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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你知道青铜器造假有几个流派吗?
办公区里,一个穿着蓝色衬衫的中年人,正站在办公桌前,拿着放大镜,注视着手中的古董。
他嘴里念叨着:「器型比传统天球瓶小,青花发色漂浮,酸咬痕迹明显,铁锈斑过多,是一件现代的仿品。」
「编号9527,小沈,记下来没?」
在不远处的门外,一人扎着马尾的年纪不大姑娘点点头,手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在记了,别催。」
「咚咚咚!」
小沈的耳边蓦然响起了敲门声。
她抬起头,瞧见来人是陈警官,赶紧冲房间里的中年男人高声道:「周老师,有位警官找你。」
「谁啊?」周学林放下手里的古董,往门外走去。
「周老师,您好。」陈警官谦卑的笑着,「我,老陈,刚才不是问过您,关于9348号青铜鼎的鉴定结果吗?」
「现在情况是这样的,那个鼎原本的主人,对您的鉴定结果有点意见,想要和您交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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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48号?」周学林指了下小沈,「念一下鉴定词。」
后者连忙翻动笔记本,朗声读道:
「酷似嬴霝德鼎的器物,应当是同一时期,表面有未清理干净的砂土,可能是西周墓葬出土文物。」
「哈哈哈。」张扬听完直接笑出了声。
「西周?我看你们是翌日清晨稀粥喝多了吧?」
「这位小朋友是?」周学林扶了扶镜框问道。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张扬故意嚣张的说道。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会儿必须得高调了,再畏畏缩缩,难道等到看守所了再喊冤吗?
「你既然清楚嬴霝德鼎,那你当知道,这类小的青铜鼎是弄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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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学林听了张扬的话,脸上露出沉思的表情。
「何是弄器?」陈警官小声问道。
「弄是玩弄的意思,弄器就是青铜器的手办,古代贵族造出来拿在手里把玩的。」
其实弄器这东西不能细想。
鼎最开始的作用和锅差不多,是用来煮食物的。
搞一人锅的手办拿在手里玩,放到现在,估计会被怀疑精神有问题。
周学林也偷听到了张扬的话,总算回忆起了彼小鼎相关的知识。
他抬头看了张扬一眼,眼神有些许变化。
没有任何高看的意思,只有讨厌。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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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学林最讨厌别人打他脸了,偏偏这会儿人多,他还务必得装出一副有涵养的样子。
「这位小兄弟懂的不少啊?是你入手那件鼎之后自己研究的吗?」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你别扯开话题。」
「我问你,弄器上面一般都有主人的铭文,就像手办上面的签名一样,嬴霝德鼎上面就有,但是我那件没有,你不觉得有问题吗?」张扬非常自信的追问道。
这是【青铜器理论知识】升至大师级带给他的底气。
脑袋里全是知识,张扬都想去考研了。
「没铭文不影响东西的真假。」周学林淡淡的回道。
「哦?嘴还挺硬。」
「那如果我告诉你,那件青铜鼎是我造的工艺品呢?」张扬笑着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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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造的?」周学林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自己看错了?
但是当他抬起头,对上陈警官和徒弟小沈疑惑的目光,马上就坚定了信念:
自己肯定没有看错。
不然就丢人丢大发了。
周学林对张扬摇摇头:「年轻人想出名换个方式吧,没必要这么碰瓷。」
「仿品能骗过人眼的不是没有,但你这个年纪,造不出来。」
「是吗?」张扬笑得更开心了。
我成碰瓷的了?这角度找得好啊。
是时候亮出昨日托梦的时候,师傅告诉他的,师门的真实传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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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清楚青铜器做旧有几个门派吗?」张扬问道。
周学林没说话。
老油条就是这样,就算不懂也绝对不会承认,而是保持沉默,看谁先憋不住。
相比之下,他刚收的徒弟小沈,就有点沉不住气了。
自然也是由于,这个姑娘本来就喜欢古董圈的奇闻轶事。
小沈好奇的问道:
「有若干个门派?」
「官方传承下来的,有三大门派。」
张扬竖起三根手指。
「三大门派各自的祖师爷,都是光绪年间,清宫造办处的御用青铜器修复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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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嘴于、古铜张、土坑段。」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清宫造办处?那不都是太监吗?」小沈疑惑的追问道。
「太监怎样了?一人男人,不用考虑男女之事的时候,更容易在专业技术领域达到巅峰,不然苦修葵花宝典怎么会要先来一刀?」
「这三个人,分别的传人是……」
「等等。」
小沈伸手打断了张扬,她刚才在同步记录张扬的话,所以对话里前后矛盾的地方比较敏感。
「三个太监,哪来的后代呢?」
「传人,不是亲生骨肉。」张扬无可奈何的解释道。
「不好意思,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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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嘴于传承下来的,是咱们现在故宫一脉,又叫京派,这是故宫官方承认的事。」
「古铜张呢,他的再传弟子进了盛海博物馆,衣钵也就在盛博里传承了下来。」
「土坑段就比较可惜了,目前有明确传承的弟子,六代弟子因为走错路被抓进去了,现在就剩七代弟子一人人,还深陷泥潭。」
小沈不清楚张扬的情况,还在吭哧吭哧的记录,没有发现,面前陈警官的表情变的有些微妙。
「张扬。」陈警官最后还是忍不住了,「你不会就是太监的七代弟子吧?」
「不是,能不能对我的师门有一点尊重?请称呼他土坑段。」
「的确如此,我就是土坑段的传人,我们这一行的绝活就是用土坑,来仿制青铜器的绿绣。」
「哦~」小沈恍然大悟,「故而这就是那件小鼎上面还有土的原因。」
「没错。」张扬笑着答道。
他心说,姑娘真上道啊,绝对是心性纯良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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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了吗?」周学林冷冷的问道。
「暂时说完了。」
「没什么新意啊,说了这么多,我就问你一件事,这件青铜鼎的锈色,你怎样仿出来的?」
刚才张扬说话的时候,周学林已经把那件小鼎找了出来。
还特意拿了一件低仿的青铜器做对比。
两件放在一起比较,确实一眼就能看出,张扬做旧的青铜器锈色更真,绿的有一种大自然的感觉。
「仿这件颜色很难吗?化学药品不是随便搞定?」
「随便搞定是吧?」周学林直接笑了,「巧了,我这次来,除了鉴定,就是要给县博物馆送修复文物用的化学药剂。」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现在去拿药水,你仿给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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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笑呢,还随便搞定,装什么大尾巴狼?」
「然后呢?要是我能仿出来呢?」张扬问道。
「你能仿出来,我直接跪在市文物局和市政府的门前,求也给你求一个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的牌子来。」
「陈警官你这边呢?」张扬扭头问更关键的人。
「你不用问我,我按程序办事的,只要周老师给的鉴定意见,认为你这件铜器是假的,那你当然就没事了。」
「没问题,何意见我都给。」周学林抢在张扬说话前回应道。
「行,那直接上药水吧。」
张扬期待的搓了搓手。
「先来点醋酸铜和氯化铵,给你们打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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