教我们怎样用最少的人打最大的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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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还说......」他顿了顿，「说咱们也能赢，说鬼子没何可怕的。」
赵铁柱听得入神。
「那他们现在在哪？」
李忠义没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打火机。
火苗在寒风中跳动，却怎么也吹不灭。
「他们回去了。」他说，「回他们该回的地方。」
赵铁柱愣了一下，没再问。
远处的，通信员小赵跑过来，手里拿着几张纸。
「营长，从鬼子军官身上搜出来的。好像是地图和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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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忠义接过，就着打火机的光看了一眼。
上面全是倭文，他看不懂，但地图上标的位置他能看懂。
那是若干个村庄的位置，其中两个，是他前几天刚去过的。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通知各排，加快迅捷打扫战场。十分钟后撤离。」
三天后，李忠义带着部队来到一个叫柳树沟的村子。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藏在一个山坳里。
四周都是山，只有一条小路通进来，冬天雪封山的时候，几乎与世隔绝。
李忠义来这儿，是因为那份缴获的地图上，柳树沟被画了一个红圈。
他带人进村的时候，村里的狗叫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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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若干个老人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锄头铁锹，一脸警惕。
李忠义上前，敬了个礼。
「大爷，我们是抗倭的部队，不是鬼子。」
老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瞧了瞧他后方的战士，终究搁下手里的锄头。
「你们......是哪个部分的？」
「红党领导的东北抗联。」李忠义说。
「两党合作后，我们一起打鬼子。」
老人的眸子亮了一下，但不多时又暗下去。
「打鬼子......打了好几年了，鬼子还是那么多。」
李忠义不清楚怎么接话，只是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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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把他们领进村里，找了若干个空屋子让他们歇脚。
战士们烧水做饭，清理枪械，各忙各的。
李忠义坐在一间屋子的门槛上，又掏出彼打火机。
他想起一年前在浦江，那些从天而降的人也是这么坐在门槛上，擦枪，抽烟，聊天。
那时候他问陈锋，你们那儿是何样子。
陈锋想了想，说：「我们那儿，没有鬼子。」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老百姓想种地种地，想做工做工，想读书读书。」
「过年的时候，一家人围着桌子想吃什么吃什么。」
他问：「那你们还来这儿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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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锋笑了笑，说：「因为你们啊。」
李忠义当时没完全听懂，现在也不是太懂。
但他仿佛能恍然大悟陈锋想说的是何了。
「营长！」
通信员小赵跑过来，身后跟着一个半大小子。
那小子看起来也就十来岁，穿得破破烂烂，脸上全是冻伤的痕迹。
「营长，这小子一人人在村口转悠，问他啥也不说，就盯着咱们看。」
李忠义收起打火机，冲那小子招招手。
「过来，别怕。」
小子踌躇了一下，缓慢地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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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忠义蹲下身子，跟他平视。
「你叫何？」
「狗蛋。」小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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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在哪？」
小子摇了摇头。
「爹娘呢？」
小子还是摇头。
李忠义心里一沉。
这一年多，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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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子的扫荡，烧杀抢掠，留下的孤儿到处都是。
「你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了？」
小子终究开口了。
「我爹说，往北走，走远了就能找到打鬼子的人。找到了，他们就能帮我报仇。」
李忠义愣了一下。
「报什么仇？」
小子的眸子红了，但没哭。
「鬼子把我娘杀了，把我爹也杀了。我躲在柴火堆里，没被找到。」
周围的战士都沉默了。
李忠义深吸一口气，把小子的肩膀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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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着了。我们就是打鬼子的人。」
小子抬起头，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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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能打过鬼子吗？」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李忠义微微颔首。
「能。」
「那你们会给我爹娘报仇吗？」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李忠义又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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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
小子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你们是天上下来的神仙吗？」
李忠义一愣。
「我爹说，天上有神仙，会下来帮咱们打鬼子。」小子说，「你们是不是神仙？」
李忠义看着他，缓慢地从怀里掏出彼打火机。
他擦了一下，火苗跳起来。
小子的眸子亮了。
「你会变火！」
李忠义摇了摇头，把打火机递给他看。
「这不是变火，这是个打火机。是我一人朋友留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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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接过打火机，翻来覆去地看。
「你朋友是神仙吗？」
李忠义笑了笑。
「不是。他们是人，是来自其他地方的家人。」
小子听不懂，但没再问。
李忠义把打火机收回来，揣回怀里。
「你饿不饿？」
小子微微颔首。
李忠义冲小赵喊：「去拿点吃的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好戏还在后头
小赵跑开了。小子站在原地，看着李忠义，突然问。
「你那个朋友，还会回到吗？」
李忠义愣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看天。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天黑了，星星开始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不会了。」他说，「但他们留下的东西，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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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战士们挤在几间屋子里睡觉。
火炕烧得热乎乎的，外头的风再大也吹不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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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想让这片土地面上的人，少受点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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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擦了一下，火苗跳起来，在寒风中跳动。
他对着火苗，对着夜空，缓慢地举起右手，敬了一人标准的军礼。
「陈队长，我们守住了。」
火苗跳动了一下，好像是在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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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还在下，轻缓地地，柔柔地，覆盖着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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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忠义收起打火机，转身回了屋。
第二天一早，他带着部队继续北上。
狗蛋跟在他们后面，走得很慢，但一直跟着。
李忠义回头看了他一眼。
「跟上。」
狗蛋跑了几步，追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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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打鬼子。」
「打完鬼子呢？」
李忠义想了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打完鬼子，咱们就建一人新的国家。」
「彼国家里，没有鬼子，没有战火，老百姓想种地种地，想做工做工，想读书读书。」
「过年的时候，一家人围着桌子想吃何就吃何。」
狗蛋听得眸子发亮。
「那我也能读书吗？」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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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也能吃肉馅的白面饺子吗？」
「能。」
狗蛋笑了，跑得更快了。
李忠义看着他，也笑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打火机，大步向前走去。
前方，是连绵的雪山，是无尽的战斗，是无数个像狗蛋一样的孩子，在等着他们去打出一个没有鬼子的明天。
但李忠义不怕。
由于那些来自未来的家人，已经在他心里，点了一盏永远不会灭的灯。
（番外2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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