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2章 大人尊重我，待我很好
兮和笑得明媚，她本来也没觉得他会跟她抢的。
兮和一只手拿着一人糖人，在两个糖人之间纠结了一会后，打算先吃兔子糖人，甫一抬头，山鬼就走到了另一个摊子面前。
她走过去，瞧见是一家卖簪子的小店。
正好奇细细打量时，山鬼从里面挑了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簪插进了她的头发上。
兮和想摸摸看却一时腾不出手，只听山鬼开口道，「好看。」
「谢谢山鬼大人。」她软声道。
眼注视着要走到头了，兮和终于停了脚步，踌躇了一路，还是决定问他，「山鬼大人，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何问题？」他道。
「山鬼大人，你一路跟着我真得只是因为血咒吗？」
山鬼看着她的眼神微动，紫色瞳眸没了刚刚的温柔，但依旧是以往的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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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着她再次问道，「你不辞辛苦，护我一路，真得只是因为我是唯一能帮你缓解身上的血咒的人吗？」
沉默片刻后，他的眸子动了动，看着她的眸子，如实回道，「不是。」
听到这个回答后，兮和攥着糖棍的手松了些，「那是为了什么？」
又是一阵沉默，身旁的人来来往往，而他们仿佛在此刻定格了一般。
好半天，那两片薄唇缓缓吐出三个字，「为了你。」
前一句他未骗她，这一句说得也是真的吧。
这电光火石间，他最后说的三个字几乎是在她脑子里炸开的，不停地在她耳边循环。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为了她？
这是变相在向她告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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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和愣怔地盯着他俊美如靥的脸，久久未动。
他又朝她笑了一下，笑得很宠溺，「吓到了？」
她僵硬的点点头
可不咋地，不近女色的禁欲魔尊说「为了她」这种话，她能不吓到吗？
「不碍事。」他道，「不急。」
「什么不急？」她一头雾水。
他笑笑，「没事。」
「你搬去哪个客栈了？我送你回去吧。」他道。
的确该回去了，她都早就出来若干个时辰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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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避免师父会与山鬼碰见，兮和只让他送到了客栈门口，她站在门外，刚要开口，就听见头顶传来一道厉声，「兮和。」
她身子一僵，抬起头转头看向门内，她的师父灵瑶正负手站在那儿，她的身侧站着一脸难尽的雪姑。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看样子，她已经认出了山鬼。
兮和侧过脸，低语道，「山鬼大人，你先回去吧。」
山鬼神情莫测的又看了门内的灵瑶一眼后，转身便淹没在人群之中。
等她忐忑不安得跟着师父走进屋里后，灵瑶的一人眼神，雪姑自觉地退到了门外，兮和将手里的糖人递给了雪姑，顺便关上了门。
屋里的气氛低到兮和都不敢大声喘气。
沉默片刻过后，灵瑶追问道，「刚才那糖人是他给你买的吧？」
兮和没有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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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焄霖是他杀的吧？」她问。
「不是。」她立刻回道。
「不是？」灵瑶眯起眸子，冷哼道，「那除了他还能有谁？」
兮和老实回道，「师父，兮和不敢骗你，焄霖仙君真得不是他杀的。」
「不敢骗我？」她冷笑一声，「若不是雪姑说你在街上不见了，为师还一直被你们俩蒙在鼓里呢。」
灵瑶注视着她，说道，「雪姑我姑且就不计较了，以你的聪明劲，为师不信你会不清楚他的真实身份。」
兮和立即跪在地上，揽下罪责，「师父，此事是我的错，是我让师姐帮我隐瞒的。」
她低着头，不语。
「兮和，回答我，你知不清楚那人是何身份？」
她依旧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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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样子你们似乎相处有一段时间了，他是上古魔尊，为师不信你会不清楚？」
兮和抿了抿唇，压声回道，「徒儿清楚。」
深更半夜，一时好奇她就走了过去，意外的听到了他与玉京子的对话，正好听到玉京子称他为「上古魔尊」。
也就在师父来得前一晚，她夜里睡不着，起来的时候却刚好听到山鬼的房中传来谈话声。
即便世人皆说魔尊已经被她师父和帝俊联手镇压于禁幽山中，引入天雷，早已灰飞烟灭。
但这两个多月与他相处下来，他身上的确有太多疑点，净妖瓶、赤摇扇、收服赤乌、破空术等等这些只有三界中的强者中才能做到了他都能轻而易举的做到。
她又怎会猜不出？
只是她心里存着一丝侥幸。
他说他看过天宫的落日，长垣也告诉她，他与青汝神女是挚友，他曾只身一人与魔族对抗，救了鲛人一族。
若是魔尊为何能上天宫，与神女相交，又帮着鲛人对抗魔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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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他真的是一个退隐的散仙呢？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而当她在门外亲口听到玉京子称他为魔尊的时候，她仿如跌入一潭深水之中，愣了半晌，临走时不小心撞到了房门，便仓惶逃离。
而今日山鬼又跟她说「是为了她」，一时之间，她心乱如麻。
她只知，山鬼护她是真，她对他的情也是真。
灵瑶掌心一松，叹了口气，「兮和，你糊涂啊。」
「你既然明清楚他是何身份，为何还留他在身旁？若是让帝俊知道了此事，就算是为师也替你说不了情。」
兮和淡淡一笑，回道，「师父，兮和恍然大悟您的苦心，徒儿心中有分寸，还请师父放心。」
灵瑶又叹了口气，说道，「兮和，一直以来，你与雪姑做事为师很放心，既然你这么说了师父便暂时不插手你跟他的事，至于怎样处理你心中有数。」
一段沉重的谈话结束之后，兮和就回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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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糖人插在壶嘴中，两手托腮坐于桌前，盯着两个糖人走了神。
先是回想起她与山鬼一起做糖人时的情景，而后又忍不住回想山鬼对她说的那句话。
情难自禁，唇角微扬。
等自己反应过来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在胡思乱想。
当务之急，是如何处理她和山鬼大人的事情。
师父的意思很明显，她与山鬼必须彻底了结。
了结的话，她可怎么说出口。
她在房中苦想了半日也没想出面对此事的好法子，昨晚没有休息好，今日又被出去逛了半天，早已精疲力竭，她在床上没躺一会便眯着了。
梦中，全是她与山鬼昔日相处的画面。
她不是仙族的一人小仙，他也不是闻之避及的大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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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然之间，脸庞上传来一阵痛意，有人捏了她的脸，眉头一皱，她抬手推了推。
刚一推开，那只手又回到了脸庞上，接着传来一声底笑。
兮和瞬间睁开眼，正要坐起来时却撞上了另一个脑袋上。
她吃痛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注视着同样摸着额头的男人，讶道，「山….山鬼大人，你怎样来了？」
他舒展眉头，弯着嘴角，回道，「本君不是怕你师父为难你，有些挂念，故而就来看看。」
听到「担心」二字，兮和心里一暖。
她笑了笑，回道，「她是我师父，顶多也就说我几句，不用挂念。」
他注视着她，顿了片刻，问道，「那你师父都跟你说了何？」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也没说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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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鬼一时出现在她面前，她也不知该如何说开，直接赶他走，既不礼貌，她也不愿伤了他的心。
但如若她不说的话，迟早有人会替她说。
思来想去，她还是委婉若干比较好。
兮和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山鬼大人，要不你先去楼下等我一会，我换身衣服就去找你。」
山鬼这才自知行为欠妥，低声「嗯」了一声便从房中消失。
人一走，兮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她想着，自己的房间让这两个男子随便进随便出，若是放在凡间，她这一辈子连个好的郎君也说不上了。
她起身换了身衣裳后便去楼下找他。
两人随心漫步，不同于白天的是夜间的街道空无一人，气温也低了众多。
正当兮和不知该如何措辞时，山鬼先道，「你，是不是早就清楚了本君的身份？」
「嗯。」她点点头，抬起脸看着他，浅浅道，「其实，我早该猜到你的身份了，只然而是我不愿面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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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对，以你的聪明才智不可能猜不出来。」
「况且在师父跟我说之前，我早就知道了。」
他低眉笑了笑，追问道，「昨晚站在门口的人是你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山鬼大人早就心知肚明了吧。」
「那你为何还敢跟我一起？」
她想了一会，才缓缓回道，「因为….大人尊重我，待我很好，这一路上都是大人护着我，我心里感激。」
「大人虽是魔尊，却不是世俗传闻中的魔尊。」
他的眼波微动，眼底仿如一井古潭，幽微深沉。
他的目光灼热的停留在她的脸上，耳边传来他低沉的嗓音，「你就这么相信本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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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盲目相信，而是山鬼大人你让我愿意相信你。」
戏是可以演给别人看，可是细节却经不起推敲。
如若他跟着她当真如玉京子所说是为了女娲石，那他绝不会轻而易举的将女娲石图腾交给自己，就算他是想借她之手破解女娲石图腾的秘密，在她将地图拿给他看得时候，他也只是轻描淡写的扫了一眼，他若是记忆力好的话，以他的能力在她们之前拿到女娲石绝对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这一路上，她有千百次机会能够死，而每一次都是山鬼从妖魔鬼怪的手中救下的她。
她永远忘不了在不息山下，他为了护着她只身接住赤乌的那一击有多深。
于这恩情，她不能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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