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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章 当丫鬟的第五十九天
姜棠看了一眼, 就迅速把车帘放下了。
不管顾见山来没来，跟她关系不大，她过来是办正事的。
她和静墨两人以前都没来过庄子, 但知道庄子占地多少亩，里面有几多少农户, 按照往年和御朝的亩产，能估算出今年的收成。
自然是高于亩产的好。
总共六十八亩七分地, 农户十六家，一家四口到十二口人不等。管事那家的姓刘，一家八口人。
御朝土地小麦亩产二百多斤, 水稻亩产将近三百斤，南方略高, 北方及西北略低些。陆锦瑶庄子的农户是一亩地分三成粮食，收成越好分的越多，自然, 家里十几口的有五六个壮劳力, 种的地也比四口人家里要多得多。
庄子里的农户都是府上的下人。
别看永宁侯府伺候的丫鬟下人多，但是还有若干不识字、样貌普通的, 只能种地来养家糊口。
犯了错的下人, 也是打发到庄子。
只然而这种人来庄子后，基本活不了多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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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庄子，姜棠和静墨从马车上下来，和盛京完全不同，此处人烟稀少, 目之所及都是田地。
庄子上九成地种的是麦子和水稻, 剩下的一分为二, 一半种菜另一半牲畜。
还有个小池塘, 里面有鱼虾，也供旱年储水供水用。
除了送到侯府的，自己也能养点补贴家用。
还张罗了一桌子菜，也是希望姜棠静墨能在陆锦瑶面前多说好话。
庄子里的农户给两人准备好了房间，两人里住一间屋子。
「今年收成不错，大娘子大可放心，前两天开始秋收的，收了的粮食晒在前头的院子，晒干之后能称重。」刘管事把该干的事和两人说了，「除此之外河里的鱼虾都肥了，也能吃，姑娘们想吃何就跟我说，别的没有，但是庄稼地里和山里的东西多的是。秋收事忙，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姜棠和静墨不用做农活，只需盯着他们干活，要是有蛀虫敢中饱私囊的，先记下，回去告诉陆锦瑶再作处置。
陆锦瑶叮嘱过，实在过分别吱声，到时再派人过来惩治，不过分的由他们去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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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地处御朝东南方，土地富饶，历年来收成都不错。
农户们也会做假，毕竟谁都想多得若干粮食。对他们来说，孩子多，能下地干活的少，吃饱饭都是难事。
但也不敢太过乱来，像亩产二百多却只斤报一百斤，这种是不敢的。
陆锦瑶怕姜棠静墨两个姑娘在这儿受欺负，此处男人多，尽管捏着卖身契，但人急了何事都做得出来。
姜棠谨记陆锦瑶的嘱咐。
「大伯不必劳心照顾我们，看有啥用帮忙的，知会一声，我们也能干。」姜棠长得好看，笑起来的样子注视着极好说话，「千万别客气，我们也是大娘子身边的丫鬟，咱们都是为大娘子做事。」
给个甜枣再来个棒子，这招姜棠也学会了，把陆锦瑶搬出来，比说什么都有用。
管事憨含笑道：「是这么回事，反正缺啥直接说，我们这儿都是实在人。」
等人走后，姜棠和静墨没闲着，把屋里收拾了一番。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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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俩要在这儿住几天，庄子东西多，吃喝不愁。姜棠带了两个碳炉子，她们自己烧火做饭，味道好些，也省着给农户添麻烦。
农忙时期得贴补油水，庄子里杀了一头猪，给姜棠她们拿了两块肉，一大块瘦排骨，还有一小块五花肉，都是捡最好的拿的。连带着送了米面，还有一些鸡蛋蔬菜。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肉是管事拿过来的，姜棠没客气，关上门问静墨想吃啥。
其实丫鬟们都不愿意来庄子，而且这回陆锦瑶回平阳侯府，半夏和陆英留在宴几堂，留在侯府没人管，不用伺候，那多自在呀。
静墨这回不羡慕陆英了，跟着姜棠出来仿佛秋游野炊来的。
静墨道：「吃何都行，我给你打下手。」
姜棠：「做好了给管事送去一碗，咱们在这儿也方便。过两日我问问这边秋收谁做饭，是各家吃各家的还是一起吃。」
静墨诧异道：「你要给他们做饭？」
姜棠轻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可以教她们做，口头说几句话的事，还能讨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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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墨微微颔首，「那倒还行，总不能出来了还给一群人做饭。」
姜棠看看还缺啥，「我去借点调料，一会儿也有借口送吃的。」
肉做红烧肉，排骨跟着一块给炖了，再放土豆茄子，锅边贴玉米子，这样吃最好吃然而。
调料姜棠带了，出去一趟再回来，就拿了几颗葱几头大蒜。
姜棠觉得来这儿住挺好，因为书里「姜棠」的结局，她挺怕庄子的。
来庄子就意味着赶出来，但其实此处极大，比永宁侯府还大。
有个庄子雇人种地，还有住的地方，也很好。
就是不如盛京繁华。
「静墨，这儿的地多少财物一亩呀。」姜棠觉着，她买个小庄子也成。
静墨道：「二十多两吧，若是好的水田价钱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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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棠心道，那她的财物也只够买二十多亩地，况且跟以前买房子一样，是个人都想从盛京买，越靠近皇城价财物越高，因为天子脚下，何都有。
庄子太偏，想置办田地还是等以后有钱了再说吧。
陆锦瑶教会了她一人道理，一口气吃不成一个胖子。就拿锦棠居来说，也是一步一步缓慢地来的，不可能一开始就开两个店。
等肉炖好，姜棠给刘管事家端了一大碗。
开门的是刘管事的媳妇，一直说不要，姜棠硬塞的，「我们到这儿也添麻烦，你别客气了，用我们干啥直说就成。」
刘家娘子这才把菜端进屋，「姜姑娘等会儿再走！」
刘家娘子进屋端了一盘卤猪头，「这个你拿回去，自家卤的，味道没你这个好。缺啥跟我说，想吃鱼和螃蟹的话也有，我让我家小的去捞。」
姜棠真没客气，问道：「有没有猪大肠？」
这件还真有，杀猪剩的，半晌午大家伙一块儿吃，刘管事说话顶事，她就把这件留下了。
洗了几遍，还没动，姜棠要给她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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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棠用一碗红烧肉换了猪大肠，这件静墨还真没吃过。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姜棠道：「等晚上着，你看这儿还有大葱，做个烤肠，绝对比中午菜好吃。」
静墨厨艺不好，只能给姜棠打下手，自然是姜棠做什么她吃什么。
下午两人看田里看了看，又去晒粮食的谷场转了一圈。
天色将暗，姜棠先用草木灰把大肠洗干净，然后又用面搓了一遍，静墨深吸一口气，屏着呼吸跟着姜棠一块儿洗。
「这件真的好吃吗。」静墨虽是丫鬟，但在宴几堂从没吃过下水。
也没人送这些。
姜棠：「真好吃，就是不好收拾，还有鸭肠鸭血，这些只要收拾干净了都好吃的。」
静墨洗的认真，等洗干净了一半用大蒜炒，另一半在中间中间串上葱，撒着香料，用炭火慢慢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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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熟之后姜棠递给静墨一串，「尝尝看。」
葱能去腥，烤过之后没那么辣，反而有股清甜味儿。
肥肠把油脂都切掉了，再经过炭火反复燎烤，吃起来只觉得又酥又香。
姜棠：「你瞅着吧，这地方虽然偏，但好吃的也不少。应该有鱼干灌肠火腿，我寻摸寻摸，给大娘子带回去一些。」
静墨这回是真信了，「行，我跟着你。」
两人在这边吃着饭，天一凉快，这样烤火很是暖和，姜棠往碳炉里埋了两个红薯，香甜的味立马出来了。
等大蒜炒肠快熟的时候，刘家娘子在门外喊了一声，「姜姑娘！外头有人找你，说是叫春台，问大娘子在不在。」
刘家娘子说不在，而后春台说找姜棠也成。
静墨没说话，用目光询问姜棠。
姜棠道：「我出去看看，大娘子不在，那是府上五公子身边的小厮，怕有何要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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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家娘子也不懂侯府有多少公子，愣愣地微微颔首，「有啥事招呼我一声。」
这做的菜可真香啊，从屋外都能闻见，姜棠长得也好看，刘家娘子以为姜棠不食人间烟火，结果做菜好吃，说话也通情达理。
姜棠去庄户门外，春台提着两个大篮子等着，看见姜棠晃了晃脑袋，往上蹦了几下，「姜姑娘，这边这边！」
姜棠道：「四娘子不在，回平阳侯府了，若有事给平阳侯府递个信。」
春台连道可惜，「没啥要紧事，这是庄子里的螃蟹和虾，既然都拿来了，我就不带回去了，你们吃吧。
对了，姜姑娘，我这儿还有一事相求。我刚在院门外就闻到香味了，五公子是前两天过来的，这儿的饭菜不太好，不利于公子养伤……咳……就想问问姜姑娘，能否受累帮忙，肯定不让你白帮。」
姜棠本来不想答应，可她念及了顾见山身上的伤。
那天之后，才过了十多天而已。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顾见山来庄子，当不是为了秋收，而是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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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棠道：「能帮着做菜，早中晚三顿，到时间静墨会送过去，你不必过来拿。」
尽管庄子人烟稀少，但附近也有人，况且，不止顾见山和陆锦瑶的庄子在这儿。
春台恍然大悟姜棠的意思，公子做事小心，不会让人说闲话的。
他道：「这些东西，各个庄子我都送了，姜姑娘大可放心。」
那姜棠没别的事了，比起在侯府，庄子肯定更自在些。
而且都是永宁侯府的，见到了说个话也没什么。
她看了眼螃蟹，里面除了挥舞着大钳子的螃蟹，还有一人熟悉的小盒子。
姜棠不动声色把小盒子塞袖袋里。
她提着河蟹和虾回去，而后给春台端来一盘大蒜炒大肠，里面还有两根烤肠，「今儿没别的，凑合吃吧。五公子若想从这儿拿饭，除了工财物，还得带食材过来。」
春台笑着道：「这都好说，劳姑娘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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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到屋里，静墨拿着筷子扒拉螃蟹的钳子，「下午刘家娘子的儿子也去抓螃蟹了，个头不小，但没这些大。」
总共十只，六母四公，还有一筐活虾，注视着极其新鲜。
姜棠和静墨蒸了六只，还有煮了一锅白灼虾，剩下的，给刘家娘子送去了，做个顺水人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刘家娘子还感叹，这侯府真有人情味。
一盘炒肥肠，一人一根大葱烤肠，再加上螃蟹和虾，姜棠和静墨吃了一个时辰。
剥螃蟹费时费力，但也是真好吃，现蒸出来的螃蟹鲜美无比，蟹黄饱满，蟹肉鲜嫩，把蟹腿掰下来，就带下来一大块肉。
姜棠舒服地叹了口气，「若是大娘子能吃就好了，可以做蟹黄包灌汤包，肯定好吃。」
陆锦瑶怀孕，而螃蟹性寒，现在吃不得。
静墨道：「咱们也别吃太多，解解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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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东西吃多了，对身体都不好。
姜棠赞同道：「明儿就不吃了，趁着新鲜才好吃嘛。对了，五公子在旁边庄子，那边做的菜味道不好，春台就托我做，给工财物。反正也是多做点的事儿，咱们俩吃的还能好一点。」
静墨微微颔首，吃人嘴短，更何况那是五公子，她们虽是宴几堂的人，但若不愿意，告到夫人面前她们没好果子吃。
只是提起五公子，静墨就不可避免地念及那次庄子，姜棠被定北侯为难，是五公子出面说话。
还有，有时正院的蔷薇会过来找她们说话，说着说着总是不经意间转到姜棠那边。
静墨盯得紧，看她什么都没做就没说。
蔷薇好像和春台走得近。
静墨也不知自己是不是想多了，她总觉着五公子对姜棠和对别的丫鬟不同。
这次又特意过来问。
说是找大娘子，可大娘子明明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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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不能看见姜棠了却没看见陆锦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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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姜棠确实和寻常丫鬟也不同。
静墨就是怕她受骗。
左右她也在庄子，能多留个心眼。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多个心眼准的确如此。
庄子的农户向来干到天黑才收工，明早天刚亮就得起来继续干。
刘家娘子给刘管事留了一大碗肉，姜棠送来后，只给若干个孩子和婆婆分了几块，剩下的都给自家男人留着呢。
「你尝尝，姜姑娘送来的，味道好吃的不得了。况且都是好肉，这姑娘做事板正的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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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家娘子还给刘管事打了二两烧酒，喝酒吃肉，一天的烦劳瞬间消失不见了。
刘管事尝着是好吃，尽管热了一遍，那也是滋味十足。
「说到底也是大娘子的恩情，姜姑娘这是提点呢。」刘管事闷了一盅酒，道，「今年秋收仔细点，大娘子给的分成并不少，虽然大娘子不在乎那几百斤粮食，但得按照规矩来，别让两个姑娘难做。」
在庄子干活辛苦，但踏实。
陆锦瑶给的分成多，他们虽然没地，但鸡鸭猪随便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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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锦瑶不指望牲畜卖钱，就隔段时间杀猪了送肉去就成。
送也不必全送，一只猪送小半扇，剩下的他们几家分了。
况且，鸡蛋鸭蛋就没缺过。
不能仗着主子仁义就胡作非为，不是自己的地，若是陆锦瑶不乐意他们种，能把他们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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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有啥好东西给两位姑娘拿，我看长得俊的那个说话有份量，把她俩哄好了比送再多东西都强。」
刘家娘子：「咱们有啥好东西？侯府的人能缺啥？」
「肉干腊肉腊肠，去年灌的那些。」刘管事道，「别舍不得。」
刘家娘子哎了一声，「对了，旁边的庄子是府上公子爷的，还给姜姑娘送了吃的，这长得好看就是不一样，到庄子上都有人送吃的。」
刘管事道：「瞎琢磨啥呢，你在外头别乱嚼舌根子，你管送谁的，螃蟹你没吃啊。」
「我也就说说……这种事我敢乱说吗，吃你的吧。」
入夜后天上一角弯月，庄子比永宁侯府要吵闹的多，外面有虫鸣和蛙叫。
永宁侯府最多有知了，但怕吵到主子，要被抓了个一干二净。
姜棠睡不着，看一旁静墨睡得熟，就起来去屋门外坐了一会儿。
她没想到顾见山也在这边，乞巧节那天能够说顾见山跟着她，但这回纯是碰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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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过来是为了庄子的事儿，并非为了顾见山。
男人，你飞黄腾达的时候才能锦上添花，虽然顾见山也送过炭，但在庄子，绝对不能私下约见说话。
幸好顾见山也没有，盒子里纸条只问了，明日想吃什么。
让姜棠心里的满意又多了一层。
虽然说不上话，但有人记挂着你想吃何，也挺好的。
姜棠睡得晚，次日起的比往常晚半个多时辰。
准备好饭之后托静墨给那边送去，静墨从顾见山庄子带回来鱼和肉，留着半晌午做饭的。
姜棠把东西放好，在屋里闲不住，便道：「我去田里转转，有事喊我。」
这边有水田，姜棠想看看有没有新鲜吃食。
田里当有田螺，爆炒田螺螺蛳粉哪个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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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间的小东西其实最鲜美好吃然而，只然而觉得上不得台面，从没往侯府送过。
顺着田埂往外走，姜棠看农户的孩子们也没闲着。
跟着捡麦穗搬东西，越是穷人家的孩子越早当家。
走到河边，姜棠蹲下往河里看了看，除了小鱼小虾，河里还躺着一个个田螺，取过来看，是活的，就给扔进竹篮里。
一边捡同时往前走，姜棠看见前头一双沾着泥巴的布鞋，抬头一看，是顾见山。
顾见山穿着粗布短打，头发束起，手里拿着把镰刀。
「眼看你头也不抬，埋着头走，一会儿别跌河沟里去。」
顾见山看了一会儿了，也不清楚姜棠埋着头捡何呢。
姜棠站了起来来刚要说话，就听顾见山道：「这里不是侯府。」
姜棠点了下头，看顾见山左手拿镰刀右手背在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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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后退了两步，大大方方道：「四娘子让我和静墨过来盯着庄子秋收，秋收完了回去，你何时回去？」
顾见山道：「秋收完。」
姜棠又问：「那些人都抓起来了吧，没出别的事吧。」
顾见山摇头道：「抓起来了，秋后问斩，没别的事。」
姜棠绞尽脑汁又想了一人问题，「那你庄子今年秋收能收多少，亩产多少？」
她许久没见顾见山了，上次见只说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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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认识他到现在，仿佛也没说过多少话。
就像两条线，相交之后立马岔开。
顾见山道：「还没收完，不知道亩产多少。姜棠，你可以问我些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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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这种事，和亩产庄稼无关，好不容易见一次，就没别的话说吗。
姜棠愣了愣，她问道：「你伤好了吗？春台说你伤重，我有点挂念。」
这样看着顾见山何事都没有，可若没事，当初在假山那里也不至于站都站不起来。
顾见山闻言皱了皱眉，「他说何了？」
姜棠也忘了，就记忆中有两次，提了顾见山受伤。
看来顾见山不知道春台说这些，姜棠把这话岔开，「没说何，你怎么样了，那天有没有受伤？」
顾见山摇了摇头，「我没再受伤，但是从西北回到，伤了右手，现在还没好全。」
他本来想瞒着的，等伤好了再和姜棠说，到那时候只需要一句带过。
以前受过伤，现在已经好利索了。
姜棠也不至于太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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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能不能好还不清楚。顾见山试过左手拿剑，他用左手写字都难，换只手一时很难改过来。
姜棠该清楚这些。
顾见山道：「不清楚何时候能好。」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姜棠注视着顾见山的眼睛，没有最开始他时那么亮。比起美人迟暮，英雄末路，最让人痛心惋惜的恐怕是年华正好，却被迫折断。
说什么以后会好的，都是枉然，顾见山很可能好不了。
顾见山坐在了姜棠对面，「跟你说这些并不是想博取同情，这事我也想了很久，你是我心仪之人，该知道这些。」
姜棠坐在田埂上，两边水稻茂密，正好架住了头。
顾见山问过太医，李太医不敢说太满，只说缓慢地恢复以后能好。
顾见山让他实话实说，他自己的手，应当知道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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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太医叹着气说：「伤筋动骨还一百天呢，好好恢复的确能好，但受过伤的和不受伤的肯定有所不同。将军是拿剑的，兴许能感觉出来，但平日里吃饭写字提重物是无碍的。」
这是李太医的原话。
上午，太阳打在身上有一股暖意，偏偏顾见山看起来有些落寞。
姜棠一字一顿道：「等以后伤好了，再去西北，试试看还能上阵杀敌吗。就算杀不了，也有退路。行军打仗又不是只有将军和士兵，还有军师、火头军、侦察兵……不能因为他们没有上阵杀敌就不算他们的功劳。」
顾见山恍然大悟姜棠的意思了，尽全力之后若还没办法，也只能认命了。
「那你会不会由于这件事就……」
不愿意了。
姜棠：「我也没因为你是侯府的公子就答应过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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