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十七章 卡尺，粥棚
作为一个华夏人，萧凡一向秉持着一种观点。
那就是所有的恐惧，都源于火力不足！
火器，是萧凡能想到的，目前而言最强的攻击手段，以及最大的自保底牌。
根据萧凡的观察，这个时期已经开始萌芽火器。
竹筒烟花，已经有人做出来了。
火药这个概念，还没被提出，但类似火药的东西已经存在。
当然了，这还很初级，不能用来作为火器所用的火药。
需要改进。
而火器的原材料，以及批量制作所需要的工具，才是最难的。
总不能每一件成品，都是不同的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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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因此，萧凡还祭出了另一件东西。
「这件给你。」
萧凡又进了一趟书房，将藏在书架下的盒子拿出来。
当着江兴的面打开。
「卡尺？」江兴竟认得。
萧凡诧异了：「这你都识得？」
江兴理所自然道：「铁匠和木匠，都会用这东西。」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旋即萧凡就释怀了。
卡尺早就存在，只是原本的萧凡不清楚，没接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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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作为铁匠出身的江兴，就晓得这个。
在萧凡的世界里，最早的卡尺在汉代时就存在了，这件世界有人才能做出来也合理。
毕竟古人只是古，不是蠢。
「我这个卡尺更精准，叫游标卡尺，我教你怎样用……」
「懂了吧？如此一来，能够让加工的精度大大提高。」
「嘶！」江兴当场震惊，「老爷真乃天才也！」
萧凡摆手自得道：「哪里哪里……」
被人夸是很开心的事情。
「此事，要保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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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凡再三叮嘱，严肃道：「连夫人都不能清楚，我会在隔壁买个小院子，你暗中去那儿做试验。」
「此物有何用？老爷这般谨慎？」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江兴不以为然，他道：「就算这是什么武器暗器，朝廷也不限制制造，只要在官府备案并且不批量制造就可以。」
东夏皇朝，武德充沛。
民间都有侠客，背着刀剑行侠仗义呢，是不禁兵器的。
还有就是铠甲，哪怕是最容易获取的木甲、棉甲，都是不允许私藏的，发现一件就能够判死罪。
自然，长枪、马槊、长戟这样的超长兵器，以及弩，是属于管制兵器，民间不得私藏。
弓箭可以佩，但不能带进城，进城的话弓不得上弦。
故而，在江兴看来，萧凡的图纸尽管画得不错，但应该不是何强大的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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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必要保密嘛。
甚至江兴都觉着，这可能就是一个玩具而已。
没见过这么短的兵器，还不如短刃匕的长度，又没有地方能够开刃，不是玩具是什么？
「你保密就是了。」
萧凡还不想告诉江兴，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就算江兴造出成品，他也不会清楚这是何物。
而关键的发射火药，萧凡会自己悄悄测试，连江兴也不会告诉。
毕竟，火器还没出现，没有任何人看得出，这玩意儿竟具有攻去力。
对江兴而言，他只会知道，做了个玩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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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维八月，秋收已尽。
可是今年却没有往常那样的丰收迹象。
此前不久，才爆发的战争，后遗症在此刻终究凸显出来。
由于过多壮丁死尽，导致许多田地没人耕耘，家中妇孺老弱能力有限。
部分庄稼也生长得不好，此前战争导致瘟疫，虽然已经过去了，可堆积的尸首以及遍地的硝烟对环境的影响还没消除。
庄稼地，都任性起来，不多产粮食了。
兰台县府衙内。
林锡注视着书案上，下边的人上报来，今年的秋收表。
双眼眯成一条缝，攥紧了两手，无可奈何又恼怒。
「今年的收成，每亩地均收不到去年的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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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只是如此，倒也不至于如此动容，由于粮食的产量在这年头，本来就是富一年贫一年的。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但今年光景不同，人口的减少导致许多田地没有被好好耕耘。
这意味着，总体的粮食，比去年远不止少三成。
这剩下的七成，可能还要打个六七折。
「大人……产量虽然少了，但人口也比往年少得多，这样说来不会很缺粮食吧？」师爷常坤安慰道。
林锡狠狠剜了他一眼。
粮食减产近一半？不碍事呀，反正人口也减了近一半！
什么顶级地狱笑话？
对于自己这件师爷，林锡很清楚，玩弄人心有一手，但在衙门的公务上是没什么才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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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锡长叹了口气，道：「今年附近还没出现天灾，就已经粮食不足，等到冬天以后肯定更难。」
「如今许多人家，都缺少男丁，这一两年迈百姓的日子不会很好过。」常坤附和道。
「那就盯紧附近，一旦出现流民，就依制建设粥厂，今年我希望别死太多人。」
「大人真是体恤百姓啊……」常坤恭维道。
林锡没有受用这话。
他知道，这么做不只是由于，他是个父母官。
更要紧的是，此处是京城附近，天子脚下，若是出现大面积灾情，他这个县令就完犊子了。
更别说，还期待何升到京城去了。
「说起粥厂，大人，我听说白水河畔，已经有人在铺设粥棚了。」常坤道。
林锡闻言，点头一笑，追问道：「今年是哪个大善人，想挣名声啊，这么早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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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处虽然有人开始节衣缩食，但还没流传出什么灾情。
这时候就开始设粥棚，那就是纯粹博名声了。
但林锡也不生气，这样并没有什么不好，别人挣名声，他就能够坐享其成，府衙也能少出些粮食赈灾。
双赢。
不，加上灾民的话，是三赢。
哦对，还有朝廷，是四赢。
大家其乐融融，都得了好处，没什么不好。
慈善这种东西，就如同君子为人，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好人。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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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坤想了想，恍然道：「我想起来了，大人，听说是萧宅设的粥棚，那个张宗宝带着家丁在边上晃悠呢。」
「萧宅？」
林锡明悟：「是萧老弟啊？」
「报……」
这时，门外有小吏跑来。
常坤退到同时，与林锡隔开一段距离，在下面的人面前，他还是想保持住自己师爷的风采的。
不能那么谄媚。
「进来，有何事？」
小吏道：「方才萧宅的家丁来了衙门，说是在白水河设了粥棚，希望衙门给予支持，照例派捕快辅差等去维持秩序。」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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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你下去吧。」
林锡道：「我会派人去的。」
「是，大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吏退下。
常坤含笑道：「大人，真是巧了，正说着呢就来了。」
「萧老弟还真是慧眼如炬，看出今年会有灾情，现在早就开始设粥棚……只是他才刚起家，能经得起这样的损耗吗？」
可别小瞧粥棚。
一天下来，少说得花十几两，这还是一个粥棚的损耗。
而随着灾民越来越多，一人粥棚肯定不够，既然要名声，那就不能半途而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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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朝廷反应过来，开始赈灾之前，这部分损耗都得由萧宅承受。
「大人的意思是？」常坤最懂林锡，作为幕僚师爷，他能够不懂政务，但人情世故和防备他人暗箭之事，他很擅长。
「既然已经有人设了粥棚，那官府自然不能落后，咱们也设。」
林锡道：「不过要谨慎小心，防备那些混吃喝的烂人，一经发现严厉处罚！」
做了多年县令，这件最接地气的官儿，也是最小的官儿，林锡是距离老百姓很近的。
也就更懂，什么叫人心人性。
许多人平时都是好的，可一旦有便宜可占，就成了坏人。
「可是大人，没这么早的先例，现在就开始设粥棚，会不会被人说是沽名钓誉，故意收买人心呢？」常坤小心翼翼地道。
林锡不屑道：「今时不同往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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