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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 当丫鬟的第四十八天
陆锦瑶的吩咐下来, 陆英等人欢天喜地地把瓜果送到小厨房。给陆锦瑶端过去的瓜果得切好摆盘，切水果也在小厨房切。
赵大娘诧异地呦了一声，「哪来的这么多, 这要怎么着。」
陆英笑嘻嘻道：「五公子差人送来的，每个院子都有, 夏天久放就坏了，大娘子说剩下的给咱们分了, 谁都有。」
算上嬷嬷们和看门洗衣的婆子，宴几堂下人总共有十四个。
带条纹的蜜瓜两个，西瓜一大个, 葡萄有两筐，鸭梨一筐。
像西瓜蜜瓜, 只要切开就不好放了。陆锦瑶一人人，也就吃一些尝尝鲜，府医叮嘱过何东西都不可多吃, 再新鲜好吃, 她也只能吃几口。
赵大娘恍然大悟这意思了，就是给大娘子送若干, 剩下分给丫鬟。
不过这瓜能够一天切一个, 另外的冰在井里第二天再吃，不必非此日吃了。
葡萄放久了会长小飞虫，鸭梨一人一个尝尝鲜，剩下半篓子放着。
赵大娘来分，自然可着好的给自己和姜棠留。便是一串葡萄, 也有大小之分, 瓜也不可能块块一般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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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完东西, 赵大娘笑着对姜棠道：「五公子得圣上看重, 能弄到好东西，这一回到，全府都跟着沾光。」
这就是不分家的好处，啥都能想着家里人。连她们都能沾点光，这葡萄蜜瓜一看就不是本地的，听说贵得很呢。
姜棠没说话，眼睛向来盯着一个方向出神。
赵大娘拿了一大块蜜瓜，蹲在地上咬了口尖，可真甜呐，跟抹了蜜似的，尤其尖那儿，都有点齁嗓子。她有儿子孙子，葡萄和梨打算带回去，这成家了就这样，心里有牵挂。
赵大娘伸手在姜棠面前挥了挥，「快吃啊，想啥呢。」
姜棠回过神，冲着赵大娘轻摇了摇头，「没想啥，是啊，咱们都跟着沾光了。」
赵大娘直说这真好吃。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又啃了一口蜜瓜，这东西新鲜，赵大娘头一回吃。根本不是本地产的东西，甜是极甜的，产自西北。寻常人别说买了，见都见不到。
西北冷是真冷，但那是因为地处高原。而稍往西南一带，地势平缓没有雪山，而是成片成片的黄沙，一到夏天，热也是真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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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赵大娘印象里，这种好东西，只有高门世家才吃的到。
所以才有这些极甜的瓜果。
路途遥远运输不便，就导致这些瓜果价财物极高。
听人说郑氏爱吃这件，但也不常买。
可今儿她们都吃到了，赵大娘忍不住念叨，「五公子可真是个大好人。」
姜棠又啃了一口，跟着微微颔首，「……是大好人。」
她不能多想，永宁侯府有郑氏，有顾见山的兄长子侄，送这些是因为孝顺友爱，不可能是因为她。
人人都有的东西，她也吃，就没何。
姜棠确信顾见山只是一时兴趣，她长得这么好看，做菜又好吃，陆英她们也挺喜欢她的，顾见山喜欢她很正常。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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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昨儿都说的那么清楚了，她又是宴几堂的人，顾见山只要有点脑子就知道该怎么办。
他又不是傻子。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在这里身份大于天，他怎样可能娶一人丫鬟，就算他现在因为一两分的新鲜感对她好，那等正妻进门，谁会喜欢小妾。
姜棠更不想插足别人受那委屈。
而后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打发到庄子上。
她赚财物存银子，不就是为了不去庄子吗，真要跟着顾见山，绕了一圈还是回到原点了。
她才不干呢。
这么想，姜棠就咬了一大口。
这瓜是好，最下面的挨着皮的地方也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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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瓜好吃，连着葡萄鸭梨都好吃，吃多了水果，姜棠晚上饭都少吃了半碗。
昨儿刚下过的雨，今天凉快，坐在外头吹风好不惬意。
因为顾见山送的瓜果，整个永宁侯府都喜气洋洋的。
韩氏正犯愁呢，这四房的常往正院跑，一回去了就带不少东西，下人注视着，越发不敢在小事上为难四房。
这还不是最要紧的，韩氏也没想多为难，就是敲打一下。结果弄到最后成了郑氏敲打她，弄得她胆战心惊了好几日。
可事情做都做了，后悔也没用。
这回五弟送了不少东西，韩氏觉着婆婆应该把事情给忘了，这么多东西看着就让人舒心。
韩氏吩咐道：「给远哥儿留若干，再给大爷留点，剩下的分一分吧。」
顾宁远月中才回来，也不知道能不能留到那时候。
韩氏话锋一转，「别的院子都送去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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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瑕道：「这奴婢就不清楚了，是晏回堂的小厮抬来的，各院送的当都一样。」
反正正院是两筐葡萄，一筐鸭梨，两个蜜瓜一个西瓜。
韩氏自然不希望一样多，顾见风是长兄。长兄如父，能和其他兄弟一样吗。
然而，问不出来，只能作罢。
其他院子的事轻易打听不到。
收买一个丫鬟很难，各院丫鬟的卖身契都是主子捏着，一旦出了事，还会连累家里人，谁会和前程过不去。
也顶多是舍些好处，打听点无伤大雅的东西。
韩氏就高兴了那么一会儿，就挥手一挥让丫鬟下去，这两日忙着置办宴席下帖子，她一人人恨不得掰成两半用。
七月十五是中元节，还不能赶这天办宴席，所以定在了十六这天。
这种大事一向是大厨房操持，她只用看过宴席菜品单子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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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氏现在仍然对张管事的事儿耿耿于怀，当日若是事成，姜棠现在不就是晏安堂的人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既能赚银子，厨艺还好，又能帮着置办宴席，还能哄她婆婆开心。这么得用的人上哪儿找去。
听说婆婆很喜欢姜棠，经常赏东西，要是有姜棠，韩氏就什么都不愁了。
可宴几堂的人，她实在没办法。
因为张管事的事儿，婆婆已经不满了，若是再来一回，她这个长媳就别当了。
韩氏有时候是糊涂些，但明清楚会惹郑氏不快的事绝对不会做。一而再再而三，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人就得长记性，短时间内，她不会再找陆锦瑶的麻烦。
毕竟，顾见风才是世子。
现在只要风风光光的宴请宾客，告诉所有人顾见风是未来的永宁侯，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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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挑些好东西给晏回堂送去。」韩氏心底还是希望顾见山能拉扯他大哥一把，不说侯府，往上再数几辈，算上汝林顾家，顾见山也是最出息的。
年纪轻轻，就是正三品的将军了。
想了想，韩氏下定决心亲自准备回礼，直接拿了库房里的药材，别的东西，顾见山也用不到。
其他两房的瓜果也是这件数，许氏和云氏分别准备了回礼，不是何特别贵重的东西，但顾见山能用得上。
大约是由于顾见山送了新鲜瓜果，以至于侯府几个小孩子都心心念念着小叔叔。
送给正院的瓜果和其他院子的差不多，顾见山既然做了，就不会让人揪出错处。
郑氏爱吃这些，吃完又嫌顾见山乱花钱，这各院都送了，这得花了不少银子吧，「还没成家呢，就这般乱花……」
其他儿子成家了有分的庄子铺子，顾见山何都没有。
一点都不知道过日子。
南雪顺势道：「五公子孝顺，您爱吃，花多少钱都是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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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氏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其他院子也送了吧。」
这东西一人院子送两斤尝尝鲜得了，哪儿用得着送这么多。郑氏一向宽厚，可还是免不了心疼银子。她吃不完的，又怕坏了，只能分给下人。
南雪道：「当弟弟，都记挂着兄长。五公子不常在家中，难免更牵挂些。况且也是看在您的面子上。」
郑氏叹了口气，「他手里头没银子，在家里又没个进项。你从我财物匣子里拿五百两银票出来，给送过去。」
这些财物并不是公中的钱，郑氏出身名门，嫁妆颇丰。尽管这些年有贴补侯府，但自己是极有钱的，不然也不会说给姜棠一套头面就给套头面。
别的院子打赏都是给银子，郑氏总是给金子。
她自己的银子，自然想贴补哪个儿子就贴补哪个儿子。
只然而这财物送去了，南雪又带着这些银票回来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五公子说不用挂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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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氏愣了片刻的神，南雪抿了下唇，宽慰道：「夫人不必忧心，等成亲了自然就有人打点这些了。五公子也是不想您费心，就着这些瓜果，也该为五公子接风洗尘，这事儿都拖了多久了。」
顾见山早就回到了，可向来忙。
再有马上就要置大办立世子的宴席，若不抓点紧，就撞到一处了。
郑氏道：「这事儿不急，他又没说要走，给他财物还不要，不要就算了，左右没钱花了会想办法，大不了不花。」
问永宁侯，他只会说朝中的事少打听。郑氏觉得是永宁侯压根就不清楚，故而才找借口推辞。
郑氏让南雪出去，自己一人人待了会儿。她当娘的，只知道儿子辛苦，其他事一概不知。
郑氏只能靠自己瞧见的，听到的，可得到的微乎其微。
问门房的，说他不常出去，光在府里待着，能忙什么。
有时，郑氏甚至怀疑，顾见山是不是受伤了，起都起不来，这才得在晏回堂待着。
可近日没见他看过府医，也没往外带药渣，还来正院过好几次。问南香南雪，晏回堂连药味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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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氏怕顾见山真受伤又不告诉她，晚上都不让他过来了。
索性现在有陆锦瑶陪她打麻将打竹牌，郑氏放在这上面的心思还少些。
况且马上府里就置办宴席，郑氏没太多心思想这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立世子是大事，除了请顾见风的同僚，还有平日里走动多的人家。
继承爵位不仅意味着继承家产，还有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人脉。就算顾见风在仕途上不顺心，也有曾经和侯府相交甚好的长辈照注视着。
韩氏一早过来和郑氏商量宴请客人的名单，大房常往来的早就定下来了，主要是郑氏和永宁侯这边常走动的。「汝林老家早就派人送信了，过几日祖父祖母就会过来。」
郑氏：「这些你看着安排，你祖父祖母年纪大了，派人去接。」
「儿媳省的，是派了舒服的马车去接。」
韩氏早就给汝林老家写了信，跟着马车一块送过去。顾家大伯是汝林知府，永宁侯非长子，并不需要赡养二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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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只有这边有大事了顾家二老才会来盛京住上一段时间。
顾家大伯有公事走不开，当不会过来。但这种大事，肯定让夫人过来，再加上表弟表妹们，还有路上服侍的丫鬟小厮，得不少人呢，韩氏让人打扫了寿安堂给顾家人住。
「两位姑奶奶儿媳也送了帖子，舜华离得远着，大概久不曾回来，这回到应该会带着外甥外甥女们过来。儿媳就把舜华未出嫁时住的院子打扫出来，方便住。」
永宁侯府的大姑奶奶顾舜华远嫁，故而韩氏早早送了帖子。
来了自然不能吃过饭就走，起码要住上个几日。
二姑奶奶就在盛京，当日过来就成。
这些韩氏都安排妥当了。
一桌十人，宴席先订下了十六桌。
韩氏不好意思地冲郑氏笑了笑，欲言又止，不知怎么开口。
郑氏一看她就清楚寻摸何事，「说吧，还有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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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氏忙道：「宴席请的人多，儿媳怕大厨房的师傅们忙不过来，就想着让各院的厨娘们也过去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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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桌，就算提前准备，但众多菜都要现炒，不能马虎了。
大厨房算上帮厨有十二人，加上厨娘们就足够了。
韩氏虽然管家，但不能插手各院的事。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郑氏道：「这个好说，你让人知会一声就行了。」
韩氏：「还有……四弟妹身旁的丫鬟姜棠手艺好，儿媳也想让她过来帮忙。」
韩氏原以为婆婆会像刚才一样，二话不说就点头答应了，结果竟然踌躇了好一会儿。
说实话，郑氏不咋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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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忙又不是什么好事儿，来回跑，又累又辛苦。有那空儿，还不如多陪她打几回牌。
再说了，陆锦瑶的人，她都不好意思总使唤，大厨房的人是吃干饭的吗，离了姜棠宴席就置办不了了？
以前的宴席不也有模有样的吗。
可郑氏刚也说了，想让厨娘帮忙，就知会一声。
说到底立世子是侯府的事，陆锦瑶是侯府的儿媳妇，姜棠自然也是侯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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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氏沉吟道：「平白多做这么多活，总不能让她们白过来帮忙，过来帮忙的人多给两个月月钱吧。」
大厨房和小厨房一向泾渭分明，本来就不是份内的事，既然做了一点好处都不舍，下头人肯定有怨言。
韩氏抿了下唇，「听母亲的。」
算上正院的两个厨娘和姜棠，总共七个厨娘，厨娘月财物一两银子，给两个月的，加起来就是十四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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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大房帮忙，钱该大房出。
韩氏话都说出去了，也不能再计较这点银子。从正院出来之后就让思瑕告知各院一声，明儿就来大厨房帮忙。
到了做饭的点，再回去。
姜棠一听还多两个月月财物，忙不迭点头。
陆锦瑶没什么意见，其他人都去，宴几堂的也得去，就是多嘱咐了两人了几句，「这回席面不同以往，好好做事，别掐尖。」
赵大娘也乐意，且不说拿财物办事，去大厨房能观摩大师傅做菜，多多少少能学点本事。
不同于春日宴只有点心，不同于家宴一家人吃饭，也不同于上回平阳侯夫人过来只若干个人，这回是实打实的大场面。
真出了错陆锦瑶也不好插手。
「多学多看，别揽活，做事尽量和别人一块儿。」陆锦瑶能嘱咐的也就这么多，「过阵子汝林老家的亲戚也过来，别乱走动，小心冲撞了。两位老人要吃软烂好克化的，菜不能太辣。」
这种大事老家的人肯定过来，陆锦瑶其实也没见过几次，成亲时见过一次，过年回家祭祖两次，对其了解不深，也帮不上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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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回去，等清明节，都是派顾见风回去扫墓祭祖。
其他时间，舟车劳顿，连永宁侯都不常回去。
过节都是准备节礼，派人一道送回去，这回过来，又是夏日，应是要在这边住一段时间。
往往来小住的必然带上小辈，陆锦瑶记得汝林大伯家有一个快及笄的妹妹，还有一人堂弟要准备明年会试。
既然在盛京考怕是要直接住到明年了，应是留在这边温习功课。
若是顾见舟在家，还能指导一番，可惜顾见舟不在。
陆锦瑶暗自松了口气，这世子位子注视着光鲜，可当大娘子的，就要处理这些琐事。
哪里安顿不好了，都有说道。
看事不能只看好处，也得看好处背后的难处。
立世子是月初下来的旨意，现在汝林老家的人当已经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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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氏这两日都快忙疯了，送帖子，定菜单，还有打扫府里上上下下。
偏偏这件时候，陆锦瑶不是去正院打麻将就是去外面巡视铺子，清闲的要死。
吃过晏回堂送的瓜果，再吃别的，就「除却巫山不是云」了。
下午，思瑕把宴席果盘单子给韩氏看，韩氏无论如何都不能满意，都是应季水果，桃子，当地葡萄……
韩氏道：「你去问问，五公子这些瓜果从哪儿弄来的，我想买若干。」
韩氏觉着，她既然张口问了，顾见山就能低价送若干过来。
谁知，思瑕回来回话，说葡萄一两银子一斤，蜜瓜西瓜更贵。
韩氏捂着胸前，「算了，还是按这个单子吧。」
谁知道这么贵，一斤一两银子，她也不好意思占顾见山的便宜。
「行了，传饭吧。」韩氏忙活一天，也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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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瑕道：「王大娘刚从大厨房回来，这会儿饭菜还没做好，要不大娘子先吃点点心垫垫。」
韩氏：「……拿过来吧，」
这府上的厨娘去大厨房帮忙，这边饭菜就不能按时做。
不仅厨娘忙，韩余清也忙着采买，弄来的都是好东西。
西南的松茸，沿海的海参鲍鱼，从岘泱湖运来的银鱼大闸蟹，好东西堆满了库房。
高汤从七月初八就开始吊，门外笼子还养了十几只叽叽喳喳的鸽子。大厨房打算做佛跳墙，什么鱼胶花胶干贝早早就开始选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忙忙碌碌的场景给姜棠一种感觉，重要的并非立世子宴客，而是汝林老家来人。
私下问赵大娘，赵大娘给了肯定答复，「没错，准备两回席面，汝林老家来人也得置办。」
到底置办几桌端瞧见时候来多少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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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初八夜间，大厨房的香气就飘散不断，不说飘香十里，反正附近路过的丫鬟小厮都香得迷迷糊糊的。
最开始，是长房的丫鬟来这儿提饭，直接让厨娘不必回去了。
这一上午都在试菜，根本没有空闲做别的菜，故而就送了两份鲍鱼捞饭过去。
然后，各院都开始从大厨房提饭了，海参煲、煨乳鸽、开水白菜……反正是大厨房做何，各院提何。
宴几堂的不用再来丫鬟提，都是姜棠多跑一趟送回去。不过姜棠眼尖，她帮忙试菜，清楚大师傅哪道菜做的好吃，故而陆锦瑶吃的，比其他人吃的要好上那么一点。
比如，下午做了一道龙井虾仁儿，味道清甜可口，一点腥味都不带。另加了一蛊扬州狮子头，和红烧的味道可不一样，姜棠尝着是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连汤汁都极为鲜美。
这两样加上上午蒸的小花卷，里面是碎肉末和葱花，热气腾腾，闻着香的不得了。
拎着食盒从大厨房出来的时候，姜棠碰见春台了。
春台也拎着个食盒，见着姜棠眼睛咻地一下亮起来了，「姜姑娘，你也提饭呀。」
姜棠微微颔首，「给四娘子提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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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台不好意思道：「我给我家公子提饭，今儿啥菜好吃。」
宴回堂没丫鬟，故而每回知道消息都比别的院子慢一步，春台一人小厮，除了求人办事，基本不跟丫鬟多说话。
别的院子昨天就开始提菜了，春台昨日夜间才清楚，今儿才过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跟姜棠说话是由于，他家公子说了，越是避嫌，越惹人猜疑，还不如大大方方的。
还有一个原因。
公子说他做这些，就是为了姜棠清楚，如果不知道，他岂不是做无用功。
想对姜棠好，得让她清楚，不然他做这些图何。
本来就有所图谋，还装作什么都不在乎，那太假了。
他就是想让姜棠吃，所以各院都送了。各院都送是不想给姜棠惹麻烦，但这并不能违背顾见山的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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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错身的时候，春台以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姑娘还想吃啥？」
姜棠饭盒差点没拎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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