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五章 惊夜（下）
吱吱吱！
苏离正四周查看，寻找青儿跟小女孩的行踪，油布下，坛子里的蛇又活跃起来，发出阵阵的叫声。
咄咄咄！
蛇越发狂躁或如青儿说的高兴，不断的撞击着倒扣在坛子口上的笊篱，似乎还真像归家的游子，在小船上瞧见故土，来不及靠岸，纷纷落水，要赶紧触碰到彼岸。
「又不听话了。」
青儿独自一人从客栈里走了出来，憨憨的俏脸上，少有的带着几分嗔怒。
她从怀里摸出一人青色的小瓶子，往每个笊篱里撒下一点淡黄色的粉末，蛇很快就寂静了。
「青儿，你的粉末那么香么？」
苏离抽着鼻子，若有所思的说着。
「不是，我的粉末是没有味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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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离把鼻子凑到青儿身上，「嗯，那是你身子香了。」
青儿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随即，憨憨的笑着，「不是啦，我然而是个臭丫头，怎样会香。」
歪着脑袋想了想，扬起衣袖闻了闻，脸庞上再次泛起那微嗔的神色，「是大叔的木匠活。」
「你刚才瞧见一人大叔在做木匠活？身上沾惹了木头的香气？」
「嗯嗯，刚才！」
青儿脸上的嗔怒更盛，咬咬嘴唇，跺了跺脚，气哼哼道：「我带小女孩找她父亲，她父亲竟然不理不睬的，只顾着自己在那儿削木头，我问他小女孩的衣服在哪里，他也不说话
要不是小女孩跟他长得像，还真以为不是他的女儿，后来还是我在一人木匣子里面找到的衣服，替她换上的，她早就冷得全身冰冻，还直打喷嚏，怕是要受风寒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把她包裹在被子里，她还要出来玩，哄了好久，给了许多糖果，才闭上眸子睡了，睡得好甜，也不知道多久没睡过，好可怜的家伙，好狠心的父亲。」
「公子。」青儿突然若有所思道：「姐姐的父亲是不是也不疼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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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离摇摇头，表示不清楚，「怪不得你那么久才出来，害我担心了好一阵子。」
「嘻！」
青儿吐吐舌头，有点不好意思，「彼大叔用削下来的木屑在火炉里煮了田鸡粥，小女孩指了指，她想请我吃，虽然没有说话，故而我……嘻，以前大红葫芦老伯伯经常带我抓田鸡煮粥……」
注视着青儿天真烂漫的样子，苏离笑了笑，「青儿，你不是想玩小女孩的游戏吗？我陪你玩。」
「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喜欢，嘻，公子想玩？」
「嗯，这样……」
苏离单脚立着，此外一人脚支起，像个母鸡独立的姿势。
「简单！」
青儿立刻来一个金鸡独立，还能跳来跳去，十分喜感。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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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个复杂的！」
苏离舒了口气，用脚尖在地面上画了一条直线，「你沿着直线一头走到此外一头。」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不复杂！」
青儿沿着直线，张开两手，来来回回的走了几趟，也不觉着有什么有趣了，便在小女孩画的格子里面跳来跳去。
苏离微微一笑，不再理会，低声的跟叶弘交代几句，然后打了一个呵欠。
青儿立刻跳了过来，拉着苏离的手，「公子困了，我们回去睡觉吧。」
……
红娘在房间里睡得十分香甜，身子向着里墙，被子裹得十分严紧，头发却重新扎上了。
青儿乖巧的爬上床，没有惊动红娘，侧身向外躺下，向着苏离眨眨眼睛，吐吐舌头，而后闭上眸子，嘴角露出一丝甜笑，随即翻了翻身，向着内墙，一会儿又翻过来向着门口，小油灯映着她的小脸，眼睛在眼皮下咕噜咕噜的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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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离摇摇头，想着小丫头睡得也不安稳，倒是以前跟自己在书房里的时候，一人夜间都是同一人姿势，睡得很乖，还流口水。
他瞧了瞧自己的衣袖，好像上面还有青儿的口水味，露出了一丝浅笑，随即又呆呆看着灵堂，蔡店似乎处处都透着怪异，可也说不出怪异在哪里。
嗒嗒嗒！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青儿的呼吸声均匀了，睡熟了，灵堂外传来轻缓地的脚步声。
老蔡手里捧着一人托盘，上面放了三碗粥，还有一盏油灯，他来到门口一侧，微微打侧身体，低声道：
「公子，按照老朽乡下习惯，但凡守夜的，将近子时的时候，都要喝一碗粥，去去晦气，公子身份尊贵，自然不是替老朽那侄媳妇守夜，可离得近，去去晦气也是好的。」
「既然是风俗，那我把她们两个叫醒来，也吃一碗吧，对了，外面的兄弟不知……」
「老朽已吩咐家人送去了。」
苏离把粥捧到桌子上，粥透着香气，上面漂浮着几根翠绿的香菜，下面似乎还有几颗红色的枸杞，红红绿绿极为好看，他用匙羹舀了舀，粥很稠、很绵，里面还有几个鼓鼓的田鸡腿，想来是用香木做柴火熬制，里面透着淡淡的木香，如青儿身上的。
嗒嗒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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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半个时辰，老蔡过来了，苏离把托盘和碗交回给他，抹了抹嘴角，稍稍有点不好意思，「老丈，连日赶路，也吃不好，今晚吃了您的粥，胃口大开，不知能否……」
「公子。」老蔡压低了声线，油灯下，他的脸有点凝重，「这粥过了时辰就不能吃了，怕……怕不高兴……」
老蔡说完，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包，走到灵堂前，背对着苏离，慢慢后退，小包里洒出一层白烟，烟雾落在地上，铺了白色薄薄一层粉末，也不知是面粉还是石灰粉。
「公子。」老蔡又一次出现在苏离身旁，脸色带着几分诡异，声音更加沉重，「待会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惊讶，也不要声张，最好就是闭着眸子睡觉，当作什么都没瞧见……」
老蔡说完，低着头，两个手卷在衣袖里，小心翼翼的躲闪着地面上的白灰，往外走去。
「老蔡！」
苏离出手如风，一把抓到老蔡的双肩上，老蔡身子微微向前一扑，随即向后倾倒，眼看就要四脚朝天，磕到地板上，苏离一把将他扶起来。
老蔡脸如土色，惊惶不安的注视着苏离，喘着粗气，好半天才躬身行礼，「公子，是否老头儿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对，您还想吃粥，老头儿……」
「不是，我只是想问问老人家，今晚会发生何？要是我惊动了何，会怎样样？」
「有事吗？能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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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蔡好像换了一人人，极力的否认着，仿佛刚才跟苏离说话的不是他。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说完，他急着脚，往外走去，还不忘一步三回头，注视着苏离，好像担心他会再来扳自己的双肩。
咄！
老蔡刚要转过内堂的时候，脚后跟重重的压在地板上，人徒然回转，径直返回到苏离面前，脸庞上没有半点表情。
「公子，请放心，只要子时没状况，就不能有任何事情发生，公子安心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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