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
2书院网
☰
余墨痕的眼神瞬间就变得有点复杂。
上一次她藏身于小摘星台时，听见过凌艾和老孟对话，她分明记忆中老孟好像是不被允许进入机枢院的。不过他们此刻所在的这片寒潭，就地理方位来说，应该已经远离了机枢院所在的位置。老孟出现在这里，也不知是否合宜。
相较之下，老孟倒是平静得很，好像早清楚余墨痕要来。他看了一眼余墨痕的表情，笑了笑，就道，「余姑娘，许久不见，你变了众多。」
这句话一出口，老孟和余墨痕之间的关系，就变成了难得重逢的故人。
余墨痕没有想到老孟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样，倒显得她狭隘又多疑了。她呆愣了一下，才道，「其实也就不到两年……」
她上一次跟老孟面对面接触的时候，还是在哀葛的徐夫子家里。
锦娘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巡游了一会儿，忽然含笑道，「真没念及，你们两个还是故交。你说说看，墨痕从前是什么样子？她来到机枢院很久了，向来都是个挺用功又挺可爱的小姑娘，我可没有注意到有何不同。」
余墨痕的脸红了。
锦娘轻松的语调，也一点一点地将她的疑心平息了下来。
「众多事情都会悄无声息地变化。一时察觉不到，可是时间一长，就很明显了。」老孟细细打量了余墨痕几眼，「比方说，余姑娘从前跟人说话的时候，总是不爱看人，目光躲躲闪闪的。现在好众多了。」
好书不断更新中
余墨痕愣了愣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然而仔细一想，好像的确是如此。她是什么时候多了几分自信？
锦娘含笑道，「看来，你倒是很了解墨痕嘛。」她顿了一顿，又道，「说起来，凭之说服陆谌收下墨痕的时候，曾经提到过，在哀葛托了当地的能人教导她。难道是你？」
「那倒没有，」老孟答得坦诚，「我和余姑娘只是见过一面。真正花了心思教导她的，还是徐达。」他回忆起往事，不由笑了起来，「凭之那小子，当时决意要栽培余姑娘，徐达简直给他缠得没办法。你也知道的，徐达其实是个没何耐心的人，能做到如此，实在不易。」
锦娘含笑道，「毕竟是凭之请求的事情。你跟徐达，自然不会不应允的。」
余墨痕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两个人。
她从前只知道徐夫子和元凭之交好。如今听锦娘话中的意思，这若干个人之间的交情，恐怕不是元凭之到哀葛之后才建立起来的。
老孟看看余墨痕的表情，就道，「阿锦怕是还没有跟你说过吧？这些日子你在水下操练，真正要来引导你的人，其实是我。」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毕竟这座‘蜃龙’是你一手打造的。」锦娘也作证似的点了点头，「我只能带着墨痕玩水，要说真功夫，还是得你来教。」
「‘蜃龙’？」余墨痕问道，「是这具偃甲的名字？」
请继续往下阅读
她心里实在疑惑的很。老孟怎样会造得出如此复杂的偃甲？
余墨痕分明记得，在哀葛的时候，满架子与偃甲之学有关的著作都是徐夫子的，只有那些莳花种草、冲茶养猫的学问，才是作为仆人的老孟感兴趣的东西。可是现在看来，老孟居然也是个相当有本事的偃师。
可是她并没有询问这件问题。毕竟她最开始关注偃甲之学的时候，也不过是个打杂的女工，深知人不可貌相的道理。
老孟并不知道余墨痕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只微微颔首，开口道，「其实在我看来，‘蜃龙’与其说是偃甲，不如说更像是一种小型的船。」他谈起自己的作品，面上便有些掩不住的自豪神色，「但是与一般的船只不同，理想情况下，‘蜃龙’不仅能够在水面上运转，完成一般偃甲可以做到的防御和攻去；还能够自由地潜入水底，完成水中的探索工作。真正的龙，是不会被水所限制的。」
余墨痕听得来了兴趣。她一开始还以为，这种水下偃甲的位置是固定的。人要进入其中，就必须像她和锦娘那样，全凭水性下潜；却完全没有念及过，如此笨重的偃甲，本身竟然也是能够浮到岸上去的。
「老先生，」余墨痕从前没有把老孟当做是一个简单的仆从，如今更觉得这人很有本事，语气不由从以前疏离的礼貌变化成了崇敬，「这种上浮下潜的功能究竟要如何才能做到，不知你老人家可否透露一二？」
「其实简单得很。」老孟看来并没有隐瞒的意思，「蜃龙的外壳是内外两层，中间有极宽的空隙。只要通过偃机，以稳定的迅捷将潭水注入其中，蜃龙便能够逐步下潜；到达潭底之后，再以锚钉将蜃龙固定在水底，就能够防止波动；倘若想要出水，松开锚钉，排出内外两侧外壳之间的潭水，蜃龙便会上浮了。」
老孟这番话说的深入浅出，余墨痕听着他叙述，脑海里已经描摹出一幅清晰的画面。但她也清楚，这个构想实现起来，需要解决众多的问题。水底重压之下，偃甲的外壳所用的材料，必定与岸上有所不同；注水、排水时要使偃机稳定工作，更是需要花上许多工夫，逐步测试改进，才有可能取得成功。
锦娘补充道，「其实，如今的蜃龙，就已经能够完成上浮了。只是上浮和下潜都需要消耗大量的千岁金，况且需要更多的人手来保证整个过程的稳定顺利。我们最近只是做若干水下操甲的训练，还用不到这件功能。你若是想看蜃龙真正活起来，还要等上若干时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精彩不容错过
余墨痕点一点头。千岁金毕竟昂贵，相较之下，自然是她和锦娘潜下来要便宜得多。她习惯使然，纵然省得不是她自己的财物，她也乐意俭省些。
她想了想，又追问道，「另外，蜃龙内部的空气，又是从哪里来的呢？」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我们在舱室之中闲聊了这许久，空气却好像始终新鲜。我可实在想不出，你老人家是如何做到的。」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凭之说的的确如此，你果然是个很细心的孩子。」老孟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眼神，「此处面的空气，自然是从陆地上来的。你有没有注意到，蜃龙的位置，其实距离岸边不远？我在与岩石相接的地方设下了许多管道，借助偃机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抽送岸上的空气进入蜃龙内部，故而呆在里面的操甲人，呼吸是不成问题的。」他进一步解释道，「将来蜃龙真正入海，这种管道就会嵌入偃甲机体之中，自由吞吐，方便得很。」
这种颇具想象力的做法，倘若让余墨痕凭着她如今的学识独自去想，大概也是想不出来的。而完成这一切的老孟，却是一人据凌艾所说，不能进入机枢院内部的人。
余墨痕踌躇了一会儿，想到她已经问了老孟不少问题，或许不多这一人；遂她坦诚道，「老先生，你上一次送锦娘回到机枢院的时候，我其实也在场的。我听凌艾说过一点关于你的事情……」
她忽然住了嘴。因为老孟的笑容，眼看着便一点点收敛下去了。
锦娘见状，连忙开口道，「那一次其实是我不小心，挂在蜃龙外部操作的时候失去了平衡，才一头撞在了外壁上。」她说起这事，又安慰地看着余墨痕笑了笑，「不过这也是个很好的教训。经过这件事，用来联系偃甲和操甲人的螣蛇索也改进了许多，以后想必不会再出同样的事故了。」
锦娘既然做出了解释，老孟的神色也便缓和了一些。他微微颔首，就道，「这事其实也怪我。之前的确有许多没有考虑充分的地方。难为阿锦你一遍遍亲身试验，受了不少苦。」
谈及偃甲，老孟很快便恢复了之前那种从容的状态，悠悠解释道，「这其实也是为了操甲人的安全考虑。蜃龙最终的作用，是送偃师到深海之中探查千岁金，这就难免需要把偃师放到蜃龙外部去。纵然深海中凶险非常，只要操甲人仍挂在钢索之上，危急情况下，也可尽快回到蜃龙之中。」他说着就露出了一点惭愧的意思，「之前我只求尽快把人带回到，因此收回钢索的速度、方向都不太合适，这才有了阿锦之前的事故。以后不会了。」
好戏还在后头
他们将话题重新引到了偃甲上。这段时间以来，余墨痕察言观色的本事长进了不少。她见此情状，也就不再多问老孟的私事，而是从善如流地继续跟老孟探讨技术方面的问题，「却不知锦娘所说的腾蛇索又是怎么一回事？」
锦娘体谅地笑了一笑，就道，「我们毕竟是第一次把偃甲搬到水底，出些差错，也是难免的事情。若非如此，也不必派我这件善水的老手来试验了。」她又对余墨痕道，「咱们此日所要完成的操练，就会用到螣蛇索。我先给你做个示范。」
为你推荐
同类好书推荐
牛奶灌汤包
东家少爷
墨墨是墨爷
清江鱼片
武汉品书
鱿鱼不睡觉
鬼门生，小匏
爱思考的宇少
普祥真人
季伦劝9
玉户帘
只是一只咸喵
商玖玖
喵星人
绿水鬼
迦弥
第三年蝉鸣
千秋韵雅
夜风无情
真熊初墨
笑抚清风
代号六子
皎月出云
起床打更了
北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