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十六章 危机感源于火力不足
「何？」
「老爷，您没开玩笑吧？」
「这……」
萧凡宣布自己的下定决心时，遭到了全家人的质疑。
仆人当然没资格质疑，只是都意外得很。
「萧郎，你有这样的心思极好，可是……财不露富，你这般行事，只怕不少强盗贼子会盯上咱家。」
就连玉有容，都劝萧凡慎重。
「哥，咱尽管有财物，但还没有钱到这程度，这持续的消耗不是个小数目。」
张宗宝也不赞同。
江兴则是略有所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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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刚才。
萧凡对全家人宣布，他要在城中开设粥棚。
如果只是如此，众人不会反对。
毕竟做好事，积功德，这年头的人也很信这件。
可是萧凡后续说，他要开始扶持镇上的贫困户，带着大伙儿一同致富。
这话说出来，就被人觉着是疯了。
张宗宝甚至，还摸了摸萧凡的额头。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没傻，也没疯。」
萧凡道：「常言道，达则兼济天下，昨日宗宝骂得我惊醒，我觉着是时候为父老乡亲们做点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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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就算要做点儿什么，也不必搭上自己的家产吧？」
张宗宝无奈道：「扶持全镇的贫困户，你有十万两你都不够啊！」
「此事，我已决心要做，其中缘由各自想去吧。」
……
「老爷，您这样做，是想让京城来的那些高手，帮你把消息传到京城去？」
众人散去后，江兴凑上来，挤眉弄眼地笑着。
萧凡道：「高调点儿，趁这个机会，给自己塑个金身。」
「粥棚就够了，一个大善人的名声少不了，老爷怎么还要扶持那些贫困户呢？」
江兴不解道：「那可是个无底洞，朝廷都管不了每年多少人饿死，老爷您怎样管？」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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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没说，一次要扶持多少人？」
萧凡含笑道：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天下除了有财物人，都是贫困户，许多人并不贫困，在我看来真正的穷困潦倒是吃不起饭，看不起病。」
「别的，由于没钱带来的烦恼，却并不单纯是由于没钱。」
比如娶不上媳妇儿。
这不能全怪没财物，毕竟也有不要财物，甚至愿意倒贴的人家。
「我要管的，只是这部分人。」
江兴听了，大为赞同：
「老爷说得是啊……我还以为，老爷您要给那些人，每一家一户发财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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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发钱哈？」
「那我就放心。」
旋即，江兴又不解：
「既然不是直接发钱，那之前为何说得，像是要发财物一样？」
萧凡淡淡道：「人都是喜欢折中的。」
「如果我一开始说出目的，他们就会反对我，而我先提出一人更不可接受的意见，他们就会想……能折中一下就好了！」
「嘶！」
江兴顿时头皮发麻，惊声道：「老爷不似个年轻人，倒像是久经江湖风雨的老狐狸！」
「就当你是夸我了。」萧凡白了他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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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萧凡重提此事。
「我想了想，这件事情还是得这么做……」萧凡说出自己「折中」过后的想法。
「不是直接给银子啊？」
众人眼前一亮，都放心了。
张宗宝：我的财物保住了！
家丁丫鬟：我的月钱保住了！
玉有容：我夫君的智慧保住了！
起初萧凡说话的架势，恨不得散尽家财，也要解救万民于倒悬。
这简直就是异想天开，过于乐观理想。
而现在，萧凡的话，听起来才有了那么点儿像是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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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秋收不利，各地的老百姓都开始觅活路了，京畿附近也不富庶。」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萧凡沉稳道：「我听人说，有人开始卖儿卖女，也有人开始挖野菜刨树根。」
「……」说起这件，众人的神色，都很严肃。
谁都饿过肚子，知道那种感觉，绝望又无助。
好在他们缓过来了，可还有更多的同胞，尚在水深火热之中。
只有一个人，老实巴交地道：「哥，你听谁说的？你都没出门。」
「……」场面一下很寂静。
蟋蟀与蝉鸣，很刺耳。
萧凡怒瞪了那憨货一眼，张宗宝意识到又多嘴了，连忙转过头去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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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的确没人告诉萧凡。
但今年收成不好，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方才所说的情景，随时有可能上演。
这绝不是什么开玩笑。
「可是老爷，开设粥棚需要人手，咱家里的活儿都干不过来，如何腾出手去？」章巧追问道。
「是啊。」林虎、肖鹏附和道。
萧凡理所当然道：「那就招揽人手。」
「然而粥棚那边……」
萧凡看向玉有容，却挂念她被人认出来，只得看向张宗宝。
「宗宝，你时常去露个脸，让人清楚是咱们的粥棚就行……就设立在白水河边吧。」
「可是哥，如果全镇子的人，都去粥棚吃粥，那可不是个小数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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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宗宝道：「如果开几天就不开了，还不如直接不开呢。」
「放心。」
萧凡淡淡道：「他们乐意去就让他们去，限量供应就是，与林县令联动一下，谁冒充灾民，就给他二十板子！」
玉有容诧异道：「还要衙门参与？」
「当然了。」
萧凡道：「维持秩序，务必由衙门的人出面。」
「然而粥棚，必须把握在我们手中，不能让衙门的人插手，这个你们放心我会知会林县令的。」
萧凡相信，林锡不至于蠢到，在这上头跟他玩心思。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可是才想了办法，让林锡大赚了一笔，这点儿忙都不愿意帮，那还谈何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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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给衙门的人发工钱吗？」张宗宝心疼道。
萧凡摇头：「自然不给，衙门的人原本就领着薪俸。」
「可是，按照惯例是要给的。」张宗宝道。
「那就让他们吃粥，管饱。」
「这……」
太抠了吧？
萧凡看出众人的心思，道：「你们不懂，这种事情不能给钱，否则府衙名声会丢，我的名声会远远压过林锡……虽然林锡不敢计较，但这不是好事。」
一个人，做对社会有利的好事，官府肯定会支持。
毕竟正能量。
可是，不能太好，也不能在这过程中，展示出官府的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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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谁才是衙门呢？
很现实。
萧凡想给自己挣点儿名声，在皇帝盯上他的这段时间里，展示出的好处越多越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至少要让皇帝清楚，他萧凡是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是个心中有苍生的好人。
再刷一下民间的名声，那至少自保是可以的。
原本这些善举，没有皇帝的因素，萧凡也是会做的，迟早的事。
只是皇帝加派人手的事情，让萧凡警觉，他担心皇帝脑子抽了，于是想着立刻行动起来自保一手。
同时，另一人计划，在萧凡脑海里浮现。
晚饭散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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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凡将江兴叫来，问道：「你认得铁匠吗？」
「啊？」
江兴一脸古怪：「城里多的是铁匠吧？老爷。」
「我的意思是，技艺特别好，口碑特别好，并且朱唇特别严……你信任的那种。」萧凡一脸严肃道。
江兴顿了顿，觑了一眼自家老爷，觉着老爷找铁匠应该不是何坏事。
便道：「老爷，我未出茅庐前，就是家传的铁匠。」
「不论是农具，还是何兵器，我都会打造！」江兴很自信地道。
萧凡瞪眼，转头看向江兴的眼神，变得不一样了。
如获至宝！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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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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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凡拉着江兴走到书房，让他在门外等着，自己进去后拿出来一张宣纸。
纸上画着较为规整的图纸，行里人看一眼，就清楚这东西大概应该怎样造。
「这玩意儿，你能打造吗？」萧凡将纸递给江兴。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江兴借着院中的火光，看清楚了上面的图样，脑海中迅速构建出模型。
「外形容易锻造。」江兴自信道。
萧凡摇头：「关键是这件管子……需要无缝钢管，你能造不？」
「老爷……啥叫无缝钢管？」江兴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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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就是没有任何缝隙，浑然天成，钢就不管了，铁管铜管也行。」
江兴恍然大悟：「哦，意思就是，这管子的部分需要整体浇筑，是吧？」
「对对对……」
「那能够尝试，只是尺寸很难精细，需要慢慢来……但一定能做得出来！」
萧凡大喜：「你要能做出来，我给你涨到二十两一人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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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
江兴闻言，话锋马上就变得自信：「给我三五天，一定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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