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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章】歌女

蒸汽偃师 · 顾芝
余墨痕闻言,赞同地微微颔首。
她一方面很认同元凭之这番话,一方面又有点不好意思。她毕竟一向信任元凭之,时常将这人说的话奉为圭臬,有意见不同的时候,也常常会简单地认为对方的观点更有说服力。
反而在元凭之的视角里,两个人的地位仿佛更加平等若干。
余墨痕想了想,便道,「此事实在蹊跷得很,看来咱们还得去再去玄女祠查探一番。只不过,既然你这一回已当着那些圣女的面把我救了出来,我恐怕已经失去了她们的信任,没办法再混进去了。」
余墨痕脸一红。元凭之这话尽管是安慰她的意思,在她听来,多多少少是在质疑她独闯魔窟的能力。
元凭之笑了笑,就道,「我改变主意了。与其把你一人人丢进这件真假莫变的玄女祠里,咱们两个一起正面打进去,可能要更安全些。」
「这一趟尽管没能走多远,我倒也知道了若干玄女祠里面的事情。」余墨痕顿了一下,在她那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的脑子里把慈幼局、知见障、还有那莫名其妙被她吞下肚的椒荷脑的事情理了一遍,就打算告诉元凭之。
元凭之却摆了个噤声的动作,「过会儿再说。」他说着又解释道,「咱们现在还在树林子里头。此地距离玄女祠还不够远,咱们又多多少少中了招,对周边情况的判断相当有限,不宜在次处讨论情报。」他看一眼余墨痕,半开玩笑地道,「给你说个比较严重的幻觉——你又如何能够确定,眼前的人就一定是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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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墨痕一愣,脱口道,「我总不会认错元将军的。」她话一出口,脸又是一红。她哪里来的资格讲这句话?
元凭之显然也没想到她会是这件反应。他很明显地顿了一下,饶有兴趣地看了余墨痕一眼,才道,「幻觉这种东西,有时候借助注意力的转变来欺骗你,比如这些看起来并不重要的柏树;还有些时候,幻觉却是建立在你对某种东西的了解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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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墨痕听得云里雾里,只能疑惑地注视着他。
元凭之就道,「我父亲早年走访西南的时候,留下过很多笔记,涉及的方面之广,恐怕尽我毕生之力也无法达到。其中就有一种药物,根据我父亲所述,能够叫人眼前凭空出现逝去的亲人。据说思念越是浓,中招的人脑子里记住的细节越多,那个虚假的形象就越丰满,众多可怜的人都对这种药物上瘾,最终因此而变得癫狂。」
余墨痕眼皮一跳,心道这药物难道就是椒荷脑?
她究竟吃下了一人何奇葩玩意儿?
元凭之却紧跟着又道,「后来西南一带的诸多势力火并,拥有这种药物的势力,原本试图通过幻觉控制人心,结果却被重型火炮轰得渣都不剩。那种奇特的药物,也被尽数焚毁了。」
余墨痕轻轻舒了一口气,不管椒荷脑是什么,反正不会是那种借人家死去的亲人作祟的混蛋药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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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凭之毕竟有偃甲傍身,一面走,一面检查周边的环境,拿不准的时候还会甩出钩索刺探,举动之间,和从前凌艾借火绳枪刺探溶洞机关的行为很有些相似。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余墨痕记得,凌艾从前也说过,她那些手法之所以轻车熟路,是由于家里向来用老孟设计的机关来训练她。元凭之既然是老孟的儿子,自然也该得了不少一脉相承的家学,他和凌艾处理陌生环境的手法有相似之处,看来也是有道理的。
念及溶洞里的事情,余墨痕的情绪就渐渐低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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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凭之却没有给她低落的时间。
周遭需要注意的事情如此之多,余墨痕又没有武器,一路上几乎全靠元凭之,可他却总是时不时停了下来来,跟余墨痕说几句有用没用的话。
余墨痕一开始还认真答应,多说几句,便明白了元凭之的意图。
「这地方固然阴森得很,但更加阴暗的地方,我也不是没有去过。」余墨痕摇摇头,一边努力将偷空入侵到她脑海里的雪山裂缝和江山船上的景象抛到脑后,同时道,「元将军不必特意分神来安抚我。我跟在你后头就是。」她有点调皮地笑了一下,又道,「尽量不添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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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凭之的小伎俩被她看破,也不尴尬,只含笑道,「你总是这么懂事。」
有元凭之相护,余墨痕走出树林的过程也算平安。至少,这一路上,诡秘的圣女和妖异的乌鸦都没有来骚扰过。
两人离开树林之后,却也没有再回到之前租下的小屋里去。
对于玄女祠的圣女而言,元凭之之前苦心做实的身份已然露出了骗局的本相,这时候回去反而更加危险。余墨痕暗自叹了口气,心知自己从前幻想的种田织布的平静生活到此便终结了。另一方面,她也有些疑惑——这么短的时间里,元凭之又能找到什么新的去处?
她这般想着,便抬眼去看元凭之,就发现对方尽管还习惯性地保持着平日里那种游刃有余的风度,脸庞上却也流露出了些许谨慎和严肃。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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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件深受玄女教影响的地盘,要从那帮看不透的圣女手下全身而退,看来压力还是颇有些大的。
元凭之的甲胄应该是机枢院特意设计的新品,该有的功能都有,重量也很轻,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昂贵的味道。这东西既然轻便如斯,元凭之赶路的时候,即便为了省下千岁金而停止使用机甲盒的动力系统,速度上也不会受到过多的影响。他就这样明目张胆地以甲胄加身,带着余墨痕一路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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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他对脚下的方向显然有着明确的认识,走得相当轻车熟路。可是他选择的这条路,简直已经不能称之为路了,反而像是元凭之自己在荒野之中开辟出来的。
余墨痕之前并没有来过此处。但是她转念一想,便猜测元凭之恐怕已经趁着她不清楚的时候做过了许多准备。他既然有本事在柏树林附近神不知鬼不觉地藏下身上这件纵然轻便却也很占地方的偃甲,那么要独自提前设计出备选的退路,也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元凭之毕竟是元凭之,在余墨痕心里,这件人几乎无所不能。
不过,余墨痕赞叹之余,还是希望这个人能多跟她商量几句,好叫她有个准备,不至于只能像个没用的包袱一样,一脸蒙昧地跟在元凭之身后手足无措。
两人在荒野中一路奔波,入夜之后又过了许久,终于抵达了一条可供常人行走的大路。往前不远,便是一处规模不大的衙门。
此处大概属于某个里正。余墨痕对自己的认识向来是来自偏远地方的贱民,但是到了这件时候,她也觉着,与暴露在玄女教影响之下的老百姓相比,可能官兵还是要更加靠谱若干。
元凭之进门便亮了军牌,说明了身份。余墨痕身上还是改扮用的村女装束,正觉着为难,就震惊地看见元凭之把她的军牌也拿了出来。她这才想起来,因为清楚自己不算细心,她扮成村女之前便将军牌交给了元凭之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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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元凭之竟向来把这东西带在身旁。
管事的差役验过了军牌,连忙去向已经睡下的里正通传,同时指挥着下人给他们收拾两间屋子出来,好教两人暂时住下。
元凭之在帝都是个红人,来了这种乡下地方,就算认识他的人已经不多,副将的军衔也一样受人爱戴。初初惊醒的里正很快便迎了出来,拉上元凭之便要一叙。
这种纯粹为了攀关系而进行的对话,余墨痕不怎么好意思上前打扰,况且她本来也没有意愿掺和其中。这一路奔波,她实在疲乏得很,跟元凭之讲了一声,便跟着下人回自己屋子去了。
下人一走,余墨痕整个人才放松下来。她以一人因为全然放松而十分丑陋的姿势,在那张不算柔软的床上趴了一会儿。
快要睡过去的时候,余墨痕却悠悠地叹了口气,坐了起来。
她纵然极为贪恋这张床,却也知道此时不是该休憩的时候。她手里的情报要赶紧告诉元凭之;另一方面,她既然不想做个只清楚跟在元凭之身后被他保护的傻瓜,那么之后的计划,她也得鼓起勇气问个清楚。
这衙门里的屋舍遵照此地民间的风俗,用的是木结构,人走在楼板上,周边都能听见。不多时,余墨痕便听见元凭之回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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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墨痕努力振奋了一下精神,着意听着边上元凭之屋子的响动,以免错过他回来的时刻。与此与此同时,她又将玄女祠里的经过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思索着该如何以最清楚简洁的方式,跟元凭之说恍然大悟这些事情。徐夫子的惨剧发生之后,她的记忆仿佛受到了一些影响,很容易忘事;在玄女祠里走了一遭,她觉得自己的头脑又混乱了一点,因此只好一遍遍回忆这些重要的情报,以免跟元凭之报告的时候出现错漏。
她不好意思大半夜地去敲元凭之的房门,只想掐着他进门之前的时刻过去说这些公事。此时正是个恰当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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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墨痕赶忙从床上翻了下去,出门一瞧,却连个人影都没有瞧见。
她四下一望,顿时更为惊惧——饶是周遭一片昏暗,她也看得出来,倏忽之间,周遭的景象已然全变了。
她心中惊疑,心道难道是夜色朦胧,自己没看清楚?
她刚刚迈出来的那间房门,此刻早就变成了一道向下而去的阶梯,像是无法逃脱的囚笼,又像是一张无牙的巨嘴,正等着作为猎物的她落入其中。
这场景很有些熟悉。余墨痕很小的时候与父母一同住过的地方,最后一次呈现在她面前的形象,就是这样一个漆黑的门洞。虽然幼年的她拼尽统统的力气逃离了这件门洞,可是在之后的许多年里,她始终被囚禁在这件门洞所造就的噩梦之中。
这一次,她不清楚自己还能不能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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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墨痕想要逃到开阔些的地方去,头顶上却马上传来一阵扑簌簌的声音。
那些恼人的乌鸦不知何时已再度出现。这一次,它们居然直冲着余墨痕来了。
这场景可真是叫人崩溃。余墨痕给逼得没有办法,此刻唯一可以躲开乌鸦的通路,看来只有眼前这道不知通往何处的阶梯。
她只有冒险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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