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何秋圆在说完最后一句话后,并没有动身离开,而是陷入了深度昏迷中,但也可以说是已经动身离开了,因为在那之后,何秋圆再也没有醒来过,三天后何秋圆在昏迷中停止了呼吸,心电图变成了一条直线,她彻底动身离开了这件世界,动身离开了她爱的人,离开了爱她的人。
何秋圆去世的当天,就进行了器官捐赠手术,葬礼也紧接着在第二天就举行了,只是一人很简单的葬礼,当天于治也赶过来参加了葬礼,葬礼举行完后,李欣也住院保胎了。
但也并没有明确表明是否不会和何齐离婚了,严月问的时候,李欣只说等孩子保住了再谈,言外之意也就是说孩子保住了就不离婚,若是保不住,她子宫也被摘除了,那就没有不离婚的理由了。
毕竟医生也说了,她太过劳累和悲伤,情绪过于激动,这胎很难保住,得看命和跟这孩子的缘分。
严月和方西乔是商量好了的,严月问的时候,方西乔就带着何齐在病房外听着,听到这里的何齐直接冲进了病房,说不管有没有孩子都不会离婚,若是以后实在想要了就去领养,但李欣的态度还是晦明晦暗,不过至少是没有再提离婚二字。
由于害怕李欣再陷进七年前的那件事情里面,所以严月建议李欣收集证据向法庭提出对王栋的诉讼,只有用法律的武器给那些人一个警告和惩戒,那些人也不敢再肆意诋毁。
有时候,人类就是欺软怕硬的生物,一味退让,别人还以为是心虚和害怕,只要主动反击,才是最好的办法。
李欣也听取了这个建议,然后何齐立刻找了律师,准备向法院提起对王栋的诉讼。
处理好在C市的事情后,严月和方西乔也赶回了梧桐市,他们是早上八点多到的梧桐市,方西乔送严月回公寓休息后,又开车去了学校上课。
在回梧桐市之前,李欣不放心的再三嘱托方西乔一定要让严月乖乖去医院检查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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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治疗前,方西乔更挂念严月会先情绪崩溃,由于在何秋圆去世的当天,严月直接心痛到晕了过去,所以在公寓的时候,他向来都是小心翼翼的注意着,严月上班的时候,他也会拜托陈语帮忙注意一下,要是有什么不对劲就给他打电话。
但奇怪的是后面的好几天里,严月的情绪一直都很正常,就跟以前没有何两样,偶尔会和李欣打电话,但也只是说若干日常或者问李欣现在的保胎情况,没有提到有关何秋圆的任何事情,就好像何秋圆向来没有出现在她的记忆中。
唯一能感觉到严月是有血有肉的,就是严月在吃饭的时候,偶尔会说「这是小圆喜欢吃的」;看电视,不小心调到动画频道的时候,也会说「这是小圆喜欢看的」;看到毛绒玩具,会叹息一声说,「小圆喜欢这种,我当早些买了送给她的」;早饭喝粥的时候,也会说「小圆很爱吃城北区那家的皮蛋瘦肉粥」,而后眼泪就掉进了粥里面去。
陈语也说严月在公司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异样,只是会迷上了看韩剧,经常会看哭,哭的很是心痛,一包抽纸三天就用完了。
对了,严月也开始爱无缘无故的掉眼泪,其实不算是无缘无故,方西乔能猜得到,严月是把悲伤藏进了心里,她在心里暗自悲伤,眼泪替她表达了出来。
方西乔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她落泪的时候,上前伸手帮她轻缓地拭去,而后在旁无声的陪着她。
后面何齐打来了电话,询问严月回来后的情况,两人一问一答,最后发现李欣和严月的情况竟然是完全相似的,两个人都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更加详细的照顾。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两个心如死灰的女人,平静的表面下,是一颗被悲伤浸泡着的心。
但李欣还有一个孩子需要牵挂着,严月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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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西乔也相信到了一定的时候,连他都无法把严月留下来,何秋圆尽管是李欣生的,可严月从小照顾着,亲自换尿布、喂牛奶、细心教导着礼仪和道理,严月也拥有着半个母亲的角色,这当中所牵扯的母性会完胜于他。
严月在进行第五次化疗疗程的那八天里,化疗副作用也开始越来越明显,头发掉的众多,会恶心呕吐,整个人迅速消瘦下去了众多,每天都会哭着喊痛。
每到这时候,方西乔就会心痛到偷偷擦掉眼角的眼泪,然后又去柔声哄着严月,严月并不是嚎啕大哭,而是低声的啜泣,啜泣的时候,本就瘦弱的身子会轻轻的颤抖,可这样才更让人心痛。
让方西乔感到真正心慌的是,有一天夜间严月回了公寓后,蓦然变得很粘人,吃了饭就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他的腰,脑袋也轻缓地靠在他的胸膛上,而后她突然就说自己想要辞职了。
「怎样会突然这么想?」方西乔伸手把严月鬓角的碎发拢向同时。
「只是蓦然想通了,恍然大悟般的想通。」严月吐了口气,有些累的合上眼,那样「岁月静好」的表情却是说出了极重的话,就像是那日的何秋圆,「以前我怕失去了在团队中的元老位置,怕职位被新人抢,怕自己六七年来的青春付出是一场泡影,可我现在不怕了。」
方西乔宠溺的笑了笑,低头吻了吻女子的发顶,严月现在的身体的确静养在家里最好,但在他刚想应一声「好」的时候,严月后面的话把他那个「好」字塞了回去。
「我不想死之前还是在为工作而熬夜,我想死之前是正靠在沙发上注视着自己喜欢的电视剧,或是在看自己珍藏已久的那部老电影。」严月弯起嘴角,眸子依旧还是闭着,就像是此时正想象着那一幅画面,「人来世上一遭,本就应该去享受那些俏丽的风景、阅遍上个世纪精彩的影片,怎么会要去活得那么累呢…」
随后,严月又叹了口气:「最后我们终会被小圆嘴中的彼天使姐姐给接走的,方先生你说是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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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西乔楞了许久,最后赌气般的咬出「不是」两个字来,而后再也不肯多说半个字,不管严月怎么喊他,他都紧抿着薄唇,生气的不愿理。
「我就是随便说说而已。」严月也看出了方西乔的生气,赶紧开口为自己刚才的话挽回,见方西乔还是不愿理自己,直接伸手去摸方西乔的喉结,那是他的敏感处。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方西乔就绷不住的先败下了阵来,紧抿着的嘴无奈的笑出声,瞪了一眼在胡作非为的元凶。
严月呲牙笑了笑,立刻开口磨这件男人,但左右也是那一句话,由于并不是谎言,所以解释的时候,语言也显得匮乏:「我真的就只是随便说说…但我是真的想辞职,我经常请假总觉得对不住学长,还不如辞职先把身体养好。」
「只要你下定决心好了,我都会支持你,除了你那番生生死死的理论。」方西乔搂紧怀中的女人,他知道那番话严月并不是随便说说而已,何秋圆的去世给了她太大的打击。
当一个人亲自经历身旁人去世的时候,就会在一瞬间感悟到些何,那种感悟可能是人生苦短,要好好活,也可能是悟破生死,没了生的动力。
而经历了何秋圆去世的严月明显是后者,再加上她的病,就更会让她去胡思乱想。
严月听见方西乔后半句话,轻笑了一声,然后仰头看自己靠着的方西乔:「那我辞职后要做一些何呢,当要找个轻松一点的工作吧,便利店收银员怎样样?」
「你不是辞职要养身体吗?」方西乔也低头和怀中的女子对视,微微挑了一下眉,「怎么还想着要重新找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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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月垂下脑袋,动了动身子:「是要养身体,可我也不能就待在家里什么也不做,学长这些日子补发的工资和奖金以及年终奖,尽管也挺多的,拮据点也能过个几年,但人还是需要有个居安思危的意识。」
然后,她有伸开一只手掌的五指,掰扯着在算:「现在的这个工作太累了,故而换一个轻松点的,工资能交水电费、房租和伙食费就行。」
「不是还有我吗,我养你。」方西乔伸手把严月张开的那只手握住,然后低头把脑袋埋在严月的颈窝里,「我们…」
严月见自己的手被紧紧的抓住了,她玩心大起,像个孩子一样去掰着方西乔的手指头,见方西乔没再继续说下去,不解的「嗯?」了声。
方西乔顺势而上,吻了吻严月的耳垂:「结婚吧。」
严月怔住,不再继续手上的动作,没了玩心,也把另一只手收了回去:「就算我们结婚了,可也不能让方先生一直养我吧,总要为以后考虑考虑的。」
「那你就开间小店,自己做老板,想什么时候下班、何时候放假都能够。」方西乔也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顺着严月的话说了下去,「财物你不用挂念,你只负责想自己要开一间什么样子的店。」
严月有些惊讶的抬头,开店可需要不少的钱,那是一笔不少的数目:「难道我的男朋友是个隐形富豪?」
方西乔勾起嘴角:「不像吗?」
「那我不找工作,也不开店了。」严月直接躺在了方西乔的身上,只当方西乔是在逗趣自己,随后抿嘴一笑,说着俏皮话,「我要享受一下被自己男人包养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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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西乔听到「自己男人」四个字,心里愉悦到看何都是可爱的,怀中的女人也不例外,他伸手揉了揉严月的脑袋:「准能把你给养的白白胖胖的,要是就这样简单的生活下去,当还是能让你一辈子都不用工作的。」
「那我岂不是要成好吃懒做的了。」严月努了努嘴,也真开始盘算起开店的事情,她那些存款勉勉强强还可以开一间二十几平米的小店,「开一间甜点店吧,我大学的时候报过烘培班,这几年也给小圆做过若干吃,手艺还没有太荒废,但还要先把团队里的事情都给处理好,第二天提交辞职报告,怎样也要下月月底才能开始盘算新店的事情了。」
方西乔见严月提了小圆,立马屏住呼吸,紧张的盯着严月看,却见严月依旧还是那副平静的模样,然而他依旧不敢搁下心来,所以只有握紧严月的手。
还有就是让严月没有心思去想那些事情:「缓慢地来,能够先上网看看甜点店都需要什么,还有要叫什么名字,都要做些何甜品,甜品也是要取名字的吧?」
「……」严月叹了口气,「好麻烦啊,我不想开了。」
方西乔眯起眸子审视着:「做事情不要半途而废。」
严月立马反驳:「我没有半途而废,我这还只是嘴上说了说。」
「好,我们不开了。」方西乔无可奈何一笑,两手把严月圈在自己的怀中,「那现在能不能考虑一下,我前面的话?」
「什么话?」
「我们结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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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严月没回答也没拒绝,就只是不说话,她背靠着方西乔的胸膛,整个人被圈在男人怀中,她咽了咽口水,而后伸手摸了摸男人精壮的手臂:「化疗结束的时候,张医生虽然说我现在癌细胞没有再滋生,但也说只要病情一恶化,就需要做好准备。」
方西乔的视线落在自己手臂上的那只手上:「你跑题了。」
「没有跑题。」严月嗔着声线,有一些小女人的娇态在里面,但之后却说出了残忍的话来,「方先生你清楚吗,你需要做好我随时会动身离开的准备,若是我们结婚了,那以后我死了你要怎么办。」
「为以后着想一下的话,你需要找个人照顾你吧,但我是个心窄的女人,接受不了自己爱的男人在我死后,再去娶别的女人。」
「我不会再娶,我说过再也找不到会让自己这么去爱的人了。」
「那我会挂念,死都死的不放心。」
「你这是在无理取闹。」方西乔皱眉,「又要我不娶,又说会挂念,你就是不想嫁给我?」
方西乔偏过视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找个时间,我们去旅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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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月拍了拍方西乔的手臂,而后从方西乔的怀里离开,坐到了旁边,和方西乔对视着:「我这是在陈述事实。」
严月也没再说何,因为他们都知道,再说下去就会吵起来:「去哪里旅游?」
「哪里都行。」方西乔有些烦躁的伸手去拿茶几上的遥控器,频繁切换着电视台,他内心的燥意早就暴露无遗,在察觉到自己情绪的无法控制,严月也看着他忐忑的咽口水,他深吸了口气,放下遥控器,偏头注视着女子,「你需要出去散散心,小圆虽然不在了,但爱你的人还有那么多,比如我。」
严月下意识的攥紧手,眼眶微微红了,但没有说话。
「我清楚你心里很心痛,但你不必那么坚强,我是你的男朋友,我希望你能对我展现你柔弱的那一面,我希望你能够依赖我。」方西乔整个身子都往后靠,把脑袋也靠在柔软的沙发背上,「而不是装作没事人的样子,这样不会让我放心,只会让我更挂念。」
「对…恕罪。」紧绷着情绪的严月,终究是再也忍不住了,轻声哭着,一垂下脑袋,眼泪就落在地上开出了一朵花来,「我...我没有不想嫁给方先生,我只是看到小圆走的那么快,所以心里有些畏惧,明明她那时候还在我面前闹,还说要跟我住在一起,要天天吃皮蛋瘦肉粥,可..她蓦然间就生病了,然而才十多天的时间,她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方西乔赶紧去抽了几张纸,就像之前一样,寂静又温柔的给严月擦着眼泪,严月低头,他就弯腰去擦。
双眼哭的通红的严月瞧了瞧方西乔,情绪崩溃的抱住他:「小圆走的那么快,根本就没给我们时间接受,我怕…我怕万一我病情恶化,也会捱不过十几天的时间,生命真的好脆弱,人说走就走了,可却让活着的人那么痛苦。」
说完这么长一段话后,严月又柔声低语把第一句话给复述了一遍:「我真的没有不想嫁给方先生…」
「爱会带来众多东西,其中也会包括痛苦,只要爱了,那就不可避免。」方西乔回抱着严月,微微偏头,用鼻尖蹭了蹭严月的头发,熟悉的味道让他的心迷了,那句话也让他微醺,「不是不结婚,我就不会痛苦,只要我爱你,那你离开的时候我就会伤心,但我相信,你不会离开的,因为我这么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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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自私一回,由于我爱你,故而不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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