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媳妇回娘家带块肉，便算有意见，也是公公婆婆有意见，你一人出嫁的大姑姐，关你什麽事啊！
许如玉哄笑，不晓得是不是杨玉多想了，察觉她右侧脸颊仿佛肿了些。
「……大心思二，她便呼天抢地，死了娘一般坐在地面上哭，说她一年到头也见不到肉星。我却拿着肉补助娘家……」
杨玉：「……」
碰见不讲理的人，真是令人无望。
如此的人，能和她辩解什麽？
「我其时便没惯弊端，直接说，你一年到头吃不到肉是你没本事，没给你娘家带回肉来，你有脸坐地哭？」
杨玉冷静给许如玉点了个赞。
「我嫁到他们孙家，公婆妯娌怎么对我，我先不说；大姑姐还想骑在我脖子上，想得美！」
「后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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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便你一句我一句吵起来了，我没亏损。」许如玉道，「我也说了，自成亲之后，我没花孙家一个铜板，回门和过年回娘家买东西，花的都是我银子。」
杨玉道：「其时有左邻右舍吧。」
闹出那么大消息，周围人不来看热烈才怪。
「有人，她们既然不要脸，我也便撕破脸皮了。」许如玉道，「我才不会像我娘，受我祖母的气，不会怼回到，只会拿自己孩子出气。」
「我看上他们家什麽了？是那两间茅茅舍或是那二亩荒地？我不怕吃苦，他们孙家也别想让我受委屈！」
听她话里话外的意图，除了大姑姐以外，应该有别人给她气受了。
杨玉晓得此时不能火上浇油，便静静地听着她说。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婆婆骂我丧门星，要孙家旺打我……」
孙家旺便是她的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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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家旺王八蛋，当着那许多人的面，打了我一巴掌。」
杨玉嘴微张，家暴了？
这种男子，真该死。
「我忍了。都是他们孙家的人，我打，我忍了。东西我也没要，自己回了茅茅舍，我只当那些好东西，都喂了狗！」
「嗯，你做的对，勇士不吃面前亏。那你此时希望怎样办？」
许如玉又捡起一块点心吃着，道：「你先听我说完。他们一家热热烈闹地吃了顿饭，我自己在茅茅舍里躺着没人管。我等着我娘家来找，结果也没人来找我，我便晓得，娘家靠不上了。」
许如玉有两个哥哥，两个姐姐，有个弟弟。
她两个嫂子还都是自己村里的娘家，按理说她不回娘家，爹娘应该让哥哥们上门去看看，结果没有。
在这个宗族社会中，娘家的态度决意了女人在婆家的地位。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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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家旺夜晚又吃了一顿饭才回到，给我带了些剩饭，还和我说软话，当事儿没发生过。」许如玉说到这里，泪都掉下来了。
她能不疼痛吗？匹配不到一个月，让她对来日填塞希望的男子，亲手冲破了她的希望。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杨玉冷静地把帕子递给她。
许如玉抽出帕子，道：「我自己有。他喝了不少酒，没皮没脸地和我说了几句话便了，让我自己吃剩饭。呸！我恶心！我把那些剩饭喂了狗。」
「我等，我连续天黑了，找了粗麻绳，结坚固实把那王八蛋绑在床上，用破布堵了嘴，抽他嘴巴子把他抽醒，而后拿着那么粗的藤条，闭着眼睛往他身上用力抽……」
杨玉惊奇到无以复加。
许如玉干惯了粗活，力气很大，如此劈头盖脸地一顿狠抽，她替孙家旺感应疼。
「我边抽边报告他，‘敢打我，不要紧；打不死我，便别让我抓着机会，不然我每一次都十倍、百倍地打回到。要么和离，要么我们便如此闹下去！’」
「打完后我便想跑回到，怕夜晚出事，因此便迁便着了一夜间，天亮了便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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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存心不梳洗的，让人晓得我是被他打回了娘家。我看孙家此次，有无脸了。」
行啊姐们，廉价你占了，回头你还得做受害者。
干得太漂亮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才是她的真朋友。
杨玉拿了梳子帮她梳头发，道：「那你此时希望怎样办？」
许如玉这才露出心虚之色：「我，我此时也不晓得。我是不想过了的，和离我爹娘便不会替我做主。走一步看一步吧，看看孙家旺想怎么办……直不了，便不活了！在世便不能受这窝囊气。」
「我支撑你，咱不说不活了的话。错的又不是你，怎样便不活了？我们不但要在世，还要好好在世。」杨玉道，「你是在我家里等着孙家来人，或是回你娘家等着？」
见许如玉踌躇，她笑道：「我便刻便要进京了，因此带累我这种担忧，你便不必有了。」
「进京？这便要走了吗？」许如玉刹时忘了事儿。
杨玉笑着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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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这便要走了呢？唉！」
许如玉道：「我这光杨着跟你诉苦，都没察觉，你大哥呢？」
「走了。」杨玉淡淡道，「他京中有急事，先离开，而后派人接我走。」
许如玉未免露出依依不舍之色。
杨玉心血来潮，道：「我这房子，想找个人注视着。要不你帮我注视着吧！也不必非在此处住，时常来看看便行。」
如此便是将来和孙家旺再闹起来，她也不至于没地方可去，也不必被娘家逼着妥协。
许如玉有几分不美意图：「我其实敢这么和他们闹，便是因为觉得，不管如何你能收容我，我……」
杨玉握着她的手：「你这么想才是把我当朋友。」
「那如此，我便不回娘家了！急死王八蛋！」
杨玉听她的意图，感觉上她好像并没有一定要和离的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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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男尊女卑情况下长大的许如玉，能这么硬气，经不足为奇。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两人吃完午饭，孙家旺才狼狈不堪地赶来。
杨玉注视着他脸肿得和猪头一般，有些想笑。
许如玉的娘也随着，道：「玉儿啊，我家臭丫环，是不是躲在你这里？你让她出来！我打不死她，敢把姑爷打成如此！」
孙家旺讷讷地道：「不是，不是如玉打的，是我自己撞的。」
杨玉强忍着笑意。
许如玉站在屋门口，靠着门框，凉凉地道：「便是我打的，怎么了？孙家旺，你找来干什麽？和离书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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