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九章：阴差阳错
这位杜月娥是杜家的四姑娘，不过她不是嫡出，而是庶出的姑娘，她的父亲杜明山是杜家如今的当家人，杜月娥的生母虽是侧室，却颇受杜明山的疼爱，因此为了庶女的婚事，杜明山也是没少操心。
杜家则是新兴起的家族，族中有多人在朝廷里担任要职，比起朝中无人的苏家来说，这门亲事，从外表来看，其实是苏家高攀了的。
上一世的时候，苏云来和苏霑的兄妹关系不好，她也没关心过苏霑的婚事，所以句发生了什么，苏文氏又是怎样说服陈氏的，这些苏云来并不是很清楚，只是最后陈氏是同意了这门婚事，父亲见母亲同意了，便也没有反对，后来杜家的这位姑娘，便成了她的大嫂。
可是这桩婚姻并不幸福，杜月娥是个虚荣势力的女人，性格高傲强势，这样的性格自然无法和苏霑相处融洽，两人婚后矛盾不断，经常吵架，杜月娥仗着娘家得势，并不把苏霑放在眼里。
杜家很会钻营，借着苏霑的关系攀上了杨太傅，杨太傅看在苏霑的份儿上，对杜家的子侄多有提携。
后来杜月娥越来越变本加厉，最后甚至和自己的表哥私通！
这桩丑闻被苏霑清楚之后，杜月娥甚至想要在苏霑的药里下毒，要谋害他！最后还好苏霑身旁的小厮警惕机灵，没让杜月娥的阴谋得逞。
这件事当时闹的沸沸扬扬，可就算这样，苏文氏却由于有求于杜家，还拦着苏霑不许他休妻，因为这个，杜家对苏家有愧，杜明山给苏五老爷苏之敏，在礼部谋了个官职。
苏霑却因为夫妻不睦，原本羸弱的身体，更是每况愈下，最后竟是卧病在床，病入膏肓了。
苏云来紧紧地握着拳头，胸前不停的起伏，自从重新醒来一户，苏云来早就很久没有这么强烈的情绪波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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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提到了杜月娥，让她又想起了前世的事情，到最后苏霑一人人躺在院子里，下场凄凉，身边连个人都没有。
而苏老太太之故而还留着他一条命，是为了威胁她，要把她嫁给一人年过半百的老头子做妾！只因对方是苏之敏的顶头上司！
她永远都忘不了，自己被带到苏霑的屋子里，注视着苏霑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苏老太太用悲悯的眼神注视着她，甚至连语气都是温柔的。
「想想你的哥哥，他现在可只有你一个亲人了，若是连你也不救他，他该是有多可怜？成大人有何不好的？老夫少妻还知道疼人，能嫁给他为妾，那也算是你的造化……」苏老太太理所当然地劝着她。
当时的她不恍然大悟，怎样会一个人能够无耻到这种程度？
但是苏云来没想到，这些话会被半梦半醒的苏霑听到，彼与她向来兄妹关系淡漠的哥哥，为了不让她受到钳制，用一把剪子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我早就该死了，不能再拖累别人了，你动身离开这件家吧，去哪里都别待在这里好。」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苏云来永远都不会忘记当时苏霑空洞的眼睛，说起来可笑，那是苏霑第一次用那么心平气和的语气和她说话，却是在说遗言。
苏云来闭上眸子，遮去了眼中翻滚的恨意，重新醒来之后，她向来避免自己想起过去的事情，就是不想被仇恨控制了心绪，没想到只是提到了杜家，就让她失了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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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晚，你怎样了？」陈氏忧心忡忡地问道。
苏云来倏地回过神来，她扯出了一人笑意，「没何，娘，娶亲可是大事，最重要的还是要合了三哥的心意才行。」
陈氏点了点头，「是要问过你三哥的，唉，一转眼霑儿都早就到了可以娶亲的年纪了。」
陈氏刚才还在沾沾自喜，自己儿子受欢迎，有的是姑娘抢着嫁，现在又在心痛儿子太快长大了。
苏云来闻言，心里暗道，她怕是高兴的太早了，她不会让三哥随意娶亲的。
第二天一早，苏霑过来吃完早饭，陈氏便把婚事的事情跟他提了。
「依娘的意思，这周家的姑娘知书达理，进退有度，是个好的，她又是你五婶的侄女，知根知底，然而，这杜家的姑娘也是不错，还是都见一见，总要选你可心的，霑儿你觉着呢？」
苏霑本能地看了一眼坐在同时向来没开口的苏云来，察觉到自己的动作，他自己都觉着有些莫名其妙。
「娶妻？我这破败身子，别在耽误了人家姑娘。」苏霑颇有些嘲弄地开口道。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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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氏眸子就是一红，「儿啊，你这么说，是故意要伤娘的心么……」
注视着陈氏一脸难过的样子，苏霑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了一抹懊恼，只是他不会安慰人，坐在一边不说话。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娘，」苏云来抓住了陈氏的手：「三哥的身子早就大有气色了，连大夫都说他养的很好了，对了，是不是该到了三哥喝药的时间了？」
何事都没有儿子喝药的事情重要，陈氏被转移了话题，「对对对，霑儿该喝药了。」
陈氏向来对苏霑心怀愧疚，认为自己都没有好好照料他，对于苏霑喝的药，都要亲自看着才放心。
何姑娘，婚事都没有儿子的身体重要。
陈氏一离开，苏霑便马上瞪向苏云来：「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拿我喝药的借口支开娘？」
「很好用不是么？」苏云来不甚在意地开口道。
苏云来注视着苏霑有些欲言又止，她是知道的，不管是周家的姑娘还是杜月娥，都不是苏霑的良配，可是她却从来没有想过苏霑自己的意思，他是不是对这位周姑娘满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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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不会不喜欢别人替他自己做主？
一时间，苏云来有些踌躇，大概是因为她很想弥补前世的遗憾，故而现在都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
想到这，苏云来试探地看向了苏霑：「三哥，你以后想要找个何样的姑娘？」
「你也是来替娘打探消息么？！」苏霑瞪着她问道。
苏云来有些头疼，前世今生她也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啊，去替自己哥哥选媳妇儿。
想了想，苏云来下定决心开门见山，她一本严肃地看着苏霑道：「三哥，四婶和五婶说的这两个姑娘，都非良配！我希望你能够慎重考虑一下。」
苏霑愣了一下，「四婶和五婶怎样会蓦然对我的婚事这么感兴趣了？」
「五婶会把周姑娘接过来，有两个原因，一是周家大老爷现在的确需要苏家的支持。」苏云来说着，便把周家的事情跟苏霑说了。
苏霑闻言冷笑：「我就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原来是拿我当她争权的筹码了！」顿了顿，他转头看向了苏云来：「你说有两个原因，第二个原因是何？」
「第二个原因则是为了四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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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的四少爷苏晨，是五太太的嫡子，今年与五少爷苏杰同岁，现在正在青山书院读书，青山书院也是京城有名的学府了，杨太傅偶尔还会过去讲学。
苏杰读书很是刻苦认真，五太太对他的期望很大。
「原本青山书院是个不错的地方，当初四哥能进了青山书院，五婶也是得意了好一阵的，只是青山书院比起国子监，到底还差了些底蕴，如今五哥去了国子监，五婶自然就不满意了，她把周家的姑娘许给你，一是能解决周家的嫡庶之争，二是又能拉拢你，与你的关系更加亲密，到时她再提出让五哥去国子监读书，就不怕你不帮忙。」苏云来开口道。
不得不说，五太太这一箭双雕，当真是好算计。
苏霑挑了挑眉头：「看来成了香饽饽的不是我，而是国子监，让她们这么不余遗力的算计。」顿了顿，他看着苏云来又问：「那四婶呢？她又是为了什么？五弟已经进了国子监读书，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苏霑向来不认为自己笨，相反他十分聪慧，小小年纪就展现出非凡的智慧，否则他也不可能被杨太傅如此另眼相看，只是在面对后院女眷的心思手段上，他还是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
「四婶嘛……」苏云来眼神一闪，「她是由于被养大了胃口，自从五哥去了国子监读书，她在祖母面前越发的有了脸面，前几日五婶身子有些不舒服，祖母知道了，还说让四婶帮她分忧，这就是在分五婶的权呢！」
「五婶当家作主这么多年，怎么能容得了旁人来分权？你没看五婶连病都顾不上了，强撑着身子打理家事，这才把老太太的提议给推了。祖母蓦然对四婶另眼相看是为什么？」苏云来反问。
苏霑微微一怔，没等他细想，苏云来便嘲弄着开口道：「那自然是因为四婶有了一个进国子监读书的好儿子！未来不可限量！」
苏霑脸色顿时一变，本能地反驳：「这不可能，祖母怎么会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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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来神色复杂地看了苏霑一眼，苏霑自幼在苏老太太身旁养大，苏老太太对他向来是疼爱备至，毫无疑问，苏霑是老太太面前最受宠的孙子，就连苏杰、苏晨都比不上，也难怪苏霑对老太太也向来是孺慕有加。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苏云来心里有些复杂，一方面她想让苏霑看清楚苏老太太的真面目，另一方面，又担心他承受不住这样的伤害。
若是有一天，让苏霑清楚了，他一心敬爱的祖母，向来只是把他当成利用的棋子，他应该会觉着心灰意冷难过吧？
「这没何好奇怪的，」苏云来淡淡地说道：「所谓母凭子贵就是这件道理，看娘就清楚了，祖母待娘向来宽厚，比四婶还五婶还要好，还不是因为你？五哥有出息，祖母偏疼四婶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这个理由苏霑倒是能接受。
「所以四婶想要压过五婶一头，便也想拉拢我？」苏霑很聪明，马上就联想到了原因。
苏云来看了他一眼，四太太的算计远没有那么简单，怕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四太太就早就和杜家有了勾结，记忆中上一世，四太太的儿子苏杰便在礼部谋了一人实缺。
苏霑的身体，注定了他只能做个闲散公子，不管他再有才学，都不可能出仕，故而四太太便毫不踌躇地利用苏霑，来为自己的儿子谋好处。
因为就算是杜家如今发展势头迅猛，可是让苏家的嫡长孙娶杜家的一个庶女，还是苏霑吃了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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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来没说话，苏霑却已经气得不行：「合着在她们的眼里，我就是她们争权的对象？她们想的倒是美，我一人都不娶，看她们能怎么样！」
苏霑说着，脸色就是一白，身形轻缓地一晃，便开始咳了起来。
苏云来一惊，心里有些后悔，她是不是告诉他的太多了？没有顾虑到他的身体承受能力。
「三哥，三哥你消消气，你不想娶，就不娶了，我们谁都不要，你小心身子。」苏云来急切地说道。
苏霑拿出随身携带的药丸，吃了一颗，脸色才渐渐好转，他看向苏云来：「这可是你说的，你给我想个法子，我谁都不娶！」
苏云来见他脸色好转，心里松了一口气，对他的话就没有不答应的，连连点头：「我说的，三哥你放心，只要你不想娶的姑娘，谁都不能逼你！」
苏霑这才有些矜持地点了点头。
妹妹很聪明，如今苏霑已经越来越能接受这件事实了，并且还能帮着他去拒绝那些他不愿意的事情，看来有个聪明的妹妹也挺好的？
苏霑勉为其难地想到。
苏云来看着苏霑蓦然平静下来的脸庞，眨了眨眼，她是不是好像上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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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不想那么多了，反正苏云来也不会让那两个姑娘嫁进苏霑的！
陈氏对一双儿女的谋划丝毫不知情，她如今就是在矛盾着不清楚是该选周家的姑娘，还是杜家的姑娘。
最后还是苏云来给她想了个主意。
「娘，不管哪个姑娘，总应该让三哥见见才是，周姑娘倒是还好说，那位杜姑娘我们可是都没见过的，」苏云来说着，顿了顿，又道：「后日是十五，法华寺有法会，不如我们去庙里去为三哥祈福，您说怎样样？」
借着法会让两个孩子见一见，也让双方父母看一看，这也无伤大雅，陈氏一想，觉着苏云来说的有些道理，便微微颔首：「就依着你！」
苏云来微微一笑。
陈氏去了凌云院，跟苏老太太回禀要出门的事情，正巧五太太和四太太也都在。
陈氏一脸感激地看着四太太：「四弟妹是为人母亲的，还如此操心霑儿的事情，我真的是不清楚该怎样感谢四弟妹好了，四弟妹有心，我心里感激不尽，只是我寻思着，婚姻本是大事，还是要让两个孩子看上一眼，合了眼缘，方才妥当。」顿了顿，她急忙地开口道：「只说是去参加法会，若是婚事不成，也不会污了人家姑娘的名声。」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话自然是苏云来交给陈氏说的，她的理由很充分，「免得四婶婶以为我们不信任她，到时候伤了亲戚和气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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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氏觉得女儿说的很有道理，便点头答应了，还夸赞了苏云来考虑事情周到。
苏老太太温和地看着陈氏，微微颔首：「还是老二媳妇想的周到，的确是当如此，老四媳妇儿啊，那此事就由你去安排吧，一定要给我们霑儿娶一个贤良淑德的姑娘回来。」
四太太总觉着陈氏这话仿佛有些奇怪，何叫她是做母亲的，还操心别人的儿子？
其实相比之下，苏杰与那位杜家的姑娘更为般配，毕竟苏霑的身子不好，便是他最大的弱点。
然而陈氏向来敦厚，当不会有别的意思才是，四太太压下心里的狐疑，笑着道：「娘，您就放心吧！」顿了顿，她又道：「二嫂您放心，这杜家的姑娘啊，长相不用说了，那是品貌双全，性格是又爽利又大方。」
四太太想的的确如此，陈氏确实敦厚仁慈，然而她女儿可不是啊。
苏云来还真的就是这件意思，四太太把杜家的姑娘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的，她自己也有儿子，怎样不见得把这姑娘留给自己的儿子？
苏云来有顾虑不能明着说出口，有人说出了她的心里话。
「哟，这么好的姑娘，我也是真的也想见见了。」五太太似笑非笑地说道：「说起来四嫂也是真心的疼爱霑儿，这么好的姑娘不留着当自己的儿媳妇，还说给霑儿，真是用心良苦啊。」
没有人会相信这话的，谁都有私心，真有这么好的姑娘，怎样会不留给自己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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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太太脸庞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她似笑非笑地睨了五太太一眼，「说起来，晨儿和周家的姑娘是青梅竹马，也有几分情谊的，说起来也是一番佳话。」
五太太眸色一沉，若是以前，四太太无论如何都不敢这么和她说话的。
同时的陈氏有些手足无措。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嘭。」苏老太太把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发出了一声闷响，仿佛砸在了众人的心上。
苏老太太沉静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扫过，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五太太和四太太都是一颤。
「老二家的，你先回去吧，明日早一点出门，可要替我好好看看，若是姑娘不好，我可不认她当孙媳妇的！」苏老太太笑容可掬地对着陈氏说道。
陈氏应了一句是，这才转身动身离开。
陈氏一走，苏老太太看了四太太一眼，语气有些淡漠：「你也回去吧，明日跟着你二嫂出门，机灵着点。」
这是自打苏杰进了国子监之后，苏老太太还是生平头一回对四太太冷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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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太太心里还是惧怕婆婆的，闻言不敢再多说何，急忙行了礼，扭身走了出去。
五太太注视着她的背影，不由得有几分气恼地对着苏老太太道：「娘，你看看她，如今真的是越发没了规矩！这以后还不得骑在我头上来？」
「行了！」苏老太太沉声斥道。
五太太捏着帕子的手一紧，还是一脸愤愤不平。
苏老太太阴沉地看了她一眼，冷声说道：「别以为我不清楚你心里怎样想的。」
「娘，我没有！」五太太本能地开口反驳。
苏老太太有些不耐地看了她一眼，让她的辩驳戛只是止，「我不反对你们有私心，谁还没点私心呢？一直以来，你都是个聪明人，只是有时候聪明人反而更容易做蠢事，我允许你有私心，可是你最好给我记住了，苏家才是你的家！」
苏老太太的声音并不大，却让五太太浑身一凛，自从她当家之后，一直都是顺风顺水的，苏老太太也没对她说过重话，甚至连这次她接周嫣回到，苏老太太也没说何，以至于让她有些得意忘形了，所以苏老太太开口给她警告了。
五太太低眉顺目地从凌云院走了出来，出了院子，她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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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便是法华寺法会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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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陈氏就去了苏霑的院子，没念及苏云来比她来得还早。
陈氏一脸诧异地看着早就准备好的苏霑，而后就蹙起了眉头：「霑儿，你穿的这是什么？谁给你选的？」
一直以来，陈氏都是坚定的认为自己的孩子是最聪明的，最漂亮的，最懂事的，可就算如此，陈氏也没办法昧着自己的良心说现在的苏霑好看。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今日苏霑穿了一身靛青色的长袍，深色的衣服衬托他的脸色越加的苍白，衣服好像还很不合身，宽旷野罩在身上，为了让衣服合身若干，腰间系着一条腰带，反而让他看起来更加怪异了。
不过腰间垂着的玉佩看起来倒是并非凡品，雕工玉料都是顶级的，然而此时他身上的这块玉佩却和他一身的穿着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苏霑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他看了一眼苏云来，人选不言而喻。
「阿晚！你怎么能如此胡闹！」陈氏不满地注视着苏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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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如果这位杜姑娘是只看外表的，如此肤浅，怎么能配的上我们三哥？」苏云来理直气壮地开口道。
陈氏被噎的哑口无言，顿了顿，还是觉得有些不合适，只是她本来就是慈母，向来没有拗得过子女的时候，更何况这次苏霑和苏云来统一战线，陈氏也没有办法。
「简直胡闹！」
陈氏说着，带着胡闹的一双儿女出了门。
一路上，陈诉的表情都有些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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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法华寺，杜家的人还没到，陈氏也能理解，这大概是出于女方的矜持，苏家的人便到了寺中的厢房喝茶休息。
只是四太太在瞧见苏霑的一身装备之后，嘴角用力地抽了抽，注视着陈氏欲言又止。
陈氏不愧是慈母心肠，原本还觉着苏霑穿这一身不太合体，如今却是已经看习惯了，并且觉着，儿子果不其然长得好，就算这么穿也很好看？
大概半个时辰之后，丫鬟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在四太太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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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太太便道：「杜家的人来了。」
不一会，一人中年妇人就在丫鬟的簇拥下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浅紫色绣牡丹缎面的衣服，显得稳重大气，头上梳着双髻，显得很是年纪不大，她的脸庞上略显得有些严肃，似是不悦的样子。
陈氏不由得站了起来，同时的苏云来挽住了她的手，她心里才稍稍的安定了下来。
她身边有以为十三四岁的姑娘，穿着贵重得体，不似一般的姑娘，她相貌俏丽，脸庞上带着微微羞涩，她挽着妇人的手，手臂却有些僵硬，看起来有些违和，像是故意做出来的亲密一样。
此时见到苏家的人，她的眼神带着明晃晃的好奇，尤其是在看到苏霑的时候，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震惊，尤其是听到小丫鬟唤苏霑四少爷的时候，她眼里的震惊就变成了嫌弃。
苏云来便清楚，她大概就是今天的主角，杜月娥了，她不由得捏紧了手里的帕子。
「杜夫人。」四太太笑着迎了上去，两人少做寒暄，她便看向了杜月娥：「这就是府上的四小姐吧？」
杜夫人笑着点了点头：「正是小女，比不上你们苏家的姑娘，个个都是贤良淑德。」
杜月娥听到杜夫人的话，不由得撇撇嘴，一脸不以为意的样子。
苏云来见状，心里便有些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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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夫人瞧见了杜月娥的表情，眉头微微一蹙，便道：「月儿，你去前面大殿，为你父亲求一支签来。」
杜月娥巴不得立刻动身离开这里，闻言行了一礼，转身就走了。
杜夫人脸上不由得有些尴尬。
陈氏尽管还笑着，只是神色却淡了一些。
苏云来此时看了君瑶一眼，君瑶眨了眨眼，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杜月娥一走出厢房，就吩咐了自己身边的丫鬟：「珠儿，你去打听打听，这件苏家三少爷在家里的情况。」
珠儿应了一声，扭身动身离开了。
苏家带来的丫鬟婆子，除了贴身伺候的大丫鬟，其他都留在了偏房里，此时正聚在一起喝茶聊天。
「哎，你瞧见三少爷今日穿的么？三太太果然对这件儿子不上心，一门心思教养七小姐，这么大的事都不好好照料三少爷。」
「那还用说，三少爷尽管是长房长孙，然而他身子骨不好，老太太又不指望他能继承家业，三少爷啊，就是平白占了个嫡出长孙的名分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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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啊，换了别的人家，到了三少爷这件年纪，早就开始相看人家了，也不会拖到现在了。」
「还是四太太好心，见不得三少爷受委屈，这才给他张罗。」
「四太太才不着急呢！五少爷一表人才，读书又好，如今又进了国子监读书，前途不可限量，待日后成了二皇子的伴读，找何样的姑娘找不到？就是三少爷，身子又不好，虽是满腹文采，又不能入仕，才应该着急啊！」
「是啊，是啊。」
珠儿在外面听了许久，见婆子们又说起了别的事情，这才转身回去禀报。
杜月娥急匆匆地走出了房间，急匆匆地去找杜夫人，杜月娥走得匆忙，走到拐角处，却险些撞到了一人人。
杜月娥听到珠儿的话，气的脸色都变了：「好一人苏家！说的比什么都好听！什么自由天赋过人，又备受杨太傅宠幸！原来只是个病秧子！何书香门第，都是东诓西骗的东西！回去，我要回去告诉爹爹！」
「小姐，无碍吧？」一道清澈悦耳的男音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杜月娥微微一愣，抬起头就瞧见了一人相貌俊朗的少年，少年穿着墨色的衣裳，身形提拔，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优雅。
杜月娥面色微微一红：「我，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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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爽朗一笑，微微点头，男女有别，他便微微颔首，转身避开了。
杜月娥注视着他的背影，脸色不由得有些发烫，「珠儿，去查查，这是哪家的公子。」
珠儿点了点头，应了一句是。
杜夫人正在跟四太太和陈氏说话。
「四小姐我真的是一看就喜欢，长得又好，还乖巧，我家女儿，要是能学到四小姐一星半点，我也就不愁了。」四太太叹息着开口道。
杜夫人脸庞上笑着，眼里却闪过了一抹不以为意，对她的话并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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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霑儿啊，他这孩子，就是简朴，明明家里不缺这些东西，他还总是嫌浪费，说是书本上说的……我啊，是听不恍然大悟。」四太太无可奈何地摇头。
「都是好孩子。」杜夫人附和着道。
「娘。」苏杰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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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太太瞧见苏杰，眸子便是一亮，惊喜着说道：「你怎样过来了？」
「我和几位同窗来法华寺看一德大师的墨宝，听说您在此处，就过来看看您，一会顺道接您回府。」苏杰笑着道。
四太太眼中溢满了笑意，拍了拍苏杰的手。
杜夫人一脸慈爱地注视着苏杰：「这位就是五公子？果然是一表人才。」
四太太面上带着得意的骄傲，她的儿子，自然是最好的。
「苏夫人，时辰也不早了，我府中还有事，就先告辞了。」杜夫人对着四太太道。
四太太见到了儿子，什么都不想了，闻言点了点头：「好，那我可就等夫人的消息了。」
杜夫人笑着点头，这才吩咐人去请杜月娥一起去回府。
刚好，杜月娥也走到了厢房，一抬头，就瞧见了站在四太太身边的苏杰，她的眼神不由得微微一闪，小小年纪，脸上竟带了两分的媚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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