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章 开口拿捏！
昨夜凭借神通顺风耳，他在书房听到的虽然只是只言片语。
但就是这一点点的时间。
程来运对这个「一字不改」的清冷女人，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执拗，正派，古板。
跟这样的人相处，一定饱受节制，并不是那么愉快。
故而官场之中，哪怕是同僚都不会喜欢这样的人。
但，在落难时，在受到不公与冤枉之际，这样的人一定是能救你的青天老爷！
而且最重要的是。
程来运昨夜听的清楚，这女人此时正在为「玄珠案」发愁。
此时不管说何，对这女人来说都不如「玄珠」二字来的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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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眼睛一花。
刺眼的阳光便被高鹤芸那清瘦的身影遮住。
他甚至没看清这女人是怎样在十丈之外，瞬间出现在自己囚车前的。
「方才是你开的口？」
清冷的声音，似冰块撞击，清晰的传入程来运的耳朵里。
恍惚抬头。
程来运看清了这女人的脸。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然后，这女人在他心里的标签，又多了一个。
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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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前世互联网上那种靠什么瘦脸，打针，美颜的人造顶美不一样的地方。
这女人，她不施粉黛，全靠硬实力！
程来运还未开口。
便听旁边一道略显慌张声线响起：
「呃，高大人。」
「这小子是个哑巴。」
那人一袭皂服，腰间挎刀，点头哈腰的注视着高鹤芸，露出一人极为卑微的笑容：
「此獠姓周，因为杀了私塾先生，犯下了弑师恶行，今日就要处斩。」
他正是程来运昨夜在典史廨听到的，那个构陷他的小吏，永安县捕班班头齐大川。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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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鹤芸面无表情，她的眼睛好像是融入过刀子一般，从来都是那样锐利。
她淡漠的紧盯着程来运，凤眸微眯：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哑巴？」
似疑问，但更多的是冷意。
「对对对，是个哑巴。」捕头齐大川双肩微沉，脸庞上笑容愈显卑微。
但转过头间，他面色突然一恶，朝着此时正赶囚车的衙役看去，骂道：
「囚车赶快些！莫要让这等腌臜泼才污了高大人的眼！」
声音带着毫不客气的催促。
赶车的衙役脖子一缩，便赶紧扬起马鞭，驱使囚车远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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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告退。」齐大川转回头咧嘴，对高鹤芸露出一人憨厚的笑，弯腰深行一礼，便迈步前行。
囚车启动，留下高鹤芸若有所思的注视着囚车中那身满灰尘的身影。
刚刚开口那一声，程来运早就用了所有的力气。
他看了齐大川一眼。
对这种小吏的恶与小聪明。
又有了一人清晰的认知。
只提两个字「弑师」便足以让对面那女人心中升起先入为主的反感。
若今日，自己真是个开不了口的哑巴，何后果自是不必多言。
「看何看？！」
「下辈子莫再投人胎了，当个畜生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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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大川本就心虚，现在又瞧见程来运那幽幽的目光，心下发毛，狰狞的瞪了他一眼。
抄起一旁衙役手里的风火棍，就要朝着程来运的身上捅去！
囚车逼仄，根本没有闪避空间，也没力气躲。
程来运的小腹，结结实实受了这一击。
他冷冷的瞥了一眼齐大川。
强忍着疼痛，抬头看向那清冷女人，拼尽全力开口：
「刚刚，你没有，听错。」
声线嘶哑。
齐大川面色剧变，一瞬不瞬的盯着程来运。
他怎么也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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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他亲眼看着这小子把混着哑药的饭吃下去的。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现在竟能开口了！
然而他的反应也算快，骤然抬头转头看向驱车衙役暴喝：
「快点！！」
「送这小子上路！」
现在的齐大川只能在心中暗自祈祷，程来运这一声，没有被那位大人听到。
听到齐大川的话，马车下意识的被催动的更快。
此时距离驶入刑场，只有不到五丈的距离。
眼见囚车马头都已经越过刑场大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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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皙的手徐缓伸出，就那么轻飘飘的搭在囚车之上。
高鹤芸的身影，却不清楚在何时候，已经飘至那捕头身后。
却任凭那驱车的衙役怎样努力挥舞马鞭，囚车依旧纹丝不动。
她淡漠注视着那捕头：
「打开囚车。」
「这……」齐大川此时面色苍白，汗珠顺着额头滴落。
他结结巴巴的注视着高鹤芸：
「高大人，这……不合规矩……」
回应他的。
是高鹤芸从怀中掏出的一块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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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牌非金非木，在耀眼的阳光之下，反射出一道极亮的弧光。
‘监国司’三个大字，在令牌上熠熠生辉。
「吾乃监国司按察使！」
在这令牌出现之后。
整个法场之间，皆是寂静。
「咔嚓～」囚车笼木断裂。
高鹤芸徐缓收回左手，转身朝着衙门的方向慢行。
只留下一句没有感情的声线：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监察百官，巡查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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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程来运看着高鹤芸在阳光下略显单薄的背影。
心中徐缓浮现出一丝明悟。
「玄珠」事关重大，这女人并不好当众发问，这是准备带自己去安全的地方。
聪明，谨慎！！
「愣着作甚？」一道娇萌的声音响起。
程来运转头转头看向声线来源。
便见彼被称做「佳音」的姑娘，正转悠着她那圆溜溜的眼睛，秀眉轻挑，注视着自己：
「还不快跟上？」
阳光映射，凸显出「佳音」脸上那美出天际的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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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多谢！」生死存亡之际，程来运没有心情欣赏太多。
眸子在许佳音那鼓胀的胸前只停留了一秒，然后便慢腾腾的从囚车中爬出……实在是没劲儿，动了一下又瘫软下去……
「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许佳音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虚弱的程来运，有些不舍的从怀中掏出一块方体神秘，散发着古老气息的盒子。
盒子周遭，齿轮转动。
「咔嚓～咔嚓～」
转瞬之间，盒子就变成一块悬浮在空中的「飞板」。
但见她玉手一扬，程来运便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下一刻已经躺在了那「飞板」之上，朝着高鹤芸的背影追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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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飞板」远去。
驾驶囚车的衙役来到齐大川身旁，小心翼翼的开口发问：
「头儿，这……怎样搞？」
齐大川对衙役的话置若罔闻。
他只是呆呆的看着那飞板。
分明看见。
躺在飞板上的程来运，吃力的扭头。
对着他邪魅一笑。
「噗嗵～」
齐大川双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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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他的脑子里只有两个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完了……」
…………
县衙。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县令魏冼君的书房。
此时书房之中，有三道人影。
高鹤芸端坐主位，如刀削般的侧脸下，是天鹅般的脖颈。
她白皙的手指搭在怀中刀鞘之上，目光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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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此时正安静的打量着面前彼穿着囚衣的少年。
高鹤芸右侧，坐着一位俏丽女子，正是许氏布庄的大小姐，许佳音。
此时的许佳音，正从自己腰间的荷包里抓出一把瓜子悠闲的磕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眸子，正好奇的，在程来运脸庞上端详着。
二女对面，程来运手里捧着一碗散发着浓郁香味的饭此时正猛干。
「呼斥呼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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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只有他干饭的声音。
美味！太美味了！
程来运能感觉到虚弱的身体，此时正缓慢恢复。
吃饭的间隙，他同样也在观察二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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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这个不必多说，一身高贵清冷的气质，搭配上其一身玄衣，以及腰间刀鞘，给人的感觉，就是妥妥的高冷御姐，冷峻干练的朝廷精英。
如此清丽脱俗的姑娘，此日居然能连续见到两个。
尽管右边这件矮一点的在容貌上稍逊一筹。
但绝对只是因为自己更喜欢御姐人妻而已。
在不同眼光的人看来，可能她更好看。
况且除了脸，她的优势也同样大的明显。
「下等灵米而已……有这么好吃吗？」
沈佳音注视着程来运干饭的模样，有些狐疑。
程来运将碗底的最后一粒米嚼干净，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对着许佳音行礼：
「多谢姑娘赏饭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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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米太神奇了！他现在感觉自己亏空的身子正在缓慢恢复。
「你唤做何名？」
一旁的高鹤芸眉头轻皱，她心念玄珠案，故率先开口。
对于这样的场景。
刚才在路上程来运便早就打好了腹稿。
他沉稳抬手行礼，声线沙哑道：
「回大人，小的程来运，永安县青龙山程家庄人士。」
「原本是许氏布庄的学徒，但因回家探亲，在途遇青龙山时，昏迷三日导致许氏布庄以为小的背主逃匿，以‘逃师’之罪，将我告至官府，醒来时便已在牢中。」
「从而被恶吏趁机毒哑喉咙……幸得老天垂怜，哑药虽毒，却并未剥夺我这一线生机。」
程来运便停了下来了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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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楚，说到这早就够了。
面前这女人定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哦？」
高鹤芸眸中突兀闪过一丝锐利，遂低头看向手中刀鞘，声线淡漠而出：
「倒不成想，在本官眼皮子底下居然能出此等颠倒黑白，戕害无辜的枉法之事。」
言至此处，整个屋子的温度，骤冷几分。
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意，萦绕在屋中。
她不是傻子。
齐大川口中此人姓「周」。
转眼他便自报了「程来运」的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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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显，她见过的官场龌龊，比程来运想象的还多。
程来运都下意识的打了个冷战。
与此同时他对面前这位大人，又有了新的认知。
雷厉风行，带刺的玫瑰！
程来运的手下意识的摸上下巴轻轻摩挲。
他知道，自己生死玄关，在面前此女说出「戕害无辜」的那一刻已经渡过。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已经安全了。
由于接下来，还有第二关。
「你既说得出玄珠，便把所知一切，从头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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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鹤芸语气平静，如刀般的眸子，又一次刮向程来运。
平静的语气，带来的却是一股浓重的压迫。
与此与此同时，一旁坐着的许佳音也下意识的坐直的身子，竖起耳朵。
手中磕瓜字的速度，都慢了些许。
来了！
程来运眼眸微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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