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6章 要没收、要坐牢
在张扬准备两份仿品的时候，有人等的都有点急了。
最急的是临州某部门的廖主任。
他急着拿到作品后去送拍。
许总暴雷之后，廖主任担惊受怕了大半年，结果竟然无事发生。
遂他的心思不禁又活泛了起来。
想着，是不是能够重操旧业了？
毕竟城东那边马上又有新的开发项目，不挣一笔，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
而他挣财物的方式，与书画有关。
廖主任在圈内是很有名的资深书法爱好者。
他家里收藏了众多的字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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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有何项目要竞标了，他就会把家里的藏品拿出去拍卖掉。
拍下藏品的买家，会得到他的认可，进而带来巨大的收益。
这种方式有一定的风险，所以廖主任很谨慎。
他家里的书画全是假的，况且全是他自己在古董市场和网上淘来的。
用这种方式，他成功把自己伪装成了「韭菜」。
之前也有人想过查他，怀疑他家里的古董是索贿得来的。
结果请专家鉴定完后，大家都对廖主任的智商产生了怀疑。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甚至是同情。
现在，半年一次的「华东民间藏家拍卖会」就要开始了，廖主任下定决心抓住机会，再出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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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来打算送一幅齐白石的虾去拍卖，那是他手头「最真」的画。
可是没想到，送钱的人，这次想多送一点。
这样，齐白石普通的画就有点不够看了。
这种公开的拍卖会，名家的书画都是有基准价的。
除非是流传有序、且名人收藏过的，不然一般齐白石的画，成交价也就在几十万的档位，很难拍出天价。
而这次的交易额是百万级。
经过简单的商量过后，廖主任把视线投向了黄庭坚。
一位偏冷门，但是市场认可度极高的书法家。
黄庭坚的《砥柱铭》，曾经拍出过4.3亿的天价，平均每个字70万。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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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这个价格，只需要五个字，就能满足他们这次交易的需求了。
不过廖主任手头并没有相关的作品。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他开始找各种途径求购。
估计他是被何人忽悠了，在做一夜暴富的美梦。
这种行为换做别人，肯定会惹人怀疑，但是若是求购的人是廖主任的话，那大家都会觉着：
结果，他刚好遇上了在网上找客户的张扬。
收到张扬的货，廖主任请了真正的故宫退休的专家，远程帮忙看了一下。
老专家竟然没有找出来问题，认为就是黄庭坚的真迹。
他还恭喜廖主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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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廖啊，你被人骗了半辈子，竟然走大运，收到了一件真迹。」
「这简直是祖坟冒青烟级别的幸运啊！」
专家都这么说了，廖主任当然信。
他赶紧找人把东西送到了拍卖会。
另一边，翠池房地产开发集团的詹总，也很急。
他一天要问三遍秘书：
「主任那边收到了货没？」
连续问了好多天，终究在拍卖会开始前最后两天，收到了准确的答复：
黄庭坚已就位！
这次拍卖会就一件黄庭坚的作品，拍就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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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货寄给客户后，张扬也带着自己那份——黄庭坚的《兰亭集序》，来到了「华东民间藏家拍卖会」的拍品征集现场。
听说他要送拍书法作品，在缴纳了100块的入场费后，工作人员把他带到初选大厅，挂了個号。
专家们坐在一人个小房间里，等着叫到号的人，拿东西去房间里鉴定。
剩下的人都在大厅里排队。
若是不是每个人的手上都拿着画轴或者盒子，现场真的像在大医院的门诊排队看病。
「0918号，张扬先生，请到三号专家室门口等候。」
大厅里的广播声响起，张扬赶紧站了起来。
他到三号专家室门口的时候，前一位藏友才刚刚进去。
站在门口，张扬能够瞧见坐在鉴定台后的专家，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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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有年纪不大的女助理在帮忙。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张扬好奇的侧着头听了一下里面的动静。
藏家上来就说：
「杨老师，我这是一幅宋代名家赵孟頫的书法作品，《归去来兮辞》。」
「已经请国外的专家帮忙看过了，他们都说是真品，让我送到国外去拍卖。」
「哦，国外的专家看过。」杨老师点点头附和了一句，问藏家，「那是何原因导致最后没有送拍呢？」
「这件，主要是有两个原因。」
藏家认真的解释道：
「一是，他们要五万块的入场费，我没有这么多钱，我得把这幅画卖了才有钱，可是他们不同意我打欠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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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打欠条？
张扬在门外听乐了。
这种先交财物的拍卖会，一听就是骗局，哪个骗子会收欠条啊？
「那第二个原因呢？」杨老师追问道。
「第二个原因是，我这件东西可能是国宝，我怕不让出国，不让拍卖。」
「要没收，还要坐牢。」
「所以我不敢送出去。」
「你全然没有必要担这件心。」杨老师迅速回道，「这种东西海关不会要的。」
「不会没收吗？」
「绝对不会，我可以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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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杨老师从各个方面，指出了藏家这件书法的漏洞。
结论是：这是一件彻头彻尾的印刷品。
市场价值就十几块财物，可以挂在墙上图一乐儿。
不一会儿，藏家迈出来了。
从旁边经过的时候，张扬听到他在嘀咕着：
「这件专家当是官方的人，想骗我，好没收我的宝贝。」
「宋代又没有印刷机，怎么可能是印刷的呢？他说的话根本就禁不起推敲嘛。」
张扬听了，真想给这位藏家发一张自己的名片。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种脑补能力，天生韭菜圣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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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杨老师的小助理已经在催了：
「帅哥，快进来吧。」
「好，我来了。」
张扬点点头，进门后，把装着作品的盒子递了过去。
书法本身、加上「引首」和「后跋」，整卷长约九米。
打开以后，书卷的「引首」位置，相当于书的扉页，一上来就写着四个大字：
放在鉴定台上不能全然展开，只能一边卷同时看。
【涪翁真迹】
落款是：「明后学徐霖题」。
「这里面是黄庭坚的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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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老师抬头看向张扬问道。
涪翁是黄庭坚的雅号，专家能这么快的反应过来，水平自然低不了。
「是啊，这是我们家祖传的宝贝。」张扬习惯性的答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祖上是干何的？」
「他们是，是开古董店的。」
「以前在燕京做生意，后来移居到这边了。」
「这样啊……」
杨老师神情肃穆的点点头。
老爷子好像近视很严重，脸几乎贴到了纸上，一个字一人字的，非常仔细的注视着上面的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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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不时还用力的闻一下。
半晌，他抬起头，快速的眨着眼睛，仿佛在思考什么艰难的问题。
「怎么了，杨老师？我这件东西有何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应当是真迹。」
「你是准备参加拍卖吗？」
「对啊，不然我来干嘛。」张扬笑着回应道。
「那你的心里预期价是多少？」
「几百万吧，或者上千万。」
「这件价格……」
杨老师沉吟了一会儿，脸庞上表情有些纠结的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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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省博物馆要收你这件东西的话，伱能便宜点卖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黄庭坚的书法，不知道藏友你知不清楚，现在基本就只有两个故宫博物馆里有收藏。」
「非常的珍贵。」
「你懂我的意思吧？」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我懂。」张扬点点头。
他看出来了，杨老师这是跟他背后的博物馆有血海深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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