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章 真相
他说知道「玄珠在哪」并非信口雌黄。
虽然【顺风耳】神通，他只用了一次。
但也深刻恍然大悟，这神通最强的地方不在于「听」，而在那么多信息被听到之后的「处理」！
他对高鹤芸拱手行礼：
「牢狱之中，小的偶听狱卒提过关于‘玄珠案’的只言片语。」
「起因是墨门叛徒沈嘉客于京中偷盗玄珠，在大人的追捕下一路逃窜至永安县青龙山，最后伏诛在大人手中。」
他方才对高鹤芸提起自己「在青龙山昏迷三日」就是为了现在。
尽管那三日的记忆，他怎么也搜寻不到。
这也并不妨碍他误导高鹤芸，给她一种自己可能也在现场的错觉。
只有这样，接下来他说的话，可信度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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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他算过时间。
消失的这三天记忆，正好跟「玄珠案」中盗贼沈嘉客进青龙山的时间重叠！
所以他这么说，倒也不担心暴露。
果不其然。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
高鹤芸的眼眸变的愈发幽深，她将手中刀鞘徐徐横起。
姿态看似放松，实则周身已无半分破绽，如同锁定了猎物的鹰隼。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徐缓吐出两个字：
「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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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来运心中不敢松懈，从容起身，清了清嗓子。
习惯性的想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
却发现他不仅没有烟，浑身上下连个口袋都没有……
不一会晃神后，他声音沉着：
「通过这些只言片语。」
「我注意到一人细节。」
「沈嘉客，从京城一路逃窜至永安县青龙山，只用了……三天。」
「而且在逃至青龙山后，杀了一人名为朱开的巡山小吏……」
这是昨日用顺风耳听来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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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臣于十一月二十七在京中接得要务，片刻不停追捕偷盗玄珠之贼沈嘉客。】
【十一月三十，寻迹追至永安县青龙山附近。】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巡山小吏朱开遇害，其子朱礼幸存。】
「我也能算的出来。」
一旁的许佳音，脸庞上由期待转变为白眼，手中磕瓜子的迅捷加快了若干。
表情上写满了「这也叫细节」的无语。
一旁高鹤芸却是若有所思，她注视着程来运，示意他继续。
程来运轻笑一声，注视着许佳音解释道：
「瞧见细节自然不难，难的是能从细节中推断出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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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佳音并回话，而是环抱起胳膊，投来一个饶有兴趣的目光，在等他的下文。
程来运不疾不徐，以一种舒缓的节奏轻缓地踱步，声音也透着某种磁性：
「大远京城，距离永安县中间隔有千里之遥，常人若想徒步这般距离，至少要月余的时间，而沈嘉客只用了三天。」
「这一点，足以证明沈嘉客修为不低。」
说到此处，程来运看抬头转头看向高鹤芸，眼睛微微眯起：
「况且据幸存者朱礼所供述，其时山道已张贴沈嘉客海捕文书，父子二人认出沈嘉客，遂议定由其子朱礼下山报案，其父朱开安抚沈嘉客。」
「然朱礼方去，沈嘉客察觉异常，暴起袭杀朱开，夺路而逃。」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抬头一瞬不瞬的看向高鹤芸二女：
「一个身怀重宝的超凡者，他好不容易潜入深山，有望摆脱追捕，就算是被人发现，要做的也绝不能是暴起杀人，而是以极快的速度奔逃才对。」
「何必杀人暴露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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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图何？」
许佳音欲言又止。
看到她这个小动作。
程来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清了清嗓子，不疾不徐缓缓伸出两个指头：
「所以从这里，我能推断出两条线索。」
「哪两个？」许佳音下意识的伸了伸脖子，手中的瓜子都放置在了台面上。
程来运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许大雷，面色认真的对高鹤芸拱手道：
「其一，高大人能一路从京城追捕沈嘉客至此，想必也定是有超凡手段。」
言语之中，有试探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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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鹤芸不置可否的轻缓地点了两下怀中刀鞘。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许佳音瞧见高鹤芸的小动作，终于忍不住开言道：
「追灵盘。」
「此乃我墨家独创之灵器，只要被其锁定，纵是逃到天涯海角也能寻到。」
「凡有杀人者，身上必染血煞之气，靠近追灵盘，便会自动预警。」
此言一出。
程来运心道果不其然！
与自己想的一般无二！
他脸上透着淡淡的笑意，点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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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高大人能从京城至永安县一路没有追丢，凭借的便是追灵盘锁定沈嘉客手中的玄珠。」
「只是这追灵盘，在遇到身怀血煞之气者时，会脱离原本目标，自动锁定沾了血煞之气的凶手？」
他虽是疑问，但语气之中，却是透着笃定。
「的确如此。」高鹤芸此时点头，淡然出声。
得到答案，程来运当即抬头，直视高鹤芸：
「所以我推断出的第二点，便是沈嘉客在青龙山，暴起杀巡山小吏，不是偶然！而是故意！他是故意暴露自己！」
「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人，那就是让自己沾上血煞之气，使追灵盘‘锁定玄珠’这件指令暂时搁浅！」
高鹤芸眼眸骤眯！
那白皙的手瞬间紧握手中刀鞘，颈侧一缕未被束起发丝，几不可察地轻晃了一下。
很明显，程来运的推断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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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只有这样，玄珠才能被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悄无声息的转移至别处！」
程来运的语速逐渐加快，身上虽着囚衣，但气度却似高人：
「沈嘉客杀人身染血煞，大人您借追灵盘，于绝地鹰愁涧将其截获。」
「他当众将玄珠掷入涧中，高呼‘此物宁毁不与朝廷’，遂死战伏诛。」
说到这里，他面色一正，声线依旧沉稳：
「一个不惜命的恶徒，又怎样会如此不惜用命盗来的玄珠？？」
「我敢肯定，此时他扔入涧中的东西，绝不会是玄珠！」
「而他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用自己的命，去隐藏玄珠真正的位置！」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言至于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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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房间之中都透着一抹诡异的寂静。
二女的目光像是焊在了程来运身上一般，一瞬不瞬。
其实程来运刚刚所说，高鹤芸早在三日前便早就念及了。
毕竟她沈嘉客案的亲身参与者，能想到这一点并不稀奇。
但面前这件身着囚衣的小子……
他竟能从狱中听到的只言片语中就能念及这一层？？
程来运并不清楚高鹤芸心中的想法，他清了清嗓子，出声打破房间中的宁静对高鹤芸拱手道：
「高大人必然是也念及了这一点。」
「故而才会在事后做两手准备，其一搜捕沈嘉客扔宝的鹰愁涧。其二组织搜山队，封锁青龙山，对其展开搜索。」
「对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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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鹤芸将目光首次从程来运脸上移开。
投向窗外虚空不一会，仿佛在快速核对脑中的案卷。
再转头看向他时，眼中少了审视，多了一分认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错。」
许佳音见缝插针的开口：
「高姊姊将青龙山封锁，便是为了寻找沈嘉客隐藏玄珠的地方，只是……」
她的声线越说越小。
很明显。
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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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来运拖着枷锁，伸手将额前发丝拨至一边，脸上露出一人泰然的笑容：
「之所以找不到，是由于思路错了。」
「沈嘉客对玄珠做的不是「藏」。」
「而是转移。」
转移？
这两个字一出。
许佳音面色一怔。
高鹤芸则是凤眸眯起，死死盯着程来运。
程来运顿感压力骤然降临。
但他的目光依旧锐利，比起高鹤芸丝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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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客入山之前，有高大人手中追灵盘锁定，他没有机会隐藏玄珠。」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而沈嘉客伏诛之后，煞气消失，追灵盘以及搜山队并未搜寻到任何线索。」
「那玄珠在哪呢？它难道凭空消失了？？」
程来运注视着已经完全入神的许佳音与高鹤芸，淡漠出声：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所以，沈嘉客不是独狼，玄珠案是团伙作案！」
「而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帮他完美转移玄珠的人，有且只有一人人！」
「谁？！」
几乎同时，高鹤芸与许佳音二人此时猛的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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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之中，她们二人的思路早就被程来运的话牵着朝前走了。
「死者巡山小吏朱开之子……朱礼！！」
程来运眸子闪烁着锐利之芒，声线之中透着笃定：
「也只有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离开过青龙山！！」
……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整个屋子寂静了一瞬。
高鹤芸沉着脸，微微眯眼，似在思索程来运揭开的谜底。
而许佳音则是张着小嘴，眉头紧皱道：
「沈嘉客杀了朱礼之父朱开，他怎么可能会帮助杀父之仇的沈嘉客转移玄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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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合理，甚至有点不合情……
「这便是沈嘉客与他们同伙的高明之处了。」
程来运的回答透着一抹幽深：
「任何完美的犯罪，都只是在有限的认知里显得完美。」
「当视角足够高，所有痕迹都会自动浮现。」
「这件案子最精巧的地方，不在青龙山，不在鹰愁涧，而是我们所有人潜意识里对丧父之痛的怜悯。」
屋子陷入一片死寂。
好半天之后，高鹤芸的声线才幽幽响起。
眸中尽是复杂之色：
「故而，玄珠此时在与沈嘉客有杀父之仇的朱礼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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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即使再不可思议，也是真相！」
「因为这一切，都源于一个细节。」程来运话锋一转，旧话重提：
「大远京城，距离永安县中间隔有千里之遥，常人若想徒步这般距离，至少要月余的时间。」
「他沈嘉客，却用短短三天，跨越如此长的距离。」
「这证明他一开始就没打算跟高大人玩东躲西藏，而是有一个极为明确的目的。」
「这个目的，就是……青龙山！」
「由于青龙山上，有他的同伙！可以帮助他转移玄珠的同伙！」
「所以并不是一人临时起意偷盗玄珠的案子。」
「而是一人有预谋，有计划的宝物转移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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