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高贵华丽的轿撵,也没有成群的宫人护卫,皇帝一身紫色简衣,手执折扇,身后只跟了一个看起来就很面善的公公。
百官最是先反应过来,下跪行礼,百姓见状,也匆匆忙忙跪下,不敢抬头。
皇帝也不说让众人起身,走到胡含生面前,将一则册子重重砸在他的背上,「胡卿好好看看,这册子写的都是些什么?」
胡含生再次揩了揩额上的虚汗,捡起地上的册子翻开,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陛下恕罪,微臣知错。」
众人好奇那册子到底是何东西,可是也不敢伸长脖子去看,还是萧元君捡起来,大致扫了一眼,突兀地笑出声。
十七跪在地面上,听见这声笑,心里只摇头,就这演技,在这一干人里头,绝对是排在最末的。
那册子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然而是从前胡有生都做过的事情罢,还写了胡含生是用何手段将胡有生从前做的孽都压下来,事无巨细。
然就这一本册子,足够让他们父子两失了民心,太子他们可以当这件事就是家事处理了,但若是皇上在,那就不是简单的家事了。
今日知微公主生辰,又是万民宴,皇帝自然是要来祝贺的,只是怕自己在会让人拘束,便同萧侯爷躲在偏殿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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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下得好好的,内院的事情他也听说了,想着是他们自家事不便插手,谁知有人递来一本册子,密密麻麻写满了胡有生的混账事。
小辈犯错而已,也不值得他出面,重点就在一向谨言慎行,循规蹈矩的礼部尚书也参与其中。
别以为萧元君不清楚,这册子就是十七写的,那龙飞凤舞的字迹,这京都城内,再也没有人写得比他更潇洒。
洋洋洒洒几笔,要说胡含生有多大罪名,那也没有,只不过他大公无私的形象在众人心中已经开花结果,此番行为,已经有欺君嫌疑,皇上也然而是来讨个说法。
气氛向来这么僵持着,不上不下,萧元君见这把火烧得还不够旺,在胡含生和胡有生边上走了几圈,停在胡含生身侧,将众人视线笼络在自己身上。
「都说胡尚书最是守规矩,我倒是想知道这人情世故和纲常纪论,要怎么才能两全。」
胡含生身形一顿,将头压得更低,皇上借此,将此事交给太子处理,交代胡含生务必要给公主府和朝廷一人交代,毕竟这人,是由于他的举荐和庇护,才能在短短几年升到礼部侍郎这个位置。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皇上赏赐了夏知书一对玉如意就回了宫,好好的生辰宴闹到这个地步,着实没有何喜气可言。
众人就要散去,早先宣旨的公公见了,咯咯笑着走上前,「公主,这圣旨还没宣呢,这可事关公主姻缘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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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有生都落幕了,还能有何姻缘大事?夏知书心头一紧,猛地转过头去看太子殿下。
夏知书也的确没有抗旨的胆量,颤颤巍巍地跪下,一干人也只得跟着跪下。
萧元君一展扇面,笑得意味不明,示意她接旨。
公公拂尘一扫,展开握了很久的圣旨,声线尖细。
夏知书听罢,愣了神,久久不能反应过来。
直到公公将圣旨递到她的手上,她才反应过来,转过头去看太子殿下,萧元君将人扶起来,摸了摸她的脑袋,顺手替她拭去脸上的泪水,「怎样了?怎么还哭了?」
夏知书说不出话来,泪水越流越多,萧元君将浑身上下摸了个遍,也没人摸出个能手帕来,正打算用袖子替她擦。
一旁的萧予安见状,将自己的手帕递过来,才不至于让夏知书哭得那么难看。
「我,唔,高兴,不,说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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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元君听得一头雾水,努力想要听清,发现实在有些为难人。
「她说她是太高兴了,不清楚该说些何?」萧予安在一旁替她回答。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夏知书两手攀上萧予安的袖子,瞧了瞧他又看转过头萧元君,忙不迭地点头。
萧元君失笑,将手帕递给她,「这圣旨,不是我去求的,是小君向皇上建议的。」
夏知书和萧予安听罢,皆是一愣,远远地看见了站在假山旁边的姑娘,正午的阳光洒落在她的头顶,姑娘满载笑意,正温柔地注视着她。
对于一个姑娘家而言,这圣旨大概就是最好的归宿,往后遇见喜欢的人,她能够毫无顾忌地跟他说,「公子啊,我心悦你。」
无论那人是贫穷还是富有,无论他是出身高贵的世家公子还是卑微低贱的流浪乞丐,她都是自由的,不用担着这份公主的责任,不必联姻,不必要求门当户对,她是最自由的公主,随着圣旨以前颁下来的,还有那分皇家赏赐的丰厚的嫁妆。
她从前可是最讨厌皇宫的,都是他们害死了她的爹爹,让她成了一个没有倚仗的小公主,可是爹爹曾经讲过,「这江山啊,就是一座妖怪园,里面关着各种各样的猛兽,他们贪婪又自私,就是由于它们头上有一座大山压着它们,才没让这江山被那些怪兽撕裂,才能保护好你们小野兽。」
「皇上就是那座大山,为了替我们镇守这江山,终身被囚禁再这妖怪园里,一动也不能动,其实他呀,才是最可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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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说,「皇家人无情,前面冠了那个字才无情,寻常时候,也只是个普通人,父母为他冠了姓,旁人却不能对他多一份宽容。」
那时候,她也还是那个旁人,不能对他多一份宽容,可是在时间的长河里,她也从未记恨过他。
夏知书不知在什么时候听到过这么一句话,「姑娘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当值得世间一切美好。「
她望着那位姑娘,姑娘也望着她,在彼此的笑意中,祝福着彼此。
女儿家行了个礼,眼泪悄无声息地落在地面上,说尽了所有的委屈,再一抬头,便又是彼无忧无虑的知微公主,傻憨憨地笑着,叫旁人看了自觉没心没肺。
她向来是一个没有倚仗的小公主,可今天过后,她成了曾经羡慕的自由自在的人,这大抵是最好的生辰礼物罢。
比她喜欢的彼男子送的长命锁还要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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